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現世初雪
因為太好奇了, 膝丸和髭切最後還是重新開啟冊子，迅速地瀏覽了一遍裡面的內容。
本來是不想細看的，但是一不小心就會對著某一頁多看兩眼。
雖然一直都知道源氏的名人們在現世會被創造出多種多樣的形象, 但是膝丸一直以來都沒有關注過。
畢竟是曾經見證過其真實存在的物件, 讓膝丸去看那些新形象的話，總感覺會有點奇怪。
於是此刻, 膝丸對人類們的創造力產生了遲來的感慨。
單說源賴光大人吧。
冊子裡出現頻率數一數二的人物。
剛才兄長第一次翻開看見的姬君正是源賴光大人其中一個版本的形象。
在他們兄弟決定好要看看這冊子的內容後，髭切就重新翻到了那一頁，然後對著姬君畫像邊上簡短的文字介紹久久不語。
本來是為了加強這冊子的媒介效力, 所以才會在每個形象邊上配上文字。
現在反倒是幫助他們確認了每一個意想不到的形象到底是髭切的哪一位前主。
這讓膝丸一時也說不清，那些文字介紹到底是存在，還是消失更好了。
不過值得欣慰的是，除了那姬君的形象之外, 還有諸如白髮挑染男子等造型，大多還是帥氣的模樣。
“賴光大人很受歡迎啊, ”膝丸感慨道。
“若非義經是弟弟的前主，這裡應該也會有他的不少新形象，”髭切抬起頭, “要去現世找找看嗎，人類們創造的各種‘義經公’的樣子？”
“那位啊……”膝丸嘆息了一聲。
源義經跌宕起伏的一生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然後他不小心又瞥了眼那本冊子。
下一秒膝丸剛剛生出的一點點好奇心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並迅速擺了擺手，“不必了兄長不必了，義經大人一定也有很多型別的形象……我還是需要做一下心理準備。”
“誒——”髭切發出了遺憾的聲音。
總之, 最後翻完了冊子, 髭切算是心滿意足的好好將其重新合上了。
只是對這本冊子的處理就成為了難題。
考慮到它剛才所發揮的作用，顯然這不是一件能過隨意對待的食物。
——至於剛才的翻看行為。
對一本冊子進行閱覽，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嗎？
正當兩刃一同對著那本冊子思考時, 研究員終於回到了這間特別監護室。
研究員虛心採納了鶴丸國永的意見後，估摸了一下時間，想著這個時候源氏的兩位殿下應該已經結束了各種意義上的“交談”，於是終於過來了。
當然，處於謹慎，他還是先觀察了一下。
在看到屋內和平的氣氛，以及基本上沒有甚麼損壞痕跡的室內狀況，研究員忍不住大大鬆了口氣。
這下子他終於可以安心地進去了。
研究員先是把剛才就準備好的，對髭切的靈力狀況有好處的東西交給了他，然後站在那詢問髭切是否方便再做一遍檢查。
“檢查沒問題的話，兩位就不用拘束在這小小的監護室裡了，”研究員笑道。
髭切並無不可。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舉起冊子詢問研究員。
“啊這個……”看兩位殿下的表情，察覺到他們大概已經看過其中的內容了，研究員不由有些不好意思的伸出食指撓了撓鬢角，“只是為了今天的治療方案特意準備的，現在也沒太大用處了。但是也不能毀壞，只要好好儲存就行。”
“無論髭切殿是想將其留在時政交由我們保管，還是自行帶走，都可以。”
髭切道：“哈哈哈，是這樣嗎？”
接著便興致勃勃地將那冊子自己留了下來。
*
檢查的結果不錯。
雖然任務多有波折，最後關頭又出了問題，但是以現在的最新資料來看，髭切的狀態實際上要比之前更穩定了一些。
既然已經無事了，膝丸就和髭切一起，先行離開了本丸。
暫時沒有新的，適合髭切的任務。
接下來大概能清閒一陣。
研究員那邊早已經準備好了經過特別申請的時空轉換器，源氏兩刃不需要和其他時政的工作人員擠公共的出入口，直接在監護室內就能離開。
一陣髭切已經熟悉的光芒之後，周圍的環境頓時發生了變化。
