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哭哭丸大成功?
做出了要讓弟弟清醒過來的宣言後, 髭切也不拔刀,自然也沒有管膝丸按著他本體的手。
髭切揮著拳頭就朝膝丸過來了。
——太好了兄長至少沒有拔刀!
膝丸暗自握拳給自己打了個氣。
在兄長那裡他還是不同的,揮拳頭是多麼樸實的, 兄長對弟弟的教育。
猶豫了一下, 膝丸沒有躲掉第一拳。
拳頭觸及臉頰,頓時火熱的一片, 但是說痛感的話,一瞬間之後就消散了。
以膝丸的經驗來說,髭切這一拳明顯收了力。
在擊中後, 髭切也是一愣,似乎是沒有想到膝丸竟然躲都沒躲。
一時間他臉上浮現了絲絲懊惱和心疼,目光中又帶著責怪,“弟弟現在倒是這麼乖了嗎?”
“兄長你先聽我說——”膝丸試圖喚醒髭切, 讓他從情緒中脫離出來,“你再仔細回想一下, 我們現在是在面對著共同的敵人時間溯行軍啊!”
髭切微笑。
像是在嘴角掛上了蜜糖般的笑容愈發甜美。
“啊咧,所以還要繼續說些甚麼‘戰友’之類的話嗎,”髭切歪了歪頭, 膝蓋猛抬衝著膝丸的腹部攻擊過去,“快點——清醒過來!”
這一次, 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道,顯然都毫不留情了。
一而再再而三,髭切眼下可謂被膝丸這行為點旺了火氣。
膝丸可不敢硬接這一擊, 明智地選擇後撤躲避。
同時, 他不忘分辨著兄長身上所展現出來的情緒。
比起一開始還帶著冷靜的狀態,此時兄長的情緒要激烈了許多。
但是在他的情感如此鮮明濃烈時,原本透澈的金眸卻變得霧濛濛的, 模糊了起來。
髭切似是盯著膝丸,但仔細一看,雙眼焦點卻不知道去了哪裡,像是完全沉浸在了眸中思緒中。
“弟弟啊……為甚麼偏偏是弟弟……”他如此喃喃道。
而且似乎已經完全聽不見膝丸在對他說甚麼了。
比起“平氏”……
膝丸發覺,眼下兄長比起對平氏的關注,自己身為“弟弟”所做的行為,貌似才是這個時候的兄長更為在意的方面。
將相關的逸聞又在腦海中快速回憶了一遍,膝丸終於恍然大悟:
在源平之戰這個極為著名的故事裡,除了源氏與平氏的爭鬥,更有那名大放異彩的義經公的存在啊!
“敵刀”小烏丸對髭切的態度,還勉強在他可以理解的範圍之內,但是身為弟弟的膝丸的言行一下子就挑動了這個故事中的敏感神經。
要知道,源平之戰的相關逸聞不僅經久不衰,他們兄弟的前主們,源義經與源賴朝也在其中擔任著重要的角色。
而那段在眾多源氏兄弟鬩牆故事也格外著名的歷史,正是源平之戰的後續。
小烏丸殿的出現將兄長的情緒帶入到了源平之戰的影響之中,而膝丸的存在又將這部分情緒引入到了後續更加激烈的部分中。
——偏偏就是能銜接上啊,義經公和賴朝殿的糾葛。
情緒的影響範圍非常自然地就這樣延伸了!
