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霜月：左手兄長右手兄長
小鳥情緒飽滿。
而膝丸只覺得這孩子實在不懂事, 擾了兄長安靜。
於是他用恰到好處的力道，將小鳥的喙輕輕合住。
這座寺廟的隱秘角落，終於恢復了令人心曠神怡的靜謐。
膝丸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 他便聽到了一陣壓低了的笑聲。
膝丸抬頭, 循聲望去，就看到此世的“兄長”正撇過了頭, 將手背抵在唇邊，肩膀不住地微微顫動著。
散落肩頭的髮絲隨著他的動作，像是灑透了金色陽光的湖面一般, 泛著粼粼波光。
“哈哈哈，抱歉抱歉，”不一會兒，“髭切”重新轉回視線, 同時指尖仿若不經意地擦過了眼角。
再次正面看向膝丸時，他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 不像剛才被逗樂的模樣，而是一種不由自主浮現的喜悅。
“髭切”道：“弟弟看上去很有活力的樣子呢……真是令人欣慰啊。”
膝丸能夠感受到，自己正被此世的“兄長”十分專注地看著。
……快做些甚麼啊, 膝丸！
——膝丸好像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並且這樣催促著他。
但是, 這種事情他當然知道啊？
從他自己這個本靈，到分靈，再到包括他曾經見過的那個兄長從未燒失過的幸運傢伙在內, 所有可能還存在於其他未知的世界中的“膝丸”。
難道有哪個“膝丸”——無論是哪一個——能夠面對兄長這樣的注視而無動於衷嗎？
別開玩笑了。
膝丸得出了一個非常公平公正的客觀答案：沒有任何一個“膝丸”能夠做到。
他之所以現在還能保持著這副冷靜自持的可靠模樣, 不過是因為此刻腦海中的思緒已經完全混亂掉了。
從他看到鐫刻著霜月痕跡的髭切，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他面前那一秒開始。
完全是計劃之外的。
在膝丸原本的打算中，根本不存在直接面對此世“兄長”這樣的情況。
因為知道直面“兄長”的話, 必定會擾亂思考，所以從一開始想好了要杜絕這種可能性。
更何況，時空轉換守護歷史，本來就應當儘量避免和原住民，尤其是直接相關人物接觸。
雖然做出了像剛在那樣在旁觀察的舉動，但是也有好好地做好氣息的收斂和各方面的隱蔽工作。
“兄長”是不會察覺到的……
……不對。
手背上不住傳來的拍打感，讓膝丸的思維伴隨著這個節奏逐漸清晰。
他先低下頭，看向那正“打節拍”的生物。
被他手動“閉嘴”的小鳥整個都炸了起來，看上去膨脹了一大圈，正帶著肉眼可見的怒氣，用翅膀進行“猛烈”擊打。
膝丸：“啊……”
稍微有點心虛了。
但是不可能放任這孩子大逆不道地窩在“兄長”的脖頸處。
那神情不是認錯成鳥窩，而是理所當然地將“兄長”的脖頸當做了它的所有地的樣子。
這是絕對不行的。
所以膝丸雖然有點心虛，但完全不會感到抱歉。
不過對於這樣弱小的孩子而言，到目前為止的教訓也已經足夠。
於是膝丸終於鬆開了手。
重獲自由的小鳥立即奮力往膝丸手心一啄：“啾！！！”
膝丸目露疑惑。
手上沒甚麼感覺，他也不至於因為一隻鳥的小小反抗做甚麼。
只是這隻小鳥看著形體似乎更加膨脹了。
“啾——”小鳥悲憤地起飛，先是在靠近的髭切腦袋上轉了一圈，然而像是察覺到不對，緊接著又飛到了遠了幾步的“髭切”腦袋上轉了一圈。
轉了兩圈。
轉了三圈。
一邊轉一邊密集地“嘰嘰啾啾啾啾嘰嘰。”
最後像是一顆小炮彈一般，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山林裡。
此世的“髭切”搭手望了望小鳥衝擊的方向，面露無奈：“哎呀哎呀，這孩子。”
而同膝丸一起到來的髭切則是輕笑道：“哈哈哈，那孩子很有力氣呢。”
