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奶油蛋糕
重整精神的膝丸，最後一遍為髭切確認了一遍全身上下的細節。
毫無疑問，現在髭切每一處都是完美的狀態了。
於是，感到分外滿足的膝丸便擔任起嚮導的角色，帶著髭切走出屋子，為他介紹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
和之前那處由時政提供的休息室不同，這座傳統風格的庭院，才是真正完全屬於膝丸的住處。
當然，就像那個休息室，這個住處也同樣因為膝丸以往對任務的執著而被無限地忽視。
有了昨日休息室的經驗，此次膝丸便提前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在兄長醒來前，膝丸便一邊守在兄長身邊等待，一邊手上不停地製作著紙人式神。
他就這樣遠端操控著式神，將住宅內所有久未有刃居住的痕跡全部消除。
因此現在看來，頂多是每一處都像經歷過大掃除一般——或者說也確實是大掃除過了——格外得乾淨罷了。
除此之外，住宅的格局，各色擺設，整體的審美，無一不是膝丸的風格。
比起樣板化的純西洋風格休息室，髭切能從眼前這處住宅中找到隨處可見的，屬於弟弟的痕跡。
同膝丸一同走在其中時，髭切幾乎能憑藉經驗，猜對下一個地點的用途。
——這裡實在是再現了太多，膝丸與髭切共同生活時的記憶了。
髭切行走其中，彷彿走在回憶與現實的交界線上。
“這裡……”髭切喃喃道。
“是啊，”膝丸何嘗又不是想起了那些過去呢，“反應過來的時候，這裡的格局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
不過膝丸也並非將平安時代源氏的宅邸完全復刻了過來。
而是在隨心之下，呈現出了各個時代的雜糅之感。
“哎呀，”髭切腳下一頓，感覺奇妙地環顧四周，“這間屋子的格局，看著真像賴朝大人住過的那處呢。”
膝丸：“啊，不知不覺就……”
髭切：“不過我記得，這個位置原來是會客的……唔姆，這裡的話，是道場呢。”
順著髭切的示意看過去，突兀地出現了一間寬闊的屋子，透過半開的木門，可以看到其中適宜錘鍊自身的各項佈置。
膝丸往常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因為這個位置是隻有他自己會到達的空間。
然而現在看過去，他終於感受到了，從外部看，這個足以作為道場的大小的屋子，到底有多麼“突出”。
膝丸：……
本該完美地介紹行程，出現了裂痕。
而髭切已經在那欣慰起來，慈愛地望了膝丸一眼：“弟弟很注意練習呢。”
膝丸：……！
他瞬間正色，“作為刀劍，自然不能放鬆練習。”
然後連忙悄悄加快了腳步，不動聲色地引著髭切邁入渡廊，繼續往前去。
當然，雖然整體來看是傳統風格，但這裡同樣也沒有放棄那些能夠提供不少便利性的現代設施。
於是，膝丸忍不住又將和那些現代設施有關的安全須知唸叨了一遍。
因為感覺弟弟這樣念念叨叨的樣子很可愛，所以重新聽一遍這些內容，髭切也完全沒有不耐煩的樣子。
況且，弟弟是出於關心在意才會這樣強調的……這麼一想，不就更可愛了嗎？
就像是纏著手腕不斷吐信的薄綠小蛇。
“誒……？”
突然就被兄長揉了腦袋的膝丸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髭切當著膝丸的面放下手後，還順手戳了兩下他的臉頰肉。
膝丸卻莫名順著髭切的指尖一路看過去，直到視線微微往上後，那蓬鬆的奶金色發頂。
雖然兄長今天的頭髮是他剛剛親手紮好的，但是如果這樣去碰觸發頂的位置的話，似乎感覺又有些不同……
“誒哆……這是甚麼呀，弟弟？”
兄長疑惑的聲音令膝丸回過了神。
然後他發覺，自己的目光在發愣時，自動追隨著兄長奶金色的發頂，已經移動到了他剛剛想要介紹，但是被兄長的摸頭行動打斷，還未來得及介紹的屋子裡。
髭切在自顧自走進了屋子後，便興致勃勃地觀察著眼前這個人類造物。
一個方方正正，線條十分標準平直的機器。
