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規則本丸：三刃會議
鶴丸國永終於心滿意足。
往日裡, 他每次碰見同為平安時代刀劍的膝丸，對方都是一副……
用現世的形容的話，是機器人的樣子？
毫無疑問, 非常沉穩、可靠。
但是機器人一般的模樣, 不就像心已經死去了一般嗎？
這一點正是鶴丸國永無法贊同的。
然而，今天意料之外地看到膝丸這般從未見過的生動模樣, 鶴丸國永實在忍不住。
——況且，對方的兄長也默默允許，還不動聲色配合了。
鶴丸國永再不逗逗這位散發著前所未有“好逗”氣息的膝丸殿, 那便大大辜負了自己的名聲。
要不是還在任務中，鶴丸國永憑藉著自身經驗，判斷還能再玩鬧一陣。
不過現在……
剛剛還在配合著的“兄長大人”已經輕飄飄一個眼神丟了過來。
像蝴蝶翅膀般的神情，卻讓刃瞬間正襟危坐了。
鶴丸國永在“開玩笑”這件事上向來是十分有分寸的, 於是此刻非常有眼色地選擇見好就收。
他眼睛一閉一睜，轉瞬間便顯露出了平安刀劍的深沉風範。
不管看幾次, 膝丸都十分驚歎。
不過也正常，畢竟誕生於平安時代的刀劍大多數都是些奇奇怪怪特立獨行的傢伙。在想著這一點時，膝丸自作主張地將兄長和自己排除在了這個型別之外。
“你看起來需要喝口茶水, ”膝丸打量了一下鶴丸國永，說道。
“是需要喝一口, ”鶴丸國永探出身子，伸直了手臂，去勾到了擺在一旁的茶壺。
這些基礎的東西, 今天由負責當番的孩子們都備齊了——屬於新刃福利。
鶴丸國永傾斜茶壺, 尚且淡色的茶水便充滿了杯子。
“放心，這裡的食物和水源我都檢查過了，”他端起了茶杯, “意外的是正常的。”
髭切也倒了一杯茶端詳，“但是，本丸裡的產物都蘊含有審神者的靈力吧……大概是這樣的說法？”
太刀露出了迷糊的表情，膝丸連忙點頭表示完成正確。
接著膝丸思索著，緩緩道：“鶴丸，你剛才在廚房說‘靈力充足’……這個本丸之中，存在著甚麼東西在提供靈力，但這份靈力本身沒有危害嗎？”
鶴丸國永道：“是啊，很神奇吧？”
鶴丸國永道：“不過這方面我不是很擅長……作為從外面進來的刃，兩位或許有答案？”
膝丸思及自己一路所見，無論是萬葉櫻還是田當番作物，等等需要審神者靈力運轉的事物，現在狀態都非常優秀。
現在這個本丸裡，有可能成為一切靈力源的東西——
“……只有那個了吧？”膝丸道。
膝丸將鶴丸國永失聯後，時政才從前審神者那裡瞭解的完整計劃實施內容告知了他。
鶴丸國永：……
作為失聯事件的直接受害刃，他不禁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原本想著有前審神者的審訊結果，處理這個本丸的問題就會變得簡單不少。
但誰能想到，那審神者自己都不知道陣法演變成了甚麼狀態。
“按照目前的資訊來看，”髭切接過了膝丸給他倒的茶水，淺抿了一口，“時間溯行軍提供的那個道具，或許竟是個無害的靈物呢？”
“——哦呀，茶不錯，”髭切評價道。
“兄長，如此一來似乎……反而更麻煩了，”膝丸皺了皺眉頭。
與此同時，他手中添茶的動作精準穩當。
那名已經罪名在身的審神者，確實有些才能，但自視過高。
想用陣法控制本丸的刀劍們，卻又不得不借助時間溯行軍的力量。結果現在，道具與陣法發生了出人意料的反應。
正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這樣誰也無法預料的，運轉起來的錯誤程序，比一環套一環的嚴謹複雜術法，實際上要危險難解得多。
鶴丸國永左右看看，自力更生地伸手勾過茶壺給自己續了杯。
茶香氤氳間，他驚奇道：“所以說……這個本丸現在的狀態，完全是自行發展的結果？”
髭切道：“幸運天才呢。”
他輕笑著與膝丸對視，兩刃眼中思緒流轉，似是在無聲地交流。
隨後，他們眸中便同時落下了篤定的銳光。
——進入部屋前那一段與本丸刀劍們接觸的時間，已經讓他們對本丸的判斷有了眉目。
