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規則本丸：迎新
帶有一定迎新性質的晚間聚餐開始了。
大廣間內燈火通明。
拉門全數敞開著, 永恆春日的柔風帶著庭院中草木的清新氣息吹拂而來，同屋內屬於食物的香氣一同，將整片空間浸泡在了暖融融的溫柔氛圍中。
或許是因為景區將本丸定格在了春天, 這裡的食物也帶著濃濃的春日氣息。
無論是粉色的櫻餅還是綠色的草糰子, 都令人不禁想起了山坡上那棵格外茂盛的萬葉櫻。
除此之外，還有同樣應季的竹筍天婦羅。
髭切從眼前屬於自己的那一份中夾起了一塊, 放到眼前仔細地觀察了一番。
“唔……”他終於將這塊金燦燦不知原料的食物放入口中，咬破酥皮，咀嚼到其中的內容物後, 才知曉了真身，“是竹筍啊。”
鼓著一邊臉頰咀嚼食物的髭切轉頭，聲音有些含糊地問道：“弟弟，這個烹飪方式是——”
“是油炸, 兄長，”膝丸速答, 並同樣夾了一塊竹筍天婦羅。
“季節正好”的竹筍鮮嫩脆爽，製作成天婦羅的形式也非常不錯。
膝丸不由感嘆道：“燭臺切光忠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當然，他夾的是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怎麼可能讓兄長少吃一塊天婦羅呢！
至於一個“新刃膝丸”為甚麼能有兩份食物, 這還要多虧了今日負責廚當番的鶴丸國永。
因為他以平安時代熟刃的身份，提前給了燭臺切光忠“膝丸食量很大”這樣的資訊, 所以擺到他面前的食物，每一樣都給了雙倍。
不僅是今天，有了這個理由, 之後在任務期間在這個本丸用餐時, 都可以理所當然地消耗雙倍分量的食物了。
畢竟，對於分靈而言，進食是補充靈力的重要手段之一。
就算口腹之慾不中, 分靈也有像人類那般一日三餐的需求。
自然而然地，本丸的規則在形成過程中，也將這一點納入其中。
現在膝丸和髭切在本丸期間，也需要像其餘刀劍一般，遵守規則，定時定量用餐了。
至於眼下這個迎新聚餐。
膝丸和髭切正堂而皇之地肩並肩坐著，其樂融融地享用著眼前的雙份餐食。
相似的靈力氣息之外有著相似的面孔，身上穿著一模一樣的內番服——除了穿著方式略有差異，連進食頻率都十分同步。
就連鶴丸國永遠遠看一眼，猛然間都又看到了重影的錯覺。
其餘被本丸的規則所影響的刀劍付喪神們，更是如同小夜左文字一般，將這對兄弟共同視作了“膝丸”。
“膝丸殿！”
左邊，金髮側邊低馬尾的太刀熱情地過來打了招呼。
同樣出身源氏的獅子王不僅是過來見見源氏重寶之一的膝丸，也是特意來介紹他和自己的夥伴妖怪鵺認識。
像一個大型毛球的鵺此時乖巧地待在獅子王的臂彎中，仔細一看正努力把自己往他懷裡藏。
“膝丸殿千萬不要把這孩子當作入侵的妖怪呀，”獅子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膝丸殿——”
右邊，綠髮的脅差輕巧地走了過來，未被劉海遮住的那隻眼睛正彎彎地看過來。
映入他眼中的髭切聞言，作為他口中呼喚的“膝丸”，笑眯眯地抬起頭給出了回應。
作為擁有斬殺幽靈逸聞的大脅差，笑面青江難免對在眾多刀劍之中也極為著名的斬鬼刀產生了好奇。
他的目光在髭切的肩頭和身側地面巡視了一圈，遺憾地發現甚麼都沒有。
髭切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笑面青江視線的運動軌跡，又若有所悟地回頭看了眼獅子王肩上的鵺。
膝丸剛轉移了獅子王的注意力，讓他暫時挪後了回憶源氏的念頭，並將刃妥善送離了座位，便聽到身旁傳來了一聲壓低了的輕笑。
好奇地轉過頭去，膝丸發現原來是兄長正背過了身，在悄悄地笑著。
“兄長？”膝丸有些疑惑地四處看看，但未發現甚麼有趣的東西，只看到笑面青江正在走向原位的背影。
髭切含笑著重新坐直，眸中仍帶著揶揄的神色，“剛剛那位笑面先生可是有些遺憾呢，在發現弟弟沒有伴生小夥伴的時候。”
“……小夥伴？”膝丸重複了一遍這個說出口時有些過於童趣的詞。
稍加思索，他便明白過來。
“指的是土蜘蛛嗎？”膝丸神色怪異地給出了猜測。
髭切往嘴裡戳了個草糰子，一雙笑意更盛的眸子已然給了膝丸答案。
膝丸承認，在不熟悉他時有這樣的猜想很正常。
畢竟，五虎退有著擊退老虎的傳聞，卻養著五隻老虎，而剛剛見過面的獅子王，有著退治妖怪鵺的傳說，現在卻整天把鵺又抱又扛，完全不介意讓它待在脖頸這樣的致命處。
……嗯？
這麼一想的話，因為有這些前例，猜測他會不會飼養逸聞中退治的土蜘蛛簡直是順理成章。
膝丸頓了頓，還真皺著眉頭，沿著這種可能性設想了一下飼養土蜘蛛的情形。
“不，土蜘蛛的話，還是不行的吧，”膝丸的眼神隨著腦海中的想象而變得越來越平靜。
——嘗試著把鵺或者小老虎們替換成土蜘蛛的形象後，此時他的內心相當堅決，並萬分慶幸自己從前也沒有做過這樣的嘗試。
