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關於零花錢
而點心的口味也終於被揭曉。
雖然是膝丸拜託職員購置了各種口味的點心，但他之前根本沒有甚麼品嚐的閒心，故而也不清楚在那種特別的顏色之下，點心會是甚麼味道。
原來，兄長色的點心是檸檬白巧口味。
膝丸覺得非常美味。
“誒，這個味道……”髭切吃下了一口弟弟顏色的蛋糕，“原來不是抹茶嗎？”
“這個嗎？”膝丸也嚐了一口。
他努力回想著自己偶爾嚐到過的味道，甚至悄悄看了包裝上的標註。
……是完全看不懂的西洋文和片假名。
還是手忙腳亂找打了幫忙的職員為了照顧高齡刀而留下的，有標註過的紙質單子後，膝丸才得到了答案。
“是開心果口味啊，”膝丸恍然大悟。
不過，不管是開心果味，還是檸檬白巧味，單論這兩款蛋糕，膝丸和髭切都是第一次吃。
膝丸用舌尖用力抿開奶金色的奶油。
——這是第一次和兄長一次，共同完成對現世的新鮮事物的首次體驗。
坐在木質的走廊下，看著庭院中的光影緩緩變換，聽著微風吹過草木時，葉片摩挲間發出“沙沙”的絮語。
與自己極為相似的那個氣息就在身邊。
時間都走得慢了下來。
思緒隨之逆流而上，便可窺見近千年前，源氏宅邸的時光。
只是他們此時所在，終歸不是曾經的平安京了。
也不是現在的京都。
——膝丸終於想起，自己還沒有提及這處住宅所在的特殊性。
而髭切在這樣曬了好一會兒的太陽後，也堪堪想起一開始對天色所表現出的時間點的真假的疑惑。
兄弟倆倏得轉頭看向對方，就這麼默契地撞上了視線，不由都捧著茶杯笑了一陣。
隨後，膝丸才緩緩講解起來。
“天空是真實的，”膝丸道，“但是我們也不能算是，在真正的現世當中。”
自平安時代後，神明遠去，妖鬼精怪所在的彼世，也逐漸和人類的世界分隔開來。
混亂的戰國大概算是妖鬼們最後的狂歡。
而刀劍的付喪神們，也很少像從前那樣常常行走於人前，漸漸變得只有少部分人才會知曉他們真的存在。
對於膝丸來說，作為源氏重寶之一，他再難有真正承認的主公了。
在大覺寺安定下來後，也只有寺院高層知曉他的存在。
雖然如此，但不知道為甚麼，每一屆高層們都契而不捨地給膝丸發零花錢。
本來嘛，閒來無事的付喪神，待在本體中的話，需要的空間實在很小。
然而，在選擇對抗時間溯行軍後，刀劍們有了新的使命。
在這樣常常現身行走於人前的情況下，刀劍付喪神也有了像人類一樣居住的需求。
從前懶得琢磨的刀劍，或是神力不足以支撐起寬闊神域的刀劍，藉助了時政技術的便利後，紛紛在神域中打造起了自己的居所。
至於膝丸，因為他的本體就是被供奉於大覺寺，所以徵得神明同意後，便借用了一下此處神域的基址。
膝丸將自身神域落在了大覺寺，在陰陽兩界的夾縫處，建造起了這處住所。
這裡就像是一片隱藏起來的獨立空間，但又能感受著人間的四季流轉。
比起固定的時間和季節，膝丸需要這些來提醒自己時間的流動。
“誒哆……”髭切陷入沉思。
膝丸探頭：“兄長想要固定下喜歡的季節、時間嗎？現在就可以改，只要稍微操作一下——”
“誒？不是哦，”髭切伸出手，看著陽光落在掌心，“我更偏向自然的流轉——這一點，我和弟弟是一樣的哦。”
“只是……”
他收回手，若有所思地敲擊著茶杯的杯沿。
“零花錢的話——”
膝丸：！
他靈光一閃，當即開開心心地開始掏口袋。
幸好因為大多數時間都在出任務，所以為了以備不時之需，他的身上都會準備好各色不同時代的錢幣。
膝丸猛猛從錢袋裡掏錢，一邊往髭切手中塞，一邊在那自言自語：
“果然，現在這個時代，還是要快點也為兄長準備一張卡……”
眨眼間，髭切手中已經有了滿滿一捧各色各樣的錢幣，有他熟悉的唐錢，金幣，還有許許多多陌生的錢幣。
他好奇地從中抽出一張紙幣，舉起來對著陽光端詳著上頭的人像。
那邊，已經掏錢掏了大半的膝丸忽然一頓，恍然大悟：他直接把錢包給兄長不久好了嗎！
認識了一番“未來”人士的髭切放下紙幣，就見膝丸在還那邊捏著錢袋。
並且他這時候保持著半隻手伸入錢包的姿勢，不知是突然想到了甚麼，就那樣愣在了那邊，整個刃看上去都懵懵的。
髭切被弟弟可愛笑了，同時又感到一種屬於兄長的欣慰。
“誒——”他捏起一枚唐錢，在膝丸眼前晃了晃，“原來弟弟是想要給我零花錢嗎？”
接著他示意了一下懷中這捧新鮮出爐的，來自弟弟的“零花錢”的分量。
“這樣的話，弟弟真的不會變成窮光蛋嗎？”髭切玩笑道。
膝丸急切道：“當然不會！”
雖然他感受到兄長只是在開玩笑，但是在如此嚴肅的問題上他絕對要認真澄清。
畢竟金錢這回事……
作為誕生於世家大族中的刀劍，非常明白人類成家立業都離不改這些。
不管怎麼想，某程度上來說，這都能展現一個“人”的成熟度吧？