這個比髭切還要高上一些的機器，外殼也是符合他目前對於現世造物印象的，如同刀身般的光滑外殼，和銀灰色的色澤。
髭切陷入沉思。
“……這也是，類似實、唔，實驗室裡那樣的孩子嗎？”
在膝丸因為他的疑問而迅速來到身邊時，髭切又遲疑著提出了這樣的猜測。
“這個嗎，”膝丸抬手握住機器上的對稱把手，在髭切驚歎的目光中一把拉開，“是冰箱，兄長。”
髭切：“誒——？”
他發出了非常具有本土特色的疑惑式感嘆聲。
無怪乎髭切會對此展露出這副神情。
冰箱這樣的家用電器，膝丸羅列了一遍之後，便確定目前兄長也只在他的休息室裡看到過正體。
而休息室裡的那個冰箱，是屋子被分配到他手裡時，就自帶的小型款式。
高度的話，不過半米，一直都是放在桌子下使用的。
膝丸自然不會去更換那個冰箱。
而眼前的這個豪華式雙開門冰箱，就算看起來現代得和和室格格不入，也被他堅持買回來的原因——
膝丸拉開了冰箱門後，冷氣頓時撲面而來。
裡面的一個個隔層中，赫然存放著各式各樣的點心。
傳統的，西洋的……款式可謂琳琅滿目。
這些並非不知道多久之前放入的，依靠冰箱保持外觀的存貨。
而是昨日在時政時，膝丸拜託熟識的職員採購的。
平安時代，糖是極其珍貴的物資。
貴族大多嗜甜，而誕生於平安時代的刀劍，也大多染上了這樣的愛好。
膝丸清楚，他的兄長正是其中之一。
所以在知道冰箱的功能後，他出任務路過現世的售賣場，第一次看到這樣容量的冰箱時，瞬間被深深吸引住了。
這樣的大小，這樣的功率，能儲存下多少他想要讓兄長嚐嚐看的點心啊。
高強度出任務積累的工資，以及大覺寺堅持不懈提供的零花錢，足以讓膝丸隨心購入他看中的東西。
於是，當時的膝丸瞬間做出決定，並即刻擁有了這隻冰箱。
而今天，膝丸終於如願以償地看到了長久以來一直存在於他的幻想中的，兄長看向冰箱中滿滿點心的畫面。
髭切正在對著點心們驚歎。
“這些是現在的點心嗎？連模樣都是從來沒見過的樣子呢，”他感嘆道。
如膝丸曾經設想的一樣，髭切此時確實是雙眼微微發亮。
雖然很想讓兄長一次性把每種口味都嘗一遍，明天再換一批完全不一樣的品類，後天再再換一批……但是那樣的話就顯得過於奢靡浪費了，兄長反而不會因此而開心。
於是膝丸只是在旁微微忐忑地等待著。
髭切掃視著琳琅滿目的點心，略一思索，便按照自己當下的想法，取出了兩塊方方正正的小蛋糕。
“這是西洋點心吧？”髭切根據兩塊點心的陌生風格猜測道。
膝丸：“是的！我記得是叫……奶油蛋糕！”
奇異繞口的發音從膝丸口中吐出。
髭切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接著有些疑惑地擰起眉頭。
“庫、庫裡，庫裡姆……開KI……？”
在膝丸從他手中接過那兩塊蛋糕，走到一盤拆開包裝裝入瓷盤，並將食用時需要的金屬叉子一應準備好時，嘗試著重複了兩遍發音的髭切，便愉快地選擇了放棄。
平安時代誕生的刀劍付喪神，決定把這些奇奇怪怪的片假名拋諸腦後。
總之，就是點心吧！
拆開了的點心放在瓷盤裡後，瞧著色彩更加鮮明瞭些。
膝丸看著一邊的薄綠色蛋糕，和一邊的奶金色蛋糕，不由自主地直直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放進冰箱的時候太急沒注意……現在一看，拜託幫忙採購的職員，似乎悄悄發揮了一下她的巧思。
髭切從旁探出頭，“很有趣吧？”
“是我和弟弟的顏色呢～”
現在的點心都能做出這麼標準的顏色了，這讓髭切看到的第一眼，就非常好奇到底會是甚麼味道。
當然，比起在屋內的桌邊食用，果然還是在走廊下一邊曬太陽，一邊喝茶吃點心更加閒適。
為了和西洋點心搭配，在徵得兄長同意後，膝丸還特地準備了一壺紅茶。
將茶和點心放在托盤中，一起端到廊下後，膝丸便和髭切並肩坐下。
悠閒的氣氛隨著紅茶和奶油的香氣，一起飄到了這對兄弟的心頭。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和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