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規則本丸：第一選擇
屋子內有許多的傢俱擺件, 可以看出原本是一處寬敞明亮的西洋風格會客廳。
那些東西模樣精緻，一眼便可以窺見其昂貴的價格。
可惜。
作為付喪神，膝丸能夠感覺到這些物品雖然外表上僅僅是蒙了層灰, 但內裡的靈氣已經一絲不存, 完全失去了誕生付喪神的可能性。
並且，這些東西全部被堆到了牆邊, 留下了中央的一大塊空地。
膝丸和鶴丸國永的視線瞬間頓住。
“……膝丸，你覺得那是前審神者乾的嗎？”鶴丸國永皺起眉頭。
膝丸緩緩地搖了搖頭，嘴角抿成了平直的冷硬線條。
——在他們眼前, 數振刀劍本體無聲無息地躺在地上，並且被壘放在一起，形成了一處金屬構成的小“丘”。
同為刀劍付喪神的兩刃看到這一幕，本能地感受到了不適。
這樣被“遺棄”的模樣, 於付喪神而言儼然已經是一場葬禮了。
如果在沒有外力干涉的情況下，仍有本丸漂泊下去, 這個天守閣就是他們的陵墓。
幸好，當兩刃靠近了那座鋼鐵之丘時，都從上面感受到了微弱的靈力反應。
即便微弱, 卻已足夠。
膝丸同鶴丸國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鬆了口氣的表情。
他們感受到的跡象說明這些刀劍還有救。
緊接著, 膝丸快速掃了眼那些刀劍，已經從中分辨出了數振的身份。
將他們與腦海中的刀帳一一核對後，膝丸嘆道：“看來本丸中失蹤的那些刀劍, 都在這裡了。”
“這到底是要幹甚麼？”鶴丸國永不解。
如果只是看著這一幕, 自然是找不到真相的。
所以……
膝丸抽出本體，將鋒利的刀尖垂直於地面。
在一動不動地凝視了地面片刻後，他確定了一個方向。
並非是刺入地面, 膝丸僅僅將自己的刀尖輕輕觸及了他選中的位置，藉此向那個位置送出了一股靈力。
這股靈力對膝丸來說是九牛一毛，卻足以達成他的目的。
在靈力輸出完畢的瞬間，整個房間驟然亮起——
以刀劍組成的鋼鐵之丘為核心，猩紅色的網路迅速地鋪展開來。
膝丸和鶴丸國永的金眸瞬間被這不祥的顏色佔據。
眨眼之間，地板，牆壁，天花板，整個屋子所有的角落都被這片網路所覆蓋。
一道道猩紅色的線條像是寄生者伸展出來吸取養分的觸手，將這個屋子化作了本丸的一部分器官。
它為本丸規則地維持進行供養，而這些血色的脈絡也同時變成了一根根跳動的“血管”。
鶴丸國永撐著下巴，環顧了一圈這個彷彿將他們籠罩其中的網，感嘆道：“這東西……真是看著就讓刃感覺非常不妙啊。”
接著他又努力看了一會兒。
可惜，鶴丸國永並沒有在術法上進行過鑽研，要去解讀這些密密麻麻的線條，還是得靠眾所周知更為專業的膝丸才行。
這麼一想，還好這次來接應的是他們這對兄弟。
但凡換振其他刀，可能就要和他一起對著這些紅光發呆，然後面面相覷了。
膝丸也沒有辜負鶴丸國永的信任。
他繞著刀劍丘，走了幾圈，半徑一圈比一圈大，接著又仰著頭對著天花板的紋路端詳了一會兒。
在他的腦海中，這些遍佈各處的線條被拉到一個平面，進行了重新的梳理。
“……原來如此，”膝丸道。
也是因為此前已經對本丸的情況有過討論和猜想，所以當眼下真的看到了這些東西后，便很快就出了答案。
比起從零開始解題，更像是為此前的猜測提供了有力的證據。
膝丸指了一個方向：“鶴丸，這部分的內容你應該也看得懂。”
鶴丸國永順著膝丸的示意看過去，那是屋子的正北方。
這一塊的線條較之於其他位置，要更加清晰。因此鶴丸國永在仔細看過之後，發覺自己還真看得懂。
“前審神者用來控制思想的陣法……這就是其中一部分吧，我記得有奪人心智的作用？”
膝丸點了點頭道：“這裡應該就是那個審神者設定的陣法不知為何扭曲之後，構成了本丸規則執行的一個節點。”
接著他重新看向那堆刀劍。
“看來這些刀劍，是本丸主動吸納過來的。”
本丸刀劍的靈力本就來自審神者，完全不需要多此一舉。
現在這些高花刀在這裡，既能節省本丸執行的靈力，又可以額外提供靈力支援規則的繼續執行。
剩下的刀劍們已經足夠規則執行的刃數需要。
“我們兩個，”膝丸在自己和鶴丸國永之間比畫了一下，“同樣作為高花刀，大概在這個本丸的規則看來，是自投羅網咖？”
“而兄長因為同樣被視為‘膝丸’，所以反而被這個陣法漏下了……”
得出了到底是因何會與兄長分開的答案後，膝丸的思維更是受到了激勵，高速運轉起來。
“既然這樣，只要把這裡的陣法全部拆解……嗯？”
正講述著自己計劃的膝丸突然一愣，併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音節。