抱著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想展現自己的成長的想法，膝丸正襟危坐，認真向兄長闡明瞭自己存款的構成，表明了在資金方面無需憂慮的中心觀點。
“唔姆，是這樣嗎……”
髭切單手托腮，聽著弟弟的講述，時不時點頭回應。
“原來如此，現在這個時代，原來的生活方式以及行不通了呢，”奶金色的太刀這樣感嘆道，並用下巴抵著手掌根部，慢悠悠地左右晃著腦袋，柔軟的臉頰隨著動作被擠壓著，輕微地變了形狀。
“……誒？”
他忽然一頓，口中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音節。
接著，他緩緩抬起頭，支起的手也慢慢放了下去，搭回膝上。
膝丸：“兄長？”
髭切：“弟弟。”
髭切的聲音，莫名變得鄭重了起來。
同時，他的表情漸漸發生了變化，使得膝丸看著，內心逐漸隨之而忐忑不安了起來。
膝丸將上身微微前傾，雙眼緊緊盯著髭切，捕捉著哪怕一點點可以用於猜測真相的痕跡。
卻見，竟是一縷愁緒掛在了兄長的眉眼間。
髭切眺望晴空，長長嘆息一聲，“原來，我現在是窮光蛋了。”
一絲落寞從他的眸中緩緩落下。
而“窮光蛋”一次，對膝丸來說卻是向他重重砸了過來。
膝丸倒吸一口涼氣。
怎會！兄長！
身為源氏總領刀，兄長何時為錢財之事困擾過！
膝丸完全不能接受這種煩惱出現在兄長身上。
“不，當然不是，兄長怎麼會這麼想？”膝丸難以置通道。
髭切思索道：“仔細想了想，那種……戰亂的情況，應該甚麼都不剩了吧。”
“再之後，我就是不存在的刀了呢。”
膝丸有一瞬間窒息在了那裡。
大腦空白中太刀失了顏色：“啊啊兄長！不會變成窮光蛋的！”
刀劍付喪神，除了能收到分靈反饋回來的靈力，以增長實力外，因為對抗時間溯行軍多用人身行走後，當然也是要用錢生活的！
收入，自然會有。
首先是最基礎的津貼。
刀劍付喪神支援時政對抗時間溯行軍，本靈都會收到時政自然會定期發放津貼。
這部分若無特殊情況，每一位本靈都是一樣的。
其次，一些時不時需要本靈出馬才能解決的任務，時政也會在第一時間將對應的豐厚獎金獎給本靈——畢竟難度不低。
願意接手這部分任務的本靈，就會得到額外的收入。
除此之外，像膝丸這樣，本體流傳下來，留存於現世的刀劍，多多少少也會有些積攢放在自己的神域之中。
而重鍛歸來的刀劍，在這方面多多少少會遇到點麻煩。
不過，如粟田口那般的刀派，就會有些特別——膝丸對此也略有耳聞。
粟田口派刃口眾多。
這樣的基數之下，各種情況的刀劍付喪神都能夠在當中找到。不少短刀可謂是半點積蓄都沒有。
但是好在，單是一個一期一振就足以解決問題。
膝丸聽說，那位在豐臣時代的積累，確實是隨著大火都歸去了，然而……
到了尾長德川家後，一期一振仍然非常受重視。
於是，再加上時不時就會冒出來的對華麗事物的喜好，這就使得一期一振幾百年下來的積累非常令刃安心。
至於後來成為御物，倒是對此沒有太多幫助。
思及皇室與武家的財政狀況，膝丸忍不住搖頭。
似乎那位一期一振還給弟弟博多藤四郎提供了本金，使得整個粟田口派，從上到下基本上都沒了金錢上的煩惱。
聽完之後，髭切沉吟片刻。
所以。
弟弟為甚麼會突然提到粟田口？
“唔……”他遲疑道，“那位一期一振君和博多君，這方面都很厲害呢？”
“不，兄長，”膝丸沉聲道。
他繃緊了臉，神色格外堅定，雙眸直直注視著髭切，就這樣露出了“下定決心”的表情。
“我是想說，粟田口的這個程度，我也可以做到。”
髭切眨巴眨巴眼睛。
“可是……”
膝丸緊張：“可是？”
髭切：“可是弟弟的話，現在這個已經完全足夠了吧？”
他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因為弟弟只要負責我就可以了哦？”
膝丸：“誒？誒？誒！”
帥氣的表情瞬間變成了呆呆的模樣。
因為太可愛了，髭切花費了零秒鐘的猶豫時間，便站起身來對著弟弟的臉頰一頓揉搓。
膝丸稀裡糊塗地變成了凌亂的樣子，就像街邊被人用力親熱過的亂毛小狗。
“但是呢——還是得由兄長給弟弟零花錢才行，”髭切如此說道。
兄長給的零花錢他當然會欣然接受。
膝丸面對著髭切柔軟的微笑如此想道。
可是……果然，還是更想由他給兄長零花錢，真希望兄長能像大名接受供奉一樣，只接受他的“零花錢”就好了。
不過還是得以兄長的想法為主。
按照之前和研究員們談論過的幫助兄長穩定存在的思路……要注意不能為時政打白工了，膝丸思索著。
作者有話說：
給弟弟丸零花錢的人類們的想法：
多麼優秀的好青年啊！（給錢）
是輩分極高的超級長輩！（孝順）（給錢）
是供奉的神器（）大人！（給錢）
【作者】這兩天降溫，體虛的本人又毫無意外的中招感冒……緩兩天頭好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