髭切：“誒——”
膝丸：“兄長，請不要露出遺憾的表情。”
*
大廣間內的熱鬧氣氛漸漸平息，而源氏兩刃也安然用完了在這個本丸的第一餐。
到目前為止可以確定，他們已經用共享“膝丸”這個身份的形式，一同被承認為了本丸中的一員。
即便是像笑面青江這樣靈感較高的刀劍，也沒有察覺到甚麼不對。
更何況，本丸中目前的刃員組成也幫了大忙。
之前歌仙兼定雖然帶著他們把本丸都走了一圈，一路上也見到了不少刀劍，但總有疏漏。
今晚這樣的迎新性質的聚餐，算是將所有刀劍都聚集在了大廣間中。
用餐期間，膝丸像是感受熱鬧氛圍一般，不時將目光投向各處，徹底完成了心中那本本丸刀帳的核對。
就像小夜左文字那邊，拼起來的桌子明明足夠三刃使用，現在卻只有他和宗三左文字兩刃，空蕩蕩地坐在那裡。
——因為那裡原本該再坐下一名江雪左文字。
膝丸確定本丸該有這振刀，但是包括江雪左文字在內，所有的高花刀劍全都不見了蹤影。
如石切丸和太郎太刀這般的御神刀，同樣在失蹤名單中。
如果是前審神者有所隱瞞，介於時政用專門手段確定過本丸中確實未曾碎刀，那麼或許是那人之前為了便於洗腦而將他們壓制回本體，藏在了某處。
更糟糕的可能性，便是他們已經被本丸的規則所吞沒。
本來因為存在被本丸承認而放鬆了一些的心情，又在確定了這一情況之後沉重了起來。
但是當有刀劍的視線掃過來時，無論是膝丸還是髭切，都以笑容作為應對。
因為“在聚餐上保持輕鬆愉快”一點，也被這個本丸認作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好不容易，這場戲劇表演一般的聚餐終於結束。
膝丸和髭切踏出大廣間，離開了那種過於漫長的熱鬧。
在走向部屋的路上，周圍的空氣漸漸涼了下來。
事實上，此次將這重要的一步穩穩邁出後，應該再和同伴做一個簡短的總結和確認比較好。
可惜，“鶴丸國永”並不是在本丸第一天遇見“膝丸”就會和他月下談心的關係。
於是三刃只能在同路期間，一邊說著有精力旺盛的刀劍突然出現也沒問題的話題，一邊交換了幾次眼神。
確認了計劃正在逐步推進後，他們若無其事地道了禮節性地晚安，便各自回到了部屋中。
雖然時間還早，但他們現在十分需要養精蓄銳。
畢竟，接下來就要開始獲得靠近天守閣的資格了。
——這一點，在此前的會晤時，三刃已經達成了共識。
既然一切的起源是前審神者設下的術法和時間溯行軍提供的道具，那麼最乾脆的方法就是從這根源入手。
解決掉規則的“地基”和“能量源”，很大機率能令它自行瓦解。
確認了這一點後，他們便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天守閣的方向。
明明已經沒有“審神者”在其中了。
本丸的刀劍們卻都接受了“審神者”就在裡面，但是不允許刀劍靠近這一點。
這其中存在的問題簡直是一目瞭然。
想要解除規則，他們就必須要進入天守閣。
“歌仙兼定所說的‘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天守閣’這一條規則是存在的，”白日間的部屋會談中，鶴丸國永舉起一根手指，表情嚴肅地晃了晃。
膝丸回憶著天守閣的地形，“靠近會如何？”
鶴丸國永嘆道：“會有刃出現阻攔。”
“一開始是以正常的神態出現，擔心地叮囑你不要靠近天守閣，因為這個審神者的命令，不可以讓審神者難辦。”
髭切饒有興致地挑出了關鍵詞：“一開始？”
鶴丸國永兩手往身後的疊席上一撐，望著天花板繼續回憶：“然後，他們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快，刃數越來越多，臉上的表情也一個個地逐漸消失。”
“最後，在天守閣前，本丸裡所有的刀劍都會出現圍住你。但是他們甚麼都不做，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你。”
“一動不動，面無表情，就像那副身軀也變成了和本體一樣的鋼鐵。”
“而且因為違反了規則，你會明顯感覺到本丸的一切都在漸漸死去，變成空有軀殼的行屍走肉。”
膝丸回想著今天看到的，燭臺切光忠他們對待鶴丸國永時的自然態度。
“但是，只要你退回了安全範圍內，他們就甚麼都不會記得，對嗎？”膝丸看著鶴丸國永的表情，知道自己說對了。
就如同他已經遇見的幾個瞬間一般，剛剛還十分正常的刀劍，突然間就變成了被操控的木偶。
鶴丸國永沉默片刻，緩緩正起身，重新看向兩刃：“所以如果還打算救一救，就不要輕易觸犯規則，這是經驗之談。”
“畢竟我們現在，可都是主動闖進籠子的雀鳥了。”
作者有話說：終於在今天結束前寫完了（擦汗
正在絕贊裸更中……
總之明天23點還沒更就是我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