看到這對兄弟相似的面容上露出相似的表情，鶴丸國永“嗯嗯嗯？”了一陣，縮在身前的胳膊探出了手掌上下揮舞，試圖讓兩位無聲交流的源氏重寶想起他的存在。
“那個那個，兩位看樣子是已經察覺到了吧？”他琢磨著開口，“這是一個按照既定規則運轉著的本丸——這件事？”
膝丸頷首：“是，非常明顯。”
剛才那怪異的情形，不用回憶就能立刻在膝丸面前重現：
必須被“介紹”才會被新的刃看到，因為這是“掉落新刀”加入本丸的過程。
始終被無視的，彷彿隱形了般的兄長，因為他是“已實裝刀劍”之外的存在。
再往前的話……
“因為出現在進行了戰鬥的小夜左文字面前，所以我和弟弟就順理成章被當作‘掉落新刀’帶進了本丸，”髭切替膝丸將他正思索著的內容說出了口。
“現在看來，算是被容納進本丸規則的開端吧？”
鶴丸國永：“誒？很幸運嘛！”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可是好不容易說服他們，我是本丸新鍛出的刀呢。”
這還得多虧了進來前制裁審神者沾上的靈力，這才矇混過關，被本丸的規則程序透過。
結果，刃算是混進來了，可——
“在這裡，‘審神者允許才能有聯絡外部的許可權’，該說不愧是叛徒立下的規矩嗎……這種條件怎麼可能達到啊？”鶴丸國永長嘆。
這個本丸的所謂“審神者”，可是在幾分鐘前，被他親眼見證了抓捕過程啊！
無法聯絡外部，膝丸和髭切當然不可能提早知曉，走快速通道把“允許”帶進來。
論起來，他們三個現在在時政眼裡，都是失聯刃士了。
氣氛逐漸沉悶了下去。
有一點，三名平安時代刀劍達成了共識，但是都不忍心說出口。
一個只能按照規則死板執行的本丸，又和正在去死有甚麼分別？
迷失在時間之中，仍舊還有微弱的希望存在。
但像現在這樣持續下去，這個本丸就會漸漸脫離世界的根基，成為一個枯萎衰亡的空間。
裡面刀劍的結局不言而喻。
甚至更早一些，他們就會被規則徹底控制，失去所有思想，變成了機械動作的刃偶。
“……必要的時候，”膝丸倏然抬眸，“我會選擇強行突破。”
他的目光落在了虛空之中的某個點上。
“甚麼？！”
鶴丸國永一下子瞪大了雙眼，差點把抓在手中把玩的茶杯落下去。
即便及時回過神，桌面上仍是出現了一小塊水漬。
他連忙用袖口把茶水抹去。
“以這個本丸的空間穩定程度，強行突破的話，誰都不知道會變成甚麼樣！”摸索著袖口那截溼潤布料，鶴丸國永嚴肅道。
坦白說剛發現自己無法聯絡外界後，他也想過這個乾脆的方案。
但是再調查一下後就放棄了。
一不小心說不定整個空間都會碎掉。
他自己倒是能想辦法逃脫，但是這麼多刃他可沒辦法全部救下來。
這樣的話，不就是一開始的救援目的背道而馳了嗎？
正想這麼提醒，鶴丸國永就察覺到了膝丸眼中冰冷的決斷神色，頓時像是被刺了一下般，把那些話吞回了腹中。
他想，他心中的動盪大概表露在了臉上。
因為膝丸瞥向他時，突然愣了一下。
沉浸在思緒中的膝丸回過神來，解釋道：“抱歉，我只是想說明……到了最後關頭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使用這個方案。”
或許有些冷酷，但是他不可能讓存在沒有真正穩定的兄長面對這種風險。
鶴丸國永轉向髭切。
奶金色的太刀此時雖然似是安然處於被保護的位置上，沒有出聲，但是他端起茶杯時那看過來的神情，明明白白告訴鶴丸國永：到了那種情況，他也毫不猶豫地用這個方式去守護膝丸。
鶴丸國永：“……我明白了。”
他倒不是覺得源氏的選擇有何不對，但難免為這些相處了幾天的刀劍感到嘆息。
他們原本不該面對如今的困局。
膝丸用指節叩了叩桌面。
“既然如此，就以妥善解決本丸問題為目標，討論一下方案吧，”他清晰地說道。
作者有話說：想要評論（扭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