源平之戰的故事已經是治療方案最合適的選擇了,但是髭切的情況本就沒有先例,因此眼下這情況也是無法預料的事。
還好,治療效果已經達到。雖然膝丸的存在仍然使得源氏兄弟之爭的故事產生了影響,但是在觸發詛咒方面的危險性大打折扣。
確定並沒有詛咒的痕跡出現後,膝丸頓時鬆了口氣。
但很快又重新緊張起來。
雖然現在無事,但是如果兄長一直被源賴朝與源義經的故事影響,或許仍會引來詛咒的注意。
果然,還是得讓兄長冷靜下來才行。
膝丸望著髭切,得到不到那雙相似的金眸回應的視線,更是確定不能再這樣混亂下去了。
從髭切開始認真攻擊以來,只是一味躲避的膝丸忽然停住了腳步,鬢邊薄綠色的髮絲因著慣性揚起,將他的一張臉清清楚楚地展露了出來。
這一次,他選擇硬生生接下了髭切毫無保留的攻擊。
一直落空的拳頭突然就觸及了實物,這讓髭切回過神了幾分。
他循著拳頭攻擊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了膝丸抬起格擋的胳膊。
髭切的思緒還在逸聞的影響之下沒有反應過來,但他已經本能地愣了一下。
下一秒,膝丸便用另一隻手攥住了髭切揮出的手腕。
不等髭切做出甚麼應對,膝丸就已經直接喊道:“兄長!”
隨著一聲從心底發出的呼喚,膝丸忽然就露出了極為悲傷的表情,連阻攔著髭切的那雙手都在微微顫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淚水彷彿不受控制般從那雙倏然瞪大的雙眼中滾落下來,弄溼了緊繃的雙頰。
那聲呼喚已經讓髭切望了過去,隨即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膝丸眼中映出的自己。
在那雙被淚水洗刷得極為清澈的眸子中,髭切將自己的倒影看得一清二楚。
“兄長……”再次開口時,膝丸的第二聲呼喚失去了剛才的力道,並因為喉中溢位的嗚咽而有些含糊。
但是髭切聽見了。
兄長啊,你不是源賴朝,我也不是源義經。
我們的感情從來,也永遠不會變成那對兄弟的模樣。
——原本膝丸是想要這樣說的。
只是之後的話還沒說出口,膝丸就忽然感覺到手裡感受到了力氣突然放鬆下來。
膝丸不由自主地也鬆開了攥著髭切手腕的手。
緊接著他就被捧住了臉。
溫熱乾燥的掌心覆蓋住了被淚水溼潤而發涼,並略微有些蒼白的雙頰。
同時,髭切還小心地用指腹摩挲了幾下那一塊,因為他一開始的一拳而仍然有些泛紅的面板。
“這不就變成哭哭丸了嗎……”髭切輕聲道。
他溫柔地注視著膝丸。
因為逸聞的影響而被濃烈的情緒所幹擾,剛才髭切周身的氣息一直是雜亂的,就像一團變得亂七八糟到處都是死結的毛線團。
但是此刻,髭切周身的氣息重新恢復了乾淨清爽。
確定兄長已經從逸聞的混淆中脫離出來後,膝丸總算是放心了下來。
然而不知道為甚麼,明明事情已經解決了……
可膝丸感受著雙頰上屬於兄長掌心的溫度,對著兄長那散去了陰霾的溫柔深情,以及眸中帶上的歉意與自責,然後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接著,眼淚以比剛才更為兇猛的姿態湧出。
如果說之前淌過臉頰的眼淚是蜿蜒的小溪,此時噴湧而出的淚水簡直是壯觀的瀑布。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髭切也沒有想到事情突然會變成這樣,難得有些慌亂地去找手帕給哭花了臉的弟弟擦眼淚。
雖然知道付喪神應該沒有眼淚流太多而哭傷的煩惱,但髭切還是用剋制的力道,輕柔地擦拭著膝丸臉上的眼淚。
沒一會兒,手帕接觸臉頰的那一面就顯出了明顯的痕跡。
“我現在已經沒事了哦?”髭切一邊耐心地繼續擦拭,一邊緩聲道,“怎麼哭哭丸還哭得更厲害了?”
