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霜月:準備行動~兄弟三刃
別院的建築部分, 從房屋結構上來說可以算一目瞭然。
不過還好,膝丸隨著“髭切”在屋子各處看下來,整體佈置同寺廟其餘地方一般古樸典雅。
餘韻悠長的檀木香時時縈繞在幾刃的鼻尖。
可見雖然是被緊急地藏在了這裡, 但是寺廟這邊也沒有怠慢鎌倉幕府初代將軍寶刀的意思。
膝丸不禁想道:在被毀壞之前……兄長最後生活過的地方原來是這樣子的嗎。
雖然這裡實際上也沒有太多可以介紹的地方, 但是“髭切”將角角落落講解得細緻有趣。
行走間,那雙金眸中漾著明亮的光彩。
而膝丸聽得也十分認真。
他們最終停下的地方, 是一間佛法氣息更為濃厚的屋子。
在屋子當中的刀架上,正是“髭切”的本體。
為了便於儲存,原本華麗精緻的刀拵被拆卸下來擺在刀架下方, 而刀架上的本體則被存於乾淨樸素的白鞘之中。
目光落在刀上,髭切瞬間變了神色,嘴角慵懶的笑容緩緩褪去。
一時之間,他望著這振屬於他的真正的“本體刀”, 目光怔怔出神。
只是當膝丸擔心地仔細看過去時,髭切臉上只餘下挑不出錯的認真神情, 彷彿剛才他注意到的變化是他的錯覺一般。
……沒錯,不能讓此世的兄長猜到不久之後的災難。
突然反應過來的膝丸,迅速如髭切一般收斂神情, 摒棄雜念後只認真的注視著兄長未被烈火摧毀的本體。
果然,如果要應對那個偽物溯行軍, 現在兄長本體的儲存狀態還是太危險了。
“兄長!”膝丸轉過頭,表情極為嚴肅。
“誒?”注意到膝丸視線的“髭切”歪歪頭,茫然地回應。
——膝丸不認為這種情況事關無論是哪個時間點的兄長的安危, 有甚麼隱瞞的必要。
況且物件是“兄長”的話, 這種隱瞞毫無意義,最後只能是增添麻煩罷了。
當然,涉及歷史的資訊, 無論如何都是要藏住的。
於是在這樣的想法下,膝丸深吸一口氣,先在腦海中謹慎刪選了此世的“髭切”能夠知道的資訊。
然後,他梳理著前因後果,將他們此行的目的,連帶著需要知曉的那個偽物的大概情況,全都解釋了一遍。
話音落下後,“髭切”也差不多明白了未來的自己和弟弟此行,是為了解決一個危險人物。
“目標很可能是我嗎?”“髭切”垂眸思索著,“而且對方是一個模仿著我的妖物……那個存在這樣做,對他而言真的有甚麼意義嗎?
“髭切”感到疑惑。
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跑到斬鬼刀面前,真的沒關係嗎……他是指妖物君。
莫非是覺得距離平安時代多年,他的刀已經鈍了?
髭切軟綿綿地笑道:“這一點……我們也不清楚哦?總之先把那東西抓住。”
“髭切”頷首道:“就先這麼做吧。”
要把不懷好意的邪物捉住,乃至斬殺,這是當然的事。
這一點毫無意外地已經達成了共識。
不過作為當事人,“髭切”又接著詢問未來的他和弟弟,想要如何去執行。
聞言,髭切笑容不變,仍然是蓬鬆棉花糖的甜度。
膝丸卻是抿了抿唇。
他猜測自己大概是沒控制住在臉上顯露出了幾分內心真實的波動,因為此世的“兄長”正向他投來疑惑並擔憂的目光。
——怎麼反倒是他被“兄長”擔憂了?
心情更加複雜的膝丸在定了定神之後,開始講述目前的預設方案。
關於如何執行逮捕行動這件事,在臨近出發前,他和髭切實際上已經進行過了討論:
因為猜測那個時間溯行軍大機率會盯準“髭切”本刃行動,所以彼此無頭蒼蠅般將精力耗費在大範圍的搜尋和守備,不如以“髭切”本身所在為核心,以這處秘密藏起刀的別院為基本,構建起足夠發揮作用的術法陣式。
但是膝丸對於這樣,將這樣把兄長擺在了類似魚餌的位置,置身於最直接的 危險中的方案,其實並不贊同。
因此講述到後半部分時,膝丸的眉心已經緊緊皺起,聲音聽起來也越來越乾澀,
髭切眸中浮現一絲無奈,主動開口,十分流暢地截過了後半的說明部分,將剩下的術法佈置相關解釋了清楚。
“——不出意外的話,禁錮住對方從而實施逮捕,是沒問題的。以上,目前就是這樣的計劃,”髭切道。
“髭切”道:“聽起來可行,我這裡沒有問題。”
非常乾淨利落地贊同了。
膝丸:“啊……”
他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些無意義的聲響。
並在心中嘆了口氣。
最後的,修改這個方案的可能性消失了。
髭切和“髭切”一齊看了過來。
髭切:“嗚哇,弟弟臉色真差呢。”
“髭切”:“哎呀呀,這是怎麼了,怎麼這副表情?”
