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規則本丸：捉迷藏……嗎？
周圍一片寂靜。
可以確定, 此時此刻除了膝丸、髭切和鶴丸國永外，不會有任何其他刃出現在天守閣周圍。
不過謹慎起見，他們姑且現在天守閣外, 按照“正規流程”守了一會兒。
趁著這個時間, 原本無法接觸的天守閣周圍的情況，也被三刃仔細檢查了一遍。
然而, 遺憾的是天守閣周邊這一片區域非常乾淨，沒有任何的陣法痕跡，和不對勁的靈力殘留。
於是目光便又回到了安靜佇立著的天守閣上。
看來僅僅是在外部檢查, 是得不到甚麼有用的資訊了。
果然，還是得進去才行嗎？
膝丸用審視的目光注視了那緊閉大門片刻。同樣的，這麼看著也是甚麼都發現不了。
按照這個本丸的情況，只要進入天守閣那麼就沒有轉還的餘地了。
他們將徹底暴·露在本丸的規則下。
一旦此次沒有解決, 他們三刃有一個算一個，都毫無疑問地做出了在“沒有審神者允許”下進入天守閣的行為, 嚴重觸犯了本丸的規則。
那樣的話，就真的沒有一丁點靈活行動的空間了。
要麼等時政想出甚麼辦法，或者是再派人過來, 要麼就得使用最為徹底的武力手段強行撕裂本丸的空間。
那簡直是最壞的結果。
可是如果錯過今天這次機會，又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才輪到他們接近天守閣。
可偏偏這個本丸同樣無法久耗。
膝丸道：“兄長。”
髭切將手搭在了腰間的本體之上, 對他點了點頭。
隨後兩刃便一齊看向了鶴丸國永。
在一左一右，兩雙相似的眼睛投過來的意味一致的目光下，鶴丸國永無奈攤手：“我當然明白……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這個了吧？”
這樣的話就達成共識了。
短暫討論後, 三刃並排著站到了天守閣大門前, 接著同時伸出手，對著門板用出了力氣。
下一秒，大門便猛地往裡開啟, 門軸發出了劇烈的聲響。
膝丸驚訝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意料之外的，他手上根本沒有感受到多少的阻力，剛使出一點力氣，大門已經這樣敞開了。
大門之內漆黑一片，像是能夠將任何光源都吞沒幹淨的一片虛無。
然而在大門開啟的同一時間，膝丸他們都感受到了一種很難形容的微妙震顫。
——前進吧。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對於這樣的連鎖反應自然有所準備。
現在能做的，只有繼續前進這一件事。
膝丸立即將手往旁伸去，並以比預料中更快的速度觸碰到了兄長的手。
接著，髭切搶先一步牽住了他。
在同一秒鐘，兄弟兩刃做出了相同的選擇，都向對方伸出了手。
“走吧，膝丸，”髭切這樣說著，用力拉住膝丸，接著便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天守閣內的黑暗將三刃相繼吞沒。
甚麼都看不到。
髭切瞪大了眼睛，往前望去卻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等到身後微弱的光源徹底消失時，髭切忽然感到手中一空。
……甚麼？！
髭切立即回頭，卻看到自己身後空空蕩蕩，只有一條筆直的，一覽無餘的走廊不斷向後延伸。
這時候髭切才意識到，不知何時黑暗突然褪去了。
並非蠟燭，而是一盞盞昏黃色的壁燈掛在牆壁之上。雖然不甚明亮，但足以將這片極為普通的室內空間展現在髭切眼前。
和純粹的傳統外觀不同，內部景象明顯帶有不少西洋痕跡。
不僅僅是壁燈，牆壁也都是經過粉刷的雪白色澤，此時被燈光染成了淺黃。
牆壁上的裝飾畫也是沒看到過的質感，色彩十分濃郁，不過同樣被燈光減弱了不少。
而髭切此刻就站在這樣一條沒有選擇的走廊上。
髭切活動了一下手指，似乎還能從空蕩蕩的掌心中感受到弟弟的溫度。
“……弟弟？”他不知不覺中開口喚道。
聲音空落落地墜在了地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髭切環顧這片依舊沉寂的空間，嘴角慣常的笑容漸漸消失。
似乎對於得不到弟弟的情況，已經有些不習慣了。
但是再想想的話，髭切又對這種感覺熟悉了起來。
“……又走丟了啊，弟弟。”
緊接著，髭切自己便搖搖頭。
不對。
“現在這種情況，應該說是被拐走了吧？”
柔軟的奶金色頭髮下，那雙溫暖的眼睛漸漸冷了下來。
緩緩轉動的視線似乎是在與本丸中那無處不在的規則對視。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唯一的一個通道上。
