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弟弟這樣也是可以的
斥力是穩定的，存在卻是不斷被詛咒侵蝕的。
如何在不引起詛咒“注意”的情況下，加深髭切在這個世界的存在痕跡？
研究員們一時間都犯了難。
畢竟，若不是這一次的特殊情況，他們連讓髭切重新現世都做不到。
如果從尋常的刀劍付喪神的力量來源考慮……
果然，提到髭切的話，就是戰爭和斬鬼的逸話。
最為艱難的第一步已經在神明的暗自助力下完成了，他們如何能就這樣安然地面對投身於守護歷史事業的刀劍付喪神的大人，在髭切殿的事情上止步不前？
總之，先從保守的方法開始嘗試，在安全範圍內試探一下詛咒的界限吧。
人類們做出了決定，在與膝丸溝通後，便將這一努力方向最終確定了下來。
雖然一些術語仍舊讓思維還停留在鎌倉時代的髭切有些迷糊，但聽了這麼些時間，他也差不多理解了大概的意思。
在討論——嚴重點來說事關日後生死——的話題時，髭切本刃反而看起來最為輕鬆。
他沒有介入那些與己身有關的討論，全程只是悠閒品嚐著不知不覺中就出現在了手中的茶水。
大概是一些平安時代刀劍留給人類們的印象太深刻了。
在招待誕生於平安時代的刀劍時，研究員們第一反應就是端來用傳統手法泡好的茶水，以及一碟模樣精緻的和果子。
茶水鮮潤軟滑，帶著淡淡的鮮氣，品質十分不錯。
髭切看起來完全沉迷在了品茶當中，在膝丸詢問他的意見時，便是一副剛剛結束神遊的模樣。
“唔……”他眨了眨眼睛，“就由弟弟決定吧。”
膝丸：“……是，兄長。”
遵照髭切所言，膝丸同研究員們完成了最終的確認。
但是兄長這般連這等生死攸關之事都不放在心上的隨意模樣，令膝丸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不安。
這感覺就好像是，如果他不注意的話，兄長就會無所謂地消失一樣。
“……”
“……膝……”
“……膝…………殿……”
“膝丸殿！”
耳邊的炸響令膝丸回過神來。
他轉過頭去，就看到了因為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而後知後覺正尷尬地握拳掩嘴輕咳的部長。
和膝丸對上視線，部長掩耳盜鈴地快速放下手。
雖然不知道膝丸殿為甚麼突然走神，但總之拉回了注意力就可以了。
之所以這麼做，是部長看髭切的事已經決定了方向，又沒有那麼快能計劃出一下步，便打算著把關於那個異世界的情況先了解好。
如他設想的那般，這一回研究員們確實沒了意見，膝丸也很乾脆地同意了。
“那麼就去另一邊的辦公室吧，”部長提出道。
按照制度，這一類的資訊應當由特定層級和身份的人先行知曉和記錄。
包括科研部的部長。
雖然這個實驗室的研究員們很快也會得到具體資訊，但這個流程還是要遵守的。
膝丸並無不可。
然後轉身便去呼喚兄長。
雖然髭切也是當事刃，並且等一下參加會議之人，都是需要知曉髭切存在的“少部分人”。
但髭切顯然對異世界的事也知道不多，又才剛剛重現沒多久。
因此，出於對髭切身體狀況的關心，部長便好心道：“髭切殿在這裡休息就好，這件事膝丸殿已經足夠處理了。”
髭切：“誒？那我就——”
“兄長和我一同去吧，”膝丸微笑著打斷，給了部長一個不容置疑的目光。
緊接著再看向髭切時，他瞬間表情一變，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己的兄長。
髭切：哦呀？
身為兄長，很難抗拒啊，弟弟撒