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規則本丸:畑當番
仔細想想, 鶴丸國永說得也對。
雖然內番種類有很多,但是像廚當番這樣的,要做好的話對廚藝要求太高。
膝丸心知自己很難在一眾擅長廚藝的刀劍中表現出彩。
至於其他當番, 膝丸倒是有自信自己都能應付下來。
可是在將這些當番多方面對比後, 必須承認確實是畑當番更合適。
廣闊的田地一眼看過,就將眼中映出的畫面佔據得滿滿當當。
在經過好好整備一番後, 視覺上就會變得十分醒目,能夠最大程度地展現出畑當番刀劍的能力。
對於注重效率,急需表露可靠性的膝丸而言, 確實是值得肯定的選擇。
——理智上確實能這樣分析通順,但是這並不妨礙膝丸仔細回憶了一下,他和鶴丸國永之間有沒有過節。
他認為沒有。
——那麼果然,是那個吧。
平安時代還是幼崽的刀劍一直需要仰頭才能看到臉的同類, 現在竟然變成了差不多能過平視,只相差一厘米的等差數列。
於是此刀一顆想要鬧騰點甚麼的心就按捺不住了。
這一點並非膝丸刻意揣測。
實在是鶴丸國永在正經解釋之餘, 時不時偷笑的表情太難忽視,被膝丸不小心全部看到了。
膝丸:……算了。
畢竟沒有耽誤任務,他決定暫且先將這次的事解決。
膝丸的神情漸漸認真了起來。
他一邊快速地捲起袖子, 一邊迅速將需要耕種的田地掃視了一遍。
堅定有力的視線幾乎要釘入土地中。
區區畑當番。
雖然實現沒有想到竟然會下田幹農活,但是既然要幹, 那麼他作為源氏重寶當然也要做到最好!
“哈哈哈很好很好,弟弟幹勁十足呢,”髭切在旁樂呵呵地笑道。
弟弟努力的模樣非常可愛, 讓他感覺自己也被感染到了。
於是奶金髮色的太刀也像弟弟一般捲起了袖子, 像模像樣地挑了把鋤頭握在手裡。
膝丸有所察覺,一回頭就看到髭切正雙手握著鋤頭,上下揮動著尋找鋤地的手感。
這畫面令他短暫地愣了愣神, 緊接著就瞪眼了眼睛。
“兄長!”
“誒?”髭切聞聲抬頭,一臉迷糊的模樣。
剛剛才往前走出了一段距離的膝丸,眨眼間遍貼地飛行般倒退著出現在了髭切的面前。
膝丸先是飛快地看了眼那柄正被髭切橫握著的鋤頭,然後才試探著問道:“兄長也要畑當番嗎?”
“嗯?”髭切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在疑惑弟弟怎麼會有這樣的疑問,“當然了,畢竟這本來就是應該由我們兄弟共同完成的工作吧?”
“說起來,種田這件事完全沒有做過呢,感覺也是一次不錯的體驗。”
這樣說著的髭切臉上漾起了純真的笑容,眼眸中浮現了細微期待。
只要是看到,就不會有人能做到冷酷的讓這份期待落空的事。
更別提站在這裡的是膝丸。
他頓時陷入到了內心的交戰之中。
一方面他想著,這種事怎麼能夠勞煩兄長親自動手,一方面他又很難對已經提出了想法的兄長說出甚麼拒絕的話。
而且和兄長“一起做些甚麼”這樣的誘惑也令他相當猶豫。
幾番思索後,膝丸有了想法。
*
難得勤勤懇懇,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手頭當番的鶴丸國永,頂著大俱利伽羅充滿了疑惑的沉默注視,歡快得向著田地的方向跑去。
要是讓他自己做畑當番的話,不痛痛快快摸魚是不可能的。
反正只要不逃番就不算違反規則,盡情摸魚才是符合他“刃設”的事。
這讓鶴丸國永摸起魚來簡直心安理得。
畢竟種田這種事真得很無趣啊。
不過如果是讓他觀看其他刀劍,尤其是那兩位源氏重寶種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簡直有趣到讓此刻的鶴丸國永選擇了跑著去。
等快樂的鶴丸國永跑到了田地附近時,望見的便是一片極為賞心悅目的整齊景象。
正如他自己一開始所宣告的畑當番優勢一般,確實能給人第一眼的衝擊力。
“哇哦,幹勁十足呢,”鶴丸國永驚奇道。
連畑當番都能過做到這個程度,膝丸這傢伙還真是可怕。
這麼想著的鶴丸國永開始尋找兩刃的身影。
田邊的風似乎要比其他位置更宜人些,而泥土的氣息也莫名令人安心。
吹著風踱步于田埂上,令人暫時忘卻了這是一個甚麼樣的本丸,因為當番而有些緊繃的肌肉也逐漸得到了放鬆。
不知不覺中,鶴丸國永露出了過於柔軟的笑意。
