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規則本丸：內番服
討論很快有了結果。
雖然這個本丸的狀態可以說是極為新奇罕見, 但是對於任務經驗豐富的老手而言，已經梳理完畢資訊的情況下，略一思考便可以撥開迷霧, 找到最實用的解決方法。
對此, 髭切的評價是——
“有點那種感覺呢，”髭切用指尖點了點下顎, “以前碰見喜歡設定關卡，戲弄人類的鬼的時候，偶爾也會這樣解密一下。”
雖然不是那種爽快揮刀的型別, 但是這樣運用思考的方式去解決疑問，也是從前斬鬼時會出現的情況。
算起來，其實也是戰鬥的一種方式呢。
“唔姆，真懷念啊, ”髭切勾起嘴角。
膝丸正靜靜注視著髭切，聞言, 側身靠近道：“是的，兄長。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
鶴丸國永叉腰：“聽起來很有趣嘛，你們斬鬼刀經歷真豐富啊。”
“誒？”
髭切毫不掩飾地用右手在左手掌心劃拉了幾下, 確認了一下年份，然後雙手一合, 疑惑道，“同樣誕生於平安時代的你，應該也見過不少吧？”
膝丸極其自然地提醒道：“兄長, 鶴丸誕生的時間要比我們晚不少, 沒有經歷過太多妖鬼橫行的年代。”
他用雙手大致比畫了一下。
“我記得，當時見到過幾次鶴丸，大概就這麼大吧？”
鶴丸國永瞪著膝丸兩掌之間示意出來的, 比和室內矮桌高不了多少的大小。
“我難道是人類的嬰兒嗎？”他堅決抗議，“至少有七八歲孩童的外形了！”
頓了頓，他又忍不住繼續嘟囔了一句：“再說了，誕生時間也差不了多少吧？”
鶴丸國永也不知道兩刃有沒有聽進去。
總之，這麼宣告瞭之後，膝丸仍然是那副莫名其妙的耐心表情，只是在那裡微笑。
而髭切則更是在嘴角虛掛了抹笑意後，眼神飄向了遠方不知何處，神情中帶著種漫不經心的溫和。
——完全沒人在聽啊。
鶴丸國永無奈。
分明都是平安時代誕生的刀，但他現在莫名有種被當作小孩逗了的感覺。
剛剛明明是和髭切聯手逗著膝丸來著……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了呢？
他決定先戰術撤退一段時間，於是果斷起身竄出門去。
消失前留下了一個對刀劍來說十分新潮的“OK”手勢，並道：“總之，按計劃行事。”
“我會用前輩的經驗好好支援兩位的！”
接著，那個雪白的身影便隨著本丸的春風完全消失了，連一片尾羽都沒有留下。
髭切正對著屋外那毫無異象的盎然春色，“啊，逃跑了呢，鳥丸。”
“鶴丸還真是缺少韌性啊，”膝丸面不改色地說道，忽然又覺得不對，“……兄長，鳥丸是甚麼？”
“誒哆……不是很順口嗎這麼名字，感覺這麼稱呼也可以呢，”髭切想了想後，便理直氣壯地如此道。
膝丸道：“啊，兄長說的是。”
雖然毫不猶豫地肯定了兄長的觀點，但是膝丸心中不知為何感受到了一種隱隱的不安。
怎麼回事呢，“兄長會用各種方式稱呼自己但就是想不起自己真正的名字”這樣的危險預警為甚麼會突然出現？
兄長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他的名字。
膝丸頓時在內心唾棄了自己對兄長無端的揣測。
“兄長我的名字是？”
誒？
膝丸一愣，發覺自己不知不覺中吐露了自身莫名其妙的忐忑。
髭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弟弟的名字當然是膝丸啊。”
接著他略一思索，恍然大悟。
“啊呀，莫非是弟弟更喜歡‘蜘蛛切丸’，又或者是之後的其他名字嗎？”
“不是！”膝丸連忙道，“‘膝丸’就可以了，兄長！”
突如其來的奇怪擔憂被兄長包容了這一點，讓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確實莫名安心了不少。
*
廚房之中。
“我回來了哦光坊！”
白花花的身影這麼從燭臺切光忠背後突然出現，並大聲地宣示了自己的存在。
燭臺切光忠握著調料瓶微笑著轉身：“鶴先生回來了啊。”
“嘿嘿，”鶴丸國永乾笑著左右張望，尋找著自己能做的事。
燭臺切光忠看著他：“還以為鶴先生想要逃番了，差點去拜託小伽羅幫忙抓捕鶴先生。”
鶴丸國永：“沒有到抓捕的程度吧……”
“不過因為鶴先生好不容易碰見同樣誕生於平安時代的膝丸殿，所以稍微不在一下也沒有關係……畢竟是鶴先生嘛，”燭臺切光忠緩緩露出微笑。
“但是逃番還是不好的。”
“哦哦，知道了光坊，”鶴丸國永的眼神飄忽了一下。
“那麼，鶴先生就幫忙洗一下那邊的米吧，”燭臺切光忠轉過身，“不過請先把那瓶辣椒粉放下。”
鶴丸國永無聲地笑了一下，並不留戀地將調料瓶放回了原處——畢竟是“鶴丸國永”，如果安安分分的話，反而不符合“常識”了吧。
既然已經強調完“刃設”，鶴丸國永便朝著大米走了過去。