膝丸的視線落在了髭切這邊。
察覺到了的髭切回以一個理直氣壯的甜美笑容。
雖然兄長的模樣看上去不僅毫不心虛，氣勢還格外堂堂正正，但膝丸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膝丸心道：是了……
他所覺不對之處，就在這裡了。
與他相伴而來的兄長，不正是此行的變數嗎？！
膝丸不可置通道：“兄長？？”
髭切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舉起手：“在這裡哦？”
而另一邊的“髭切”看著他的動作，感覺有些有趣，也學者專家做出了一樣的手勢——雖然不是很理解這樣做的意思。
“這裡也是哦？”
膝丸閉了閉眼睛，內心沉重地得到了最後的確認。
果然，果然。
回想剛剛的情形。
此世的“兄長”在出現時，臉上的表情不管怎麼看都沒有一絲類似驚訝的情緒。
不管是對他，還是對除了裝扮外完全是複製貼上的“另一個自己”。
那樣的話就非常明白了。
在他重新搜尋過寺廟後回來之前，此世的“兄長”就已經從他的兄長那裡知道了他們的存在。
大概，連他們來自何方這件事，都已經知曉了吧？
——薄綠色太刀困擾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憐了。
就像是一條翠綠色的小蛇蔫巴巴地盤了起來，無力地垂下了腦袋。
啊，不能讓弟弟這個樣子呢。
髭切上前，輕輕拍了拍膝丸的腦袋，“要抓住那傢伙的話，還是得和這裡的主人合作才行吧？”
“但是……”膝丸僅僅是剛剛開口，眉頭就已經皺了起來。
髭切如何能不明白弟弟在擔心甚麼呢？
可愛的弟弟，在為著他憂慮啊。
之後會發生的大火，就算是現在的他自己，確實也不是能夠隨時隨地輕鬆提起的事。
如果讓以前的他知道了之後發生的事情，只會將他們三個都拉進這段必定會發生的“歷史”的痛苦中。
弟弟大概正憂心著這一點吧？
“弟弟，要對‘我’有點信任啊，”髭切嘆道。
“這一點，我也非常贊同。”
髭切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話，就被人插嘴了。
是一模一樣的聲音，但是他自己的聲帶可還沒有運作哦？
髭切偏頭看過去，果然見到以前的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走進了，正這樣溫聲勸慰著膝丸。
真是狡猾。
這樣果然，看起來是要把正傻乎乎的弟弟拉到他那邊去呢。
髭切確定，那位以前的自己，視線正不住地掃過他放在弟弟頭上的手。
……哼。
髭切微笑著，像是撫摸小狗一般，輕輕地順著弟弟的頭髮。
“……兄長。”
弟弟終於重新將視線轉向了“以前的他”。
可愛的弟弟，對著和他有著一模一樣外貌的傢伙，露出了只會在他面前出現的表情。
這個認知讓髭切心中升起了淡淡的不悅。
就算知道那一位確確實實就是以前的自己，也無法驅散這種情緒。
但是這種程度的交流還是必要的，他也不至於上去無緣無故打斷他們的交流。
“兄長，你……知道了？”膝丸遲疑著，這麼幾個音節也說得磕磕絆絆。
“髭切”露出了鼓勵的笑容，無視未來的自己那對他人來說會倍感壓力的注視。
“如果是指你，和那個‘我’，都是來自未來這一點……那麼，是的。”
膝丸張了張嘴，瞳孔微微顫動。
“髭切”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對於未來的事，我沒有甚麼興趣。”
他突然放輕了聲音，眸中閃爍著點點光芒，專注地望著膝丸，像是錯開一瞬的目光他就會立刻消失一般。
“我只是……無論如何，都想要再看看你。”
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
哥哥切：不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