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規則本丸：真實世界
“抱歉”？
突然間這是……？
當鶴丸國永聽到膝丸那聲抱歉之後, 心中那股不妙感頓時上升到了頂點。
果然，膝丸話音一落，便毫不猶豫地行動起來。
原本有條不紊的術法破解行動, 一瞬間就被最為簡潔的破解方式所取代。
鶴丸國永不過眨眼間, 就看到屋子的地面上已經出現了數道深深的刀。
沒有甚麼多餘的操作，膝丸直接將地面的陣法破壞了乾淨。
所有的猩紅全部消失。
這個屋子恢復了正常的模樣——或者說, 正常的破爛模樣。
而仍然在屋內那些刀劍們被託付給了鶴丸國永。
“這些刀劍，就拜託你帶出天守閣了，”膝丸十分乾脆地做出了決定, 沒有留給鶴丸國永拒絕的時間，“請儘快。”
鶴丸國永瞥了眼那些刀痕，從這個“儘快”裡察覺到了膝丸接下來要做的事。
“膝丸，你怎麼突然就——”
膝丸直接道：“等能夠重新和外部聯絡時, 也請你儘快聯絡時政，準備好將本丸裡的所有刀劍救援出去。我不能保證, 接下來本丸這個空間還能維持多久。”
鶴丸國永瞬間瞪大了眼睛。
膝丸已經將話說到了這個程度，他迅速察覺到膝丸突然的做法九成是髭切那邊發生了甚麼。
意識到這一點後，鶴丸國永果斷放棄了追問的想法, 立刻開始收攏地面上的刀劍們。
而膝丸不再多言，閃電般飛身離去。
鶴丸國永本能地抬頭時, 只看到被一刀劈開後搖搖欲墜的房門。
不僅是房門。
地面，牆體，這個天守閣的一切似乎都在隱隱發生顫動。
那些聲響聚合在一起, 漸漸成了腦海中一聲一聲的倒計時, 催促著還在天守閣裡的刃加快行動。
鶴丸國永扶額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加快了收拾刀劍本體們的速度。
這下子可真的是變得緊迫起來了。
*
離開那個屋子後，膝丸不作停留，目標明確地一路向上。
殺氣凌冽的靈氣刺入了這幢建築的各個角落。
無數在天守閣內靜靜運轉著的術法, 在感受到這股充滿威脅的靈力後，瞬間被驚醒。
如同蟄伏巢xue的兇手被驟然驚醒。
膝丸能夠察覺到視線範圍內各處都顯現出了穢氣蔓延的痕跡。
具現化的紅色映在了他的瞳孔中。
膝丸腳下不停，嘴角溢位了一聲清晰的冷笑。
不自量力……！
誕生於平安時代，見證過人鬼共生的平安京，又曾經斬殺過土蜘蛛的他，本來就在這樣涉及靈異鬼怪的事情上十分擅長。
而千年下來逸聞的積累又加強了他的“斬斷”概念。
因此，當膝丸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向著他心中的目標靠近時，所有為了試圖阻攔他而延伸過來的術法，全部被他乾淨利落地斬斷。
那些蠢蠢欲動的“術法”一瞬間都像是擁有了“恐懼”這樣的情緒，行動出現了微微的凝滯。
然而斬斷一切的刀鋒仍是攜風而來，將其拔除。
周圍變得越來越乾淨了。
消除了這些干擾因素，即便是原本被隱藏的道路，也會頃刻間出現在他面前。
除了通往兄長的道路，其餘一切都是他要斬斷的存在。
快一點，再快一點。
——這是此時在膝丸心中唯一存在的想法。
然而從某一刻開始，再沒有東西來阻攔他了。
那些原本活力十足張牙舞爪，彷彿擁有了自主意識的陣法，轉眼間便如同失去了水源一般，急速地枯萎了下去。
寄宿在本丸身體裡的“規則”怪物已然死去。
可膝丸感受不到半點放鬆。
甚至他心底一點點泛起了冷意。
難道這一次也……無法趕上嗎？
不，絕對……！
膝丸當即加倍提升了前進的速度，極限壓縮了時間和距離，一口氣到達了天守閣的最頂層。
當膝丸踏上頂層的地面時，這個天守閣已經呈現出了搖搖欲墜的趨勢。
隨處可見正在持續加深的裂痕。
蜘蛛網般的痕跡遍佈各處。
時不時就有一些碎石噼裡啪啦地掉落下來。
但是這一切都被膝丸無視了乾淨。
他一眼盯住了原本屬於“審神者”的屋子。
在一片混亂景象中，只有這間屋子的房門顯得與眾不同。
雖然是脆弱的障子門卻看起來完好無損，甚至連劃痕都沒有一道。
此時房門大開，膝丸一眼便看到了其中的一片純白衣角。
幾乎昭示了衣角主人的身份。