“對了對了，光坊，關於晚飯的話，膝丸那邊——”
*
膝丸將衣服遞給了髭切。
“這就是內番服嗎？”髭切低頭好奇地看著手上這疊衣物。
膝丸嚴肅地點了點頭，“本丸之內活動的刀劍，理所當然是穿著內番服……既然有這個規則的話，沒辦法只能遵守了。”
擁有了能夠進入本丸的“掉落新刀”身份，穿上“內番服”顯然也是被承認為本丸一份子的必要環節。
這一點，同樣換上了內番服的鶴丸國永已經確認過。
否則在這樣實際上維持著平靜外表，實際上危機四伏的本丸之中，自然是保護戰鬥狀態更加安心。
不過，如果要說有甚麼問題的話，就是現在這個本丸規則上只有“膝丸”的存在能夠被承認。
……這種感覺真令人厭惡。
簡直讓人想起那個不允許他們共存的詛咒。
盯著內番服，膝丸不知不覺中沉默了下去，直到一隻手過來撫上了他的眉心。
髭切用指腹將弟弟眉間的褶皺撫平，“反正我們很快就會離開這裡了，不必在意。”
說著他將手邊剛剛放下的內番服抖開。
“弟弟還是幫我看看這些衣服……唔姆，真令人苦惱啊，是和弟弟現在一樣的風格呢。因為 是弟弟的內番服嗎？”
那套被展開的深色運動服模樣的衣服，赫然是生活於本丸之中的“膝丸”會使用的內番服樣式。
雖然很意外，但本丸力確實備有數套極稀有刀劍“膝丸”的服飾。
不知道是否可以看作是那位前審神者過於自信的體現。
當然就目前情況而言，這讓膝丸和髭切方便了許多。
膝丸攥緊了掌心，慶幸自己當時沒有忘記一直將兄長牢牢抓住。
到目前為止，兄長都沒有被本丸排斥的跡象——即便他只有“掉落新刀”的進入資格，而沒有正式的身份。
顯而易見，刻板的規則將靈力相似，並且始終沒有被他放開的兄長也認作了“膝丸”。
既然如此，在必須要換內番服的情況下，讓兄長換上“膝丸”的內番服，應該是行得通的。
不過在此之前，髭切從未穿過西洋風格的服飾。
“兄長，請看——”膝丸直接站起身，堂堂正正地演示了一遍內番服的穿法。
運動服的款式簡單，穿著非常便捷，只需要看一遍就能瞭解得清清楚楚。
很快，深色的運動服套裝也穿在了髭切身上。
除了外套。
髭切嘗試著動了一下腿，並捏了捏褲子，感受了一下布料充滿彈性的感覺，承認這樣的衣服確實有利於活動。
然後他便將那件還未穿上的外套拎起，舉到眼前看了看。
膝丸正以為是兄長對拉鍊的用法還有些模糊，剛想上前幫忙，就見髭切雙手一揮將外套披在了肩上。
髭切隨手甩了一下外套的下襬，滿意道：“很不錯呢。”
一抬頭，卻見膝丸單手捂住了下半張臉，只留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外注視著他。
髭切：“弟弟……？”
膝丸很想把整張臉擋住，但又忍不住想去看髭切穿著自己內番服的模樣。
給所有“膝丸”穿的內番服，怎麼不能說是他的衣服呢。
“……抱歉，兄長，”膝丸恍惚道，“請允許我冷靜一下。”
過於豐富的情感無法控制地在膝丸心中滋生。
對於武家出身的膝丸來說，這日子越來越發現自己原來也有著傷春悲秋的細膩心思。
很讓人感到羞恥，但因為是因兄長而生，好像又沒有那麼值得介意了。
就像現在看到兄長穿著這身衣服，總讓他忍不住想起在最早的時候，剛誕生不久的他和兄長還打扮得一模一樣的那段時光。
腦海中不斷浮現，並和眼前畫面重疊的記憶，令膝丸感到不捨和懷念。
知道腦門被兄長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思緒徹底回到現實，膝丸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被髭切牽著走到了部屋之外。
走廊拐角處，正有一個小小地身影跑來。
膝丸定睛一看，原來是幫助他們“掉落”的小夜左文字。
小小的短刀似乎對自己帶進本丸的兩振太刀生出了某種責任心。
他帶來了兩顆水盈盈的紅潤草莓，據他說是剛剛長出來的果子，只是沒有太多，所以也只能帶這麼兩顆過來。
大概他現在都還不清楚，自己為甚麼要帶“兩”顆。
不過就膝丸看來，一顆草莓已經有小夜左文字的拳頭大小，是生長的非常好的品種。
小夜努力地抬頭去看對他而言十分高大的太刀，並抬起手道：“膝丸殿……”
膝丸瞭然，彎下腰並攤開手，讓小夜帶著欣喜的表情，將草莓放在了他的掌心。
隨後，小夜左文字轉向了髭切的方向。
抬著頭的小小一個短刀臉上，露出了極為明顯的茫然。
就像是過量運轉的電腦突然宕機。
如果具現化的話，短刀亂蓬蓬的馬尾上方或許已經竄出了點點火星。
不知過了多久，本丸卡住的規則似乎終於自洽。
小夜左文字“恍然大悟”，將另一顆草莓放在了髭切的掌心，極為清晰地喊道：“膝丸殿。”
髭切臉上慣有的親和笑容微微加深，虎牙若隱若現，“多謝了，小夜。”
作者有話說：兄弟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