身後的走廊不斷地傳來一種虛無感，周圍是粉刷整齊的牆壁，而往前的話一眼就可以望見盡頭的死路，只有衣衫緊閉的窗戶。
不過那邊感覺上倒是正常的。於是髭切姑且走到頭，伸手推了推窗戶，不出意外地發現已經被死死封住。
果然，只有能夠被看到的那唯一一個向上的樓梯可以使用。
髭切站到了木質的樓梯前，往上靜靜地注視了片刻，隨即乾脆地抽出了腰間的本體。
狹窄的空間使得樓梯入口處的牆壁，被鋒利的太刀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白色的粉末撲簌簌往下直掉，掩蓋起來的灰色調粗糙肌理被迫這樣被顯露了出來。
髭切平靜地“哎呀”了一聲，便握著本體踏上了樓梯。
嗯哼哼，都藏在哪裡了呢，陣法？
只要把這些維持著力量的根源全部斬斷，就能找到了吧……
被藏起來的弟弟？
這樣想著的髭切，毫無預兆地突然往腳下樓梯的正中心位置刺了下去。
經過刷漆處理的深棕色木質樓梯從中間緩緩裂開，露出了被隱藏其中的深紅色紋路。
對著拿到彷彿正在跳動的紋路，髭切低頭溫柔地說道：“抱歉，會有點粗暴哦，畢竟我比較著急嘛。”
不過他也沒有忘記來此的目的，所以不會一次性全部破壞掉的哦？
下一秒，紋路的深紅色漸漸暗了下去。
同時，原本閃亮的木質樓梯也隨著紋路的褪色而漸漸灰白起來。
像是一瞬間被施加了數倍的時間，堅實的樓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朽斷裂。
於是髭切不再停留。
微微躬身後，他舒展四肢，眨眼間便越過了數級臺階，彷彿化作了一道淺色的流光，毫無滯礙的一路往上。
要抓緊時間了。
大概整座天守閣都是陣法運轉的地基，不快點的話可不行。
*
膝丸在黑暗褪去，重新恢復視野時，第一眼看到的是鶴丸國永。
此刃謹慎地站在了離他三米距離的位置上，這樣遠遠地看著他。
“你……”鶴丸國永試探著開口，“冷靜？”
但是膝丸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大腦似乎在緩慢地重啟。
他一卡一卡地低下了頭，看向自己變得空落落的掌心。
……他記得。
剛剛他明明是牽著兄長的手的。
膝丸茫然地動了動手指，緊接著那一刻的記憶清晰地浮現在了眼前——
幾乎是毫無預兆的，光亮重新代替了黑暗，令已經適應了的雙眼被刺的一個恍神。
即便他半分沒有鬆懈力道，兄長也這樣憑空消失了。
甚至沒有給膝丸留下任何反應的餘地。
膝丸緩緩抬頭。
鶴丸國永在旁，眼睜睜地看著一道道陰影在膝丸眼中落下，最後在他的臉上凝聚成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神情。
任誰看了都知道，現在最好的選擇是保持零存在感。
但就在鶴丸國永悄悄做好不管甚麼狀況總之是做好準備時，卻見膝丸只是一動不動地待在那裡。
僅僅幾秒之後，那副神情從膝丸臉上如水般褪去。
膝丸以最快的速度恢復了冷靜。
“膝丸，你……現在感覺如何？”
鶴丸國永的聲音令膝丸重新想起了他的存在。
膝丸抬起頭，神色莫名地看了鶴丸國永一眼，“沒想到竟然是和你一起被分到了一個地方。”
事實上確實非常無辜的鶴丸國永道：“這就要問問這個本丸，它是按照甚麼規則分配的了。”
接著鶴丸國永又仔細地看了膝丸兩眼。
“你現在是冷靜的狀態吧？”他秉持著小心起見的態度問道。
膝丸點了點頭，雙眼清明，周身氣息如湖水般平靜無波，將底下的漩渦全數隱藏了起來。
這下鶴丸國永才真的放下心來。
他舒了口氣道：“太好了，剛才可真擔心膝丸你一下子把這邊全拆了。那樣可就要開始大救援行動了。”
膝丸微笑：“放心，這裡的存在不至於威脅到兄長。這種事我還是能夠想清楚的。”
只是，對於這個天守閣將他和兄長分開了這件事，仍然膝丸感到憤怒。
那怒火此時此刻正在他的心底安靜得，持續不斷地燃燒著。
這份怒火自有該承受的物件。
毫無疑問，膝丸將此全數記在了作為罪魁禍首的前審神者和時間溯行軍身上。
思維持續不斷運轉著的膝丸轉開了視線，分出心神來觀察周圍的景象。
他這才發現自己和鶴丸國永政正一間寬闊明亮的屋子裡。
華麗的吊燈將冷色的光全數投下，與周身排列的一個個星辰般的頂燈一起，將屋子的每一處都照得清清楚楚。
因此，膝丸也能將這個屋子看得清清楚楚。
作者有話說：啦啦啦～晚上好！
前審神者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罪加一等，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