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被窩談話
膝丸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竟然……真的睡著了！
這著實不應當。
膝丸在心中質問自己：膝丸啊膝丸, 這種緊要的時候，你怎麼能睡得著的？就算是在兄長的腿上……也不是理由！
話雖如此。
此刻的膝丸睜開眼睛後，就沒有做出任何行動。
因為兄長就在他身邊。
縱然已經不像睡前那般枕在兄長腿上, 眼下他們卻仍然靠得極近。
同一床被褥將兩刃一起裹住。
被褥之下, 膝丸能感覺到自己正扣著兄長的手。
而兄長的呼吸就在他的臉側。
在膝丸清晰之前，他和兄長就這樣頭靠著頭睡在同一床被子中, 薄綠色的短髮混進了奶金色的柔順發絲中。
就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沉睡在放置於同一個刀架的本體中時那樣。
雖然在此之前，膝丸已經搬過來與兄長同屋安眠了, 但一直規規矩矩地分了兩床被子並排著睡。
哪裡會像現在這般。
膝丸不禁懷疑：難道在兄長眼中，他還是從前小孩付喪神嗎？
但是無論如何，眼下的情況確實有些棘手，膝丸無法允許因為自己的一點動作而驚擾兄長沉靜的容顏。
故而到現在為止, 他也僅僅是睜開眼睛罷了。
連呼吸都刻意保持著穩定的頻率。
因為在時政行走久了習慣於模擬人類的姿態，膝丸在呼吸上也保持了模仿。就像兄長依憑著異世界時政用於投放至本丸的“髭切”一般, 也慣性保持了人類模式的呼吸。
不知不覺中，膝丸已經默默凝視著兄長的面容過了好一會兒。
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想法。
絕不容忍時間溯行軍破壞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兄長真實的存在。
膝丸認真地思考著, 應該如何防止任何外來因素對兄長構成威脅。
如果要說安全性……
比起有人類存在的地方，果然是這處神域更加的可靠。
然而問題在於, 理智上膝丸確定神域非常安全，但是這樣做得話，雖然能將兄長好好保護起來, 但兄長也會存在於他的視線範圍之外。
這一點, 膝丸情感上很難接受。
無論是鎌倉時代的霜月之亂，還是不久前潛入本丸的天守閣一役，兄長總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遭遇意外。
上至燒失於戰火的波及中, 下至不明緣由的昏迷。
膝丸不敢想，如果兄長再一次長期不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還會遭遇甚麼樣的狀況。
和兄長一起行動，可能會讓兄長遭遇時間溯行軍五花八門的手段。
將兄長保護在神域之中，又會讓兄長處於視線之外，讓他無法立即知曉他身邊發生了甚麼。
兩種念頭在膝丸的腦海中打架。
雖然這也算是隻有兄長在身邊才會產生的幸福苦惱，但因為事關兄長的安慰，膝丸還是在思考間，神情變得越來越凝重。
“啪！”
額頭突然被扣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聲音意外得十分清脆，瞬間便喚回了膝丸的思緒。
有些恍惚地抬眼後，膝丸才發現兄長不知道甚麼時候也睜開了雙眼，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髭切支起一邊的手臂，微微眯起眼睛，不緊不慢地說道：“弟弟，好像在想甚麼很危險的事情呢？”
膝丸：……
他的視線偏移了一下。
剛才苦惱的事情，即便是當即讓他隨便踐行其中一個辦法，他都能做到。
但是讓他這樣面對著兄長坦白的話……實在是難以開口。
髭切眼中閃過明瞭之色，“哎呀呀……果然在想危險的事情呢。”
再開口時已不是疑問，而是篤定的結論了。
畢竟他是兄長嘛。
髭切抬起手敲了敲弟弟薄綠色的腦袋。
關於弟弟在想些甚麼這種問題，不是看兩眼就能明白的事情嗎？
“弟弟可不要小看我哦，”髭切緩緩坐起身，像是凝鑄了陽光的順滑髮絲鋪散在身後，可以稱之為柔美的眉眼間顯露出了刀劍本質的凌厲。
“既然是目標在我的陰謀，那麼無論是甚麼，都該由我親自斬斷。”
“但是弟弟想保護這一點……我很高興，”這時，冰霜融化，溫柔的神色又在髭切眼中流動了起來。
至於弟弟想的是甚麼樣的保護方式……
嘛，不重要。
畢竟他確實屢次令弟弟受到了極為嚴重的“驚嚇”。
弟弟因此而不安，於是產生了那些想法，也是情理之中。
身為兄長，對於可愛的弟弟腦海中出現的這點小小的問題，髭切認為他理所應當該去包容。
膝丸眨了眨眼睛，迅速起身，用彷彿用了法術的速度，眨眼睛便穿戴整齊。
“兄長，”他握著梳子坐到了髭切身邊，“請讓我為你梳髮。”
在髭切看來，快速整理完自己後又回到了他身邊的弟弟，就像是重新安心下來的小動物。
他不禁露出了明亮的笑容，“嗯嗯，拜託你了。”
膝丸捏住兄長的頭髮，只覺得是捏住了一片綢緞。
簡單梳理了幾下，奶金色的長髮便變回了光彩奪目的模樣。
根據兄長的意見，膝丸將頭髮歸攏起來，用事先準備好的白底灑金髮帶，紮成了垂髮，乖順地服帖在兄長身後。
——既然兄長意見給出了自己的想法，那麼他要做的，就是輔佐兄長實現他的目標。
同時，盡全力保證兄長的安全。
垂眸收起了梳子的膝丸，順理成章地做出了這個理所當然的最終決定。
至於接下來的著手點，膝丸已經有了想法。
於是在髭切飲完了一盞茶水，接著詢問他意見時，膝丸不再如睡眠前那次談話般，只給出了一個光禿禿的“行動起來”的念頭，而是提出了一個明確的時空。
“關於前審神者的任務，我還有些印象，”膝丸回憶道。
“一開始時政這邊知道的，便是他企圖干擾源氏相關的歷史。”
“既然那名時間溯行軍會對這次行動出手感受，那麼說明他對同一段歷史有著自己的企圖。”
膝丸手握通訊器，一邊操作著，一邊解釋著自己的想法。
“所以，或許在那段歷史中能夠找到那個偽物的痕跡。”
“而前審神者在行動前就被逮捕，他的計劃可以算是徹底失敗了。”
“如果那段歷史在他的計劃中真的具有價值，說不定……”
“說不定不只是痕跡，他本人或許就會現身嗎，”髭切接上膝丸的未盡之語，贊同地點點頭。
“弟弟這麼快就有了頭緒嗎，真厲害呢～”
“兄長請不要打趣我……”膝丸的臉色紅了些，“分明，兄長也想到這一點了吧？”
髭切歪了歪頭，“誒，是這樣嗎？”
膝丸無奈：“兄長！”
接著他補充道：“可惜詳細情況最初並不明確，之後的本丸任務中，材料中也沒有特意提及這一點無關的內容。所以還是要麻煩一下山姥切殿才行。”
這時，通訊器又了動靜。
膝丸道：“啊，山姥切殿那邊有結果了……”
聲音戛然而止。
膝丸的臉上突然變得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