他眼睜睜看著剛才用來給鶴丸國永做解釋的那一塊猩紅突然黯淡了下去。
同一時間，整個屋子的其餘血線似乎都感受到了威脅，發出了肉眼難以察覺的顫動。
“這是……”鶴丸國永也是一愣，隨即便立刻想到了那位不在此處的刀劍。
驚喜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怎麼差點忘記了，比起膝丸，在這個地方更加了解那些術法的應該是——
“是髭切！”鶴丸國永興奮地喊出了聲。
此時此刻，除了他們之外能夠對盤踞本丸的陣法產生影響的，除了髭切根本是不做他想。
這下子膝丸應該能夠放鬆些了吧？
保持著這樣愉快心情的鶴丸國永轉頭望向膝丸，想著逗弄兩句，卻在看到他臉色的一瞬間閉上了嘴巴。
剛才所見分明應該是表明髭切此時處境安全的象徵。
但膝丸此時此刻的表情卻是一片空茫。
這種詭異的寧靜神情令鶴丸國永在疑惑中，心裡暗道了一句“不妙啊”。
果然，膝丸下一秒毫無預兆地猛地抬手按住了太陽xue。
他的手掌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另一半的臉上是比一開始還要陰沉的面色，更有痛苦的神色從他眼中一閃而過。
膝丸能夠感受到鶴丸國永那邊不斷傳來的疑惑情緒。
但是他現在實在是分不出心神去解釋了。
就在這一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正在他的心中沸騰。
這種情況並不陌生。
或者說，對膝丸而言這完全可以稱之為銘刻於心。
但是和上一次不同的在於——
膝丸緩緩放下手，目光轉動，望向了上方的不知道何處。
“鶴丸。”
膝丸頭也不回地開口道。
“……抱歉。”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今天，他已經可以不受束縛地去守護了。
*
“轟——！”
猛烈的聲音響動整個本丸。
寧靜的夜色似乎都被這聲音撕出了一道口子。
本丸之內的所有刀劍付喪神，都感受到了一陣來自大腦內部的重錘。
即便是睡眠質量再好的刀劍，都在此時睜開了眼睛。
“小夜！”
宗三左文字睜開眼睛後的第一反應，是去確定身旁睡著的小夜左文字的情況。
當他緊緊將小夜抱在懷中後，才後知後覺地快速喘息了起來。
宗三也不說不清楚，為甚麼自己心中會生出如此巨大的恐慌，就像是……
就像是害怕小夜會突然消失一樣。
那雙美麗的異色瞳忽然出現了一瞬的震顫。
宗三低下了頭，望向懷裡那個小小的短刀，而小夜也同樣在抬頭看向自 己的兄長。
小夜像是隻小貓一般從兄長的懷裡探出腦袋，喃喃道：“宗三哥哥……”
宗三左文字：“小夜……”
腦海中那部分存在多日的空缺逐漸被瘋狂湧上的記憶填滿。
一個名字同時出現在了小夜左文字和宗三左文字的心中。
“江雪……兄長……”/“江雪哥哥……！”
轟響之後，是一瞬的寂靜，接著持續不斷的碎裂、掉落的聲音開始衝擊本丸刀劍們的耳膜。
歌仙兼定衝出屋門，幾乎無需思考便望向了天守閣的方向。
“那是……”他喃喃道。
現在是該衝去天守閣探查情況的對吧？可是歌仙兼定卻發現自己好像無法行動了，就像有甚麼在不斷地阻止他。
不對，得動起來才行，主公還——
主公？
歌仙兼定愣住，表情逐漸發生了變化。
此時他似乎也看清了到底是甚麼在阻止他前往天守閣。
那個按住他的虛幻影子……是他自己啊。
——這個本丸終於真正地“醒”了過來。
懷抱著斬斷這個本丸最後的錯誤的想法，清醒過來的刀劍們相繼出現在了天守閣周圍。
只可惜他們都晚了一步。
一切發生得很快，僅僅是讓自己完全清醒過來的這段時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即便是對夜晚最為苦手的刀劍都能看得清楚：
俯瞰整個本丸的最高建築天守閣，已經徹底崩塌。
只有靠近了天守閣的原址，才能看到一片廢墟。
薄荷色的青年正站在廢墟的中央。
所有刀劍都在一瞬間確定了他的身份：是那位新入本丸的膝丸殿。
而在大家都已經清醒過來的情況下，這位膝丸殿的真實歸屬也不難猜了。
然而此刻，他們這麼多刀劍圍了過來，卻沒有吸引膝丸半分注意力。
明明剛剛完成了毀滅天守閣術法這麼一件大事，他的心神卻全數在懷中正橫抱著的那抹淺色身影上。
作者有話說：寫著寫著開始三心二意……
性轉魂又動了，好想寫卡內桑性轉
或者下一篇寫負心漢哪篇
雖然這篇完結還遙遙無期但是已經開始暢想下篇主題了內（目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