“兄……唔嗯……兄長……”膝丸低著頭,幾乎將臉整個埋進了髭切的掌心。
一開口便是濃重的哭腔,僅僅幾個音節便已經帶出了發著顫的氣音,混雜著細碎的抽泣聲。
裹著溼氣的發悶聲音努力回答髭切:“我也不知道……”
髭切:哎呀呀。
他忍不住戳了一下膝丸的臉頰。
雖然時機有些不對,但髭切現在真的被自己的弟弟可愛到了。就算是太刀,他的弟弟果然也是最可愛的嘛。
被兄長戳了臉頰的膝丸呆呆地抬起頭,仍然含著眼淚的雙眸中浮現了淡淡的疑惑。
對著髭切眉眼間流露出的笑意看了片刻,膝丸突然渾身上下一個激靈,終於回了神。
完完全全意識到了自己都做了甚麼的膝丸,如同雕塑般,僵硬地在原地石化了好幾秒。
同一時間,還有一滴未乾的淚從他的眼角珠子般滾落下來。
膝丸:……!
他瞬間後退了一大步,然後猛地一偏頭,用胳膊用力壓住了自己的雙眼。
“不、不對!”膝丸乾巴巴地說道,“我沒哭!兄長你看錯了,我肯定沒有哭!”
在髭切看來,膝丸這番舉動就好像欲蓋彌彰地想用語言的力量,一邊催眠他,一邊催眠自己。
“疑——真的嗎?”髭切揚起手帕,晃了晃,“那是誰把我的手帕都哭溼了呀?”
膝丸將頭縮得更低了:“嗚嗚嗚兄長!”
膝丸感覺自己好像又有想哭的衝動了——羞憤而哭。
不,一定是錯覺。
他沒有又想哭!
現在這種情況分明是欲哭無淚才對吧!
如果說一開始是膝丸一不做二不休,賭了一把嘗試著用眼淚喚醒自己的兄長的話,之後就是完全失控了。
膝丸自己也說不清楚剛才胸中充斥著怎樣的情緒,讓自己無法控制住眼淚。那些眼淚幾乎是無意識地就那麼源源不斷地流了下來。
但是不管怎麼樣,現在再在兄長面前哭泣的話就太損源氏重寶之名了!
髭切看著膝丸一副想把自己埋進地裡的樣子,又發覺那未被胳膊擋住的那部分臉逐漸變得通紅。
他不由輕笑著搖了搖頭。
“沒關係的哦弟弟,”髭切大方上前,雙手抬起比畫著,試圖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掰開膝丸的手,“這樣一直壓著眼睛也很難受吧?”
膝丸:“沒有壓眼睛!”
髭切:“誒——”
髭切又彎下腰,想要從縫隙中看一下膝丸的眼睛,並且不忘說道:“哭哭丸明明是想幫助我的吧?現在這個樣子,果然是我讓弟弟擔心了呢。”
發現這樣看不見眼睛,髭切遺憾起身。
“哭哭丸可以來我懷裡哭哦,”髭切繼續嘗試勸說膝丸,“作為哥哥,給弟弟提供可以盡情哭泣的堅實臂膀也是應該做到的事。”
說著,他舉起胳膊,拍了拍看上去甚至可以說是纖細的肩膀。
膝丸:“為甚麼……”
終於又有了弟弟的回應,只是這樣的小聲讓髭切不得不彎腰湊近去聽。
髭切:“‘為甚麼’?”
“為甚麼是‘哭哭丸’啊!”
因為兄長這個一直重複著的羞恥稱呼,膝丸好不容易忍住那出現的莫名其妙的淚水,又一次不講道理地流出了眼睛。
他憤而抬頭表達了抗議。
髭切歪了歪頭,正要說甚麼,屋門突然被人拍開。
“膝丸!你這邊情況——”
雪白的身影堂堂出現。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鶴丸國永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但是在看清屋內情形後,他臉上瞬間冒出了堪稱呆傻的表情。
作者有話說:嘿嘿嘿
看著哭哭丸奸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