膝丸先行睜開眼睛，牽著兄長的手，靜靜等著他自己察覺。
“……誒？”雙眸還未適應光線，髭切率先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音節。
他能夠明顯感覺到，和剛才所處的特別監護室相比，此時身邊所接觸到的氣息要更加複雜，也更加鮮活。
“我們……不是在神域？”
“嗯，我們現在正在現世中，”膝丸道。
髭切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一條石板鋪就的山道，耳邊隱約還能聽到遊客嬉鬧的聲音。
抬眼望去，紅雲似的楓葉便延綿不絕地鋪展開去。
這是極為真實的，人世間的氣息。
髭切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正將手微微抬起，卻連指尖都透露著猶豫不決的氣息。
膝丸：“兄長。”
他堅定地託著髭切的手抬起。
髭切的掌心如他本刃所希望的那般朝向了天空。
幾片雪花穿過了層層疊疊枝葉的阻攔，最終落在了髭切的手中。
因著付喪神的力量，這雪花留存的時間要漫長上許多。
髭切望著掌心那幾片呈現出複雜冰晶形態的雪花，一時間有些出神。
膝丸笑到：“雖然神域之中也有真實的四季，但是果然置身於現世之中，感覺還是不一樣吧？”
髭切將手舉高了一些，“很美麗呢……”
唇線緩緩舒展開來，氤氳著一抹笑意，如同掌心的雪花一般晶瑩。
或許，也可以說是久違了。
他踩在溼漉漉的石階上，感受著零星幾片雪花落在臉頰、鼻尖的冰涼，不由想到，如果雪下得再大些，炙熱的火焰也可以被掩埋吧？
看到兄長放鬆的模樣，膝丸也覺得開心了起來。
不管是時政之內，神域之中，還是漫步在過往歷史上的山林中，總歸是隔了一層。
只有在這真正屬於他們的時間點，在這樣的現世上，才能感受到最明確的真實感吧？
髭切回過頭，並將又一片落在指尖的雪花朝著膝丸輕輕彈過去。
看著膝丸手忙腳亂接住的模樣，髭切輕笑一聲，“弟弟是想帶我看看，現在名義上保管著你的地方嗎？”
膝丸道：“這件事我當然也想，不過主要還是想要兄長先陪我去另一個地方。”
髭切：“在現世裡？”
膝丸：“在現世裡。”
髭切沒有甚麼拒絕的理由。
於是膝丸帶路，領著髭切順著階梯一路往下。
雖然石階溼漉漉的，但是對於刀劍付喪神而言行走於上仍然是輕而易舉。
他們避開了人群，悄無聲息地從山道上一路到達了林立的店鋪們終點。
“……好快！”髭切撫過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額髮，忍不住感嘆道。
膝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兄長，因為太心急了……”
他上前仔細地替兄長將頭髮整理好，連帶著編起的長髮都順手調整了一遍。
“不過，還好，我們已經到了。”
膝丸側過身，展示了身後那間招牌低調的和服定製店鋪。
髭切眨眨眼睛，“我們來定衣服嗎？”
膝丸搖搖頭，“不，是取衣服——在出發任務前，我抽空來這裡定製了倆套服飾。”
他頓了頓，隨後正大光明地說道：“首次出陣成功絕對是一件值得紀念的大事，所以想和兄長一起穿著新衣服紀念一下。”
髭切抬起手，展示著衣袖上沒有陽光照射和極為華美的圖樣。
“這件也是弟弟不久前才給我的哦？”
膝丸堅定地說道：“不一樣。”
那是在兄長回來之前，他抱著可能永遠送不出去的現實定製的服飾。
那種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總之，想要新的，”膝丸捧住髭切的手，將臉湊過去，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的望著他。
“唔姆，”髭切發出了被可愛到的聲音，“弟弟不是都已經把錢花出去了嗎？”
作者有話說：來個兄弟獨處（？）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