然而當他終於看到源氏的那兩位時,嘴角的弧度突然僵住。
膝丸倒是如他預料中一般在勤勤懇懇地耕田。
從鶴丸國永的角度看,膝丸的動作已經十分熟練了,完全看不出他是第一次做畑當番。
幾乎不需要觀察和思考,膝丸就迅速地完成了對眼前這一塊田地的處理,然後迅速地往旁邊一邁,就進入到步驟的重複中。
整個過程彷彿都帶上了特別的韻律。
很難想象這振和種田沒有半分淵源的太刀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這個地步。
這下子,如果源氏的人看到是真的要大吃一驚了。
鶴丸國永都不禁要懷疑,莫非時政制作本丸的耕田系統時,請膝丸測試過嗎——畢竟要適配各種刀的能力嘛。
當然,如果僅僅是這樣,鶴丸國永也不過感嘆感嘆就過去了。
真正令他沉默的是一旁的髭切。
鶴丸國永緩慢地完成了一次呼吸後,才重新看過去,以確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
……沒有任何變化。
也就是說,髭切此刻確確實實正坐在田埂上,身下鋪著一張不知道從哪裡過來的墊子。
在他身邊空著的位置上壓著一張托盤,上面擺著正茶水點心,一應俱全。
捧著茶杯的髭切循聲望了過來,在杯中升騰的熱氣之後露出了一個笑容,慢悠悠地說道:“哦呀,是鶴丸啊。”
全然是悠閒享受的模樣。
甚至他的身邊還預備著一頂遮陽傘,只是因為現在天氣正好所以沒有撐開。
鶴丸國永感到震撼。
摸魚的工具怎麼可以這麼齊全。
早來幾天的他都不知道原來這個本丸裡還有遮陽傘!
“你啊嗚啊訥那啦啊波動&%#&*+——”
鶴丸國永看看髭切又看看膝丸,指著遮陽傘就開始了一段嘟嘟囔囔滿是幽怨的胡言亂語。
不知道何時已經結束了最後一小塊田地耕種的膝丸出現在了鶴丸國永身側,疑惑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這是幹甚麼呢?”
這樣問道的膝丸眼中隱隱約約帶著警惕。
他擔心鶴丸國永突然出現如此奇怪的表現是被本丸的規則影響了,於是暗自準備起來,隨時準備出手幫他清醒過來。
還好,鶴丸國永很快證明了自己的大腦並未收到控制。
只是因為髭切太過愉快的摸魚而收到了衝擊。
鶴丸國永:不是啊這個本丸不是這樣子的!
膝丸明白過來:“原來如此。”
接著他正了正神色,認真地糾正了鶴丸國永的說法:“兄長只是提前完成了而已。”
然後,鶴丸 國永就聽著膝丸細數了一遍,髭切到底完成了哪些輕鬆的事務。
鶴丸國永聽著聽著,眼神漸漸放空。
他明白了,他已經完全明白了。
雖然他從前是聽說過這對兄弟的關係非常好,但是也沒想到是這種溺愛類兄弟關係。
髭切殿,我在安達家時看到的你可不是這個樣子啊,鶴丸國永忍不住想道。
按照他原本的設想。
在本丸的其他刀眼中,膝丸和髭切都是“膝丸”,那麼自然要發揮這份優勢。由兩刃完成屬於“膝丸”一刃的工作,顯然是花小力成大事。
而現在,雖然髭切也表明了要出一份力的想法,但膝丸憑藉經驗只分出了“輕鬆愉快”程度內的工作。
既滿足了他自己和兄長“一起”當番的想法,也讓髭切有了參與感。
等到兄長想要摸魚時,就準備好了完全的裝備。
“……真羨慕啊,”鶴丸國永可憐巴巴地感嘆道。
“啊呀?”髭切放下了杯子,“雖然我知道弟弟非常優秀,但那是我的弟弟哦?”
鶴丸國永:“不是這個意思啊!”
這時,路過的歌仙兼定在田埂邊站定。
他驚訝地看向這一片已經被整理完畢的田地,然後不可思議地轉向膝丸:“膝丸殿真是完成得非常好啊,畑當番!”
“我還以為您這樣的平安時代刀劍會……”
因為過於震驚而不知不覺吐露出了心裡話。
還好及時反應過來的歌仙兼定迅速把後半截話及時地嚥了回去。
再看向膝丸時,他的目光已經極為欣慰和感動了,“辛苦了,接下來先好好休息吧?”
目送著歌仙兼定離去,鶴丸國永沉默。
目標是超標完成了的,但是總覺得有些心情複雜呢。
這邊,膝丸拍了拍手,一邊放下自己的袖子,一邊問道:“下午安排了手合對吧?”
鶴丸國永:“其實本來是明天……”
然後他看到髭切已經興致勃勃地起身,也像膝丸那樣整理起了自己的袖子。
鶴丸國永微笑著轉口說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