“……兄長！”
膝丸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到了屋內。
一踏入屋子裡，膝丸便感到周圍倏然一靜。
這間屋子似乎將這幢天守閣其餘各處的混亂隔離在外，留下了一處靜謐的空間。
如果沒有地面上那個巨大的陣法，那麼這裡還真就是一個不錯的，適合獨處的空間。
這一下子便撕裂了寧靜的假象。
而髭切就躺在陣法的最中心。
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了甚麼，這個陣法雖然沒有破損，卻已經徹底失去了力量。
正因為這個位於審神者室內，最開始的，最核心的陣法已經不再發揮作用，天守閣內其他的東西才會失效。
——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膝丸在心裡一遍遍地拷問自己，為甚麼沒能做到一開始就決定好的守護？
兄長的實力固然毋庸置疑。
但是現在兄長情況特殊。
無論是他還是兄長，都無法確定到底會有甚麼樣的——說不定是完全意料之外的存在——可能威脅到兄長的“存在”。
這方面，明明應該是再小心就不為過。
一旦出甚麼意外……
或許會像從前一樣，膝丸連髭切最後的痕跡都無從尋找。
陣法雖然已經失效，但仍然令人不安。
腦海中一片死寂的膝丸，在行動上卻彷彿提前設定好程序一般，精準地穩穩抱起髭切，先撤到了陣法之外。
進入到相對安全的區域中，並且手中也感受到了兄長的存在的真實性，才讓太清楚一個付喪神消逝時會是如何模樣的膝丸逐漸冷靜下來。
堵在心口的一團氣漸漸散去，高高吊起的心也慢慢回落。
膝丸那沉寂的雙眸顫了顫，重新恢復了些許神采，低頭看向懷中的髭切。
經歷了這樣一下顛簸，髭切仍舊是雙眼緊閉，睡顏寧和的樣子。
從外表來看，髭切身上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就像只是因為疲憊而睡著了一般。
但即便是這樣的情況，對髭切來說也可以算是異常了。
膝丸立刻開始仔細探查兄長的情況，可探出靈力後卻很快怔愣著喃喃道：“怎麼回事……？”
兄長的靈力，是怎麼回事？
髭切體內的靈力幾乎消失殆盡，體內空空蕩蕩的情形令膝丸不可置信。
兄長何時缺過靈力！
從誕生起，神明的注視便使得髭切從來沒有感受過靈力缺乏的苦惱，導致成長期時常不解於其他同輩付喪神要時常休息補充的情況。
可現在，髭切僅僅維持了最低限度的靈力——好歹沒有失去形體回到本體中。
雖然靈力沒有再降低的跡象，但仍然讓膝丸感受到了巨大的不安。
是有甚麼，消耗了兄長這樣多的靈力嗎？
膝丸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一處有這樣的能力。
即便是那個核心的陣法，要破解的話也不足以將兄長的靈力消耗到這個程度。
可惜天守閣已經無法再撐下去，沒有時間再給膝丸詳細搜尋。
膝丸只來得及記錄下陣法，好能給前審神者的罪名完善一下證據，然後便抱著兄長跳出了窗外，踩著歪倒下去的牆壁，幾下便落到了地面上。
周圍已是一片天守閣“殘骸”。
膝丸察覺到周圍有本丸的刀劍們陸陸續續趕來，但他只將注意力放在兄長身上，隨時關注著那道岌岌可危的靈力預警線。
而在他的上方，原本天守閣正對著的那片天空中，漸漸顯出了一道肉眼可辨的裂痕。
虛假的天空被撕裂，張開的口子如同一隻注視著的眼睛。
在“眼睛”中，久違的真實世界展現在了眾刃眼中。
不同流速的時間使得本丸之外那片真實的世界中，溫柔的晨曦正一點一點照亮大地。
“喲！”
突如其來的聲音在眾刃身後響起，打破了沉默。
不知何時出現的鶴丸國永揚了揚手中那隻金光閃閃，造型與往日所見略有不同的嶄新時空轉換器。
“一切推後。現在，我們得先抓緊時間跑路了。”
作者有話說：哥哥切現在這個情況也還和他的特殊狀態有關（）
當然不是說前審沒錯的意思，害哥弟分頭行動就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