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徹底的坦白
隱瞞的東西被敲開了一個口子後, 接下來再去獲取那些資訊就變得簡單了起來。
此時開口的前審神者讓膝丸感覺到,他身上的對抗情緒明顯大大減少了。
甚至可以說,“害怕”一詞出口後, 前審神者彷彿有一口氣徹底洩了下去, 之後反而透露出了幾分傾訴的急切。
因為害怕,因為恐懼, 前審神者將一些事隱瞞了下來。
現在他意識到自己是“被迫”透露那些事,頓時少了許多負擔,並且急切地想要給之前隱瞞時積累的沉重心情尋找宣洩口。
就算要責怪, 那個時間溯行軍也應該算到他們這兩個時政的人身上。
——前審神者現在大概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吧。
對此,膝丸認為,那個不明身份的時間溯行軍能這樣自己送上門來倒是更好,還省下了搜尋的功夫。
不過在此之前, 得先確定他們能夠將對方辯認出來。
和只是無意中撞見後悄悄觀察的歌仙兼定相比,前審神者腦海中“那個人”的形象顯然更為具體。
而當他透過乾淨明亮的玻璃注視著髭切時, 那份記憶便愈發鮮明起來。
“所以,為甚麼要害怕呢?”眼前這名不知名的時政來者對著他微微偏頭,整個人好似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中, 散發著明亮柔和的氣息。
下一秒,眼前人緊接著又道:“吶, 告訴我吧?”
瞬間,前審神者便感受到了華貴錦緞之下銳利的刀鋒。
不過……
“……果然,還是不一樣啊。”
在膝丸和髭切眼中, 前審神者這樣自言自語道, 同時身上那種細微的顫抖減弱了許多。
“冷靜了?”膝丸道。
“啊、嗯,”前審神者乾巴巴地點了點頭。
“仔細一看的話,這位大人著實和善多了。‘那個人’……‘那個人’身上一直纏繞著, 像是從戰場上錘鍊出來的殺氣……簡直毫不遮掩。”
終於說出了一點相關的資訊。
但是僅僅如此並不能解釋前審神者的隱瞞行為。
因此在前審神者的停頓間隙,膝丸選擇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而兄長這是更直接的發出了“誒——”的拖長音節。
只要是本地島國人就能感受到其中施加的壓力。
於是喘了口氣後,前審神者立刻繼續道:“單純看外表的話,那名時間溯行軍的整個身形,真得和這位大人極為相似。”
“雖然那個人蒙了面面具,但是露出的下頜線根本和您一模一樣!”
髭切道:“聽起來也不是很明顯的特徵呢?這樣都能認出來,你和那人似乎很熟啊?”
“絕非如此!”前審神者當即連連擺手,“那一次在本丸中,他給我帶來那件道具,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他!”
髭切打量了前審神者一會兒,偏頭道:“還是覺得很奇怪呢?”
膝丸贊同地點點頭,目光愈發冷冽地盯著前審神者:“事到如今,仍舊要繼續隱瞞甚麼嗎……?”
前審神者:“我……”
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雙手抱住腦袋,用力了按住兩邊的太陽xue之後,前審神者用力地呼吸了幾下,終於再次緩緩開口。
“我說不清楚,”他啞著嗓子道,“那更像我的靈感為我捕捉到後傳達來的資訊。”
“我的靈力告訴我,那名時間溯行軍的存在,他散發出來的氣息,和這位大人實在是太過相似了。”
“如果用人類的情況對比……大概像是兩個基因相近的雙胞胎?”
——現在不是介意這種形容的時候。
理智上膝丸是這樣明確的。
但是聽到對方的這種用詞時,他心中還是生出了一種鬱氣並著怒火。
那到底是個甚麼存在?
怎麼好像把他搞成了兄長的兄弟一般??
膝丸忍不住往髭切的方向靠了靠,然後才繼續聽無知無覺的前審神者坦白。
前審神者道:“一開始我確實以為大人您就是那名時間溯行軍。”
他望著髭切,目光誠懇。
髭切笑道:“啊呀呀,看來是真得相像到這種程度了。若是我們不明示,你豈非要一直這麼誤會下去了?”
前審神者卻搖搖頭:“不,不會的。”
“只要再給我點時間,讓我冷靜下來多觀察一會兒,哪怕多那麼一時片刻,我還是能夠分清。”
髭切眨了眨眼睛:“哦?”
“那個人……”前審神者眼神有些恍惚,“那個人讓我感覺,他的存在十分的虛幻,像是一個鬼魂……不,可能還不如鬼魂穩定。我一直懷疑他過來的只是一個投影,時間溯行軍可能有那種技術?”
“其實我這段時間回想起來,甚至會覺得他說不定根本就沒有真正的身體,所以才會——”
前審神者的坦白驟然停止。
他恍惚的眼神重新聚焦,接著開始顫動,讓膝丸幻視了不久前此人滿身壓力的樣子。
膝丸意識到,前審神者的敘述終於觸及到了他講這些東西隱瞞下去的真相。
“我不是刻意隱瞞。”
果然前審神者繼續開口時,第一句就是免責宣告。
他看上去更加沒有精神了。比起選擇棄暗投明徹底坦白,他那副樣子倒不如說是自暴自棄捨掉了所有顧慮。
“那個人簡直像是一個活著的詛咒……他警告了我,他能找到我的,我知道。但是進了時政的監獄應該就安全了吧?可是剛才我以為他的真的來了。”
前審神者幾乎是有些語無倫次。
“那個陣法,實際上有他操手的部分。他給我的東西不僅是用來催動陣法,實際上最終目的是預備好要將所有能量吸收其中。”
“是這樣一件,非常重要的核心道具。”
膝丸雙眼漸漸睜大:“……甚麼?”
前審神者垂下頭:“他給我的交易條件……要以他給我的道具為核心,將本丸所有刀劍,包括本丸本身的靈力都凝聚其中。他說想試試看能不能做到……”
感受到投射在身上幾乎要殺人的視線,前審神者盡力忽視。
“他沒有說下去,我也不知道他要做到甚麼。總之,最後我是徹底搞砸了。”
前審神者終於將頭深深低了下去。
像是要把自己變成那無辜的房屋地面的一部分,再不發一言。
膝丸判斷得出,這下子前審神者是終於坦白乾淨了。
但是這並沒有帶來絲毫的輕快,反而讓他的心情更加糟糕,而且眼前的迷霧也不減反增。
髭切臉上慣常的笑意消失了乾淨,對著那人類緊緊皺起了眉頭。
“該說意外,還是不意外呢,”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前審神者又活了,從喉頭憋出了點孱弱的聲音,“我……”
髭切抬手抵著眉間閉上眼睛,而膝丸直接將前審神者欲開口的話打斷。
歌仙兼定和小夜左文字的面容在他眼前浮現,膝丸艱難地嘆了口氣。
“足夠了,”他道。
接下來辯解的那些話,這名人類不如留著力氣給負責的人聽。
膝丸將視線轉到一旁。
那個方向,本是倚著牆壁閉目養神的山姥切長義早已睜開了雙眼,眸中染著寒霜。他幾乎要壓抑不住地衝出來了,好不容易才堪堪找回理智。
……看來,得重新裁定罪行了。
山姥切長義冷冷地想道,並與膝丸對上了視線,然後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走劇情走劇情(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