早已從膝丸那裡聽到過反對宣告的髭切發出了“這臉色真是意料之中”的感嘆,而此世的“髭切”除了心滿意足地帶著“久違了”的感慨逗弄著弟弟,倒是真有幾分不解。
膝丸頓了頓。
“……抱歉,但是我還是對兄長這樣主動置身險境的方案保持不滿。”
髭切:“弟弟好執著啊~不過我還是選擇這個更高效的解決方式呢。”
膝丸:“是……兄長已經做出了決定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說著,他暗自握緊了拳頭。
——但是,作為弟弟應該做到的守衛職責,這一次他會不顧一切貫徹到底的。
因為意志極為強烈,這份決心已經明晃晃地在兩名髭切眼前來回跳動了。
“髭切”猶豫了一下,“弟弟的關心……是否有些許過度了呢?”
對於還處於鎌倉時代的“髭切”而言,雖然眼下正被藏在彷彿遠離塵世的寺廟中,但是戰場也不是那麼遙遠的記憶。
適當的冒險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而未來的弟弟這樣小心的態度反而讓他感到新奇和疑惑。
髭切只是笑著道:“嘛,這樣不是很可愛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髭切”將目光在“未來的他”和“未來的弟弟”之間緩緩移動,忽然便笑著搖了搖頭,“哈哈哈,久違地看到弟弟這可愛的模樣,倒也足夠了。”
身為堂堂太刀的膝丸本應該稍作反駁,現在卻只是滿腹憂心地嘆氣。
方案就此確定下來了。
以髭切為主導,術法開始緊鑼密鼓地鋪設。
當然,完全不顧休息導致精神不濟也是戰時大忌。
今日時間也不早了,稍微喘口氣的空檔還是有的。
不過,膝丸認為最重要的一步還是應當立即完成。
這也是他現在能夠做到的事情之一。
懷抱著這樣的信念,一口氣繪製了圍繞此世兄長本體的防禦術法,確定完最後一個靈力紋路的膝丸抬起頭來看到天色之後,終於重新感受到了時間的流動。
再檢查了一遍當前的術法,膝丸猶猶豫豫地站起身。
對於剛才的打算已經開始後悔了。
如果就在休息的空檔,那個偽物時間溯行軍出現了怎麼辦?
——雖然離最後的那個日子還有一段時間。
不如就著剛才那“一口氣”延續下去,將所有的術法都佈置完畢吧?
這樣的念頭已經隱隱約約從膝丸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這樣的話,今天的部分就結束了吧,弟弟?”
兄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膝丸轉過身,首先對上的是顯然已經察覺到了他剛才的想法,而投過來的帶有明確“不贊同”意味的,來自髭切的注視。
……這樣的話,繼續佈置術法的念頭就不得不停止了。
膝丸遺憾地想道。
緊接著,此世兄長的神情也映入眼簾。
與髭切不同,此世的“髭切”眸中滿含柔軟又明亮的水光。
膝丸一愣:“兄長?!”
因為剛才想著,至少要先把對兄長本體的保護完成,所以他全神貫注地投入到了術法地佈置中,完全沒有注意到此世“兄長”的視線。
此時對上“兄長”的視線,膝丸頓時生出了一點說不清的慌張。
“髭切”搖了搖頭,慈愛的神色更為明顯地浮了上來,並欣慰道:“弟弟的術法,已經成長到如此出色的地步了啊……”
這份感情,也得到了髭切的大力贊同。
“正是如此,弟弟現在的術法非常優秀,對吧?”髭切感嘆道。
兩刃對視一眼。
雖然是不同時間點上的【髭切】,但是他們此刻都露出了相似的,“錯過了這孩子重要的成長期”這般的遺憾表情。
作為被這樣關注著的中心,膝丸心口像是浸入了溫泉中,被兄長的關愛所包容、託舉著。
在術法鑽研上所投注的心力,正是為了類似這樣的時刻啊。
說起來,現在【兄長們】的注意力剛好在與彼此的交流上,他也可以趁此時間再將目前的術法佈置完善下去。
靈力在指尖重新匯聚,並被膝丸調整到了最合適的精準濃度。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將指尖觸碰到地面,肩膀就被人溫柔地按住了。
“不是已經達成共識了嗎,過度消耗可不行,”髭切笑眯眯地彎下腰,“弟弟難道是壞孩子嗎?”
膝丸默默撤去了指尖的靈力。
……看來,今天的術法佈置,確實只能到此為止了。
見到膝丸的動作,髭切滿意地摸了摸他的頭,“乖孩子乖孩子。”
接著他起身,雙手一合,“好,那麼現在就是休息時間了。”
佈置好的防禦術法緩緩隱身,而屋內的兩髭一膝則一同往外間走去。
期間,膝丸也快速地想通了。
他自己就罷了,總不能讓兄長也一直忙碌下去。
和人類一般保持著固定的進食倒是不必,但吃些美味的食物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不錯的放鬆方式。
膝丸:“兄長,茶水和點心的話——”
不能佈置術法的話,給【兄長們】準備好休閒用的茶水點心也不錯。
現在時間不算太晚。
刀劍的話,進行夜間茶會也沒有甚麼問題。
然而他剛一開口,就見髭切腳下一頓,並移開了視線,只給他留下一道心虛的下頜線。
再看此世的“髭切”,正因為他的話語而回望過來,臉上卻透露出茫然的神情。
作者有話說:膝丸:動起來!
髭切:要休息哦,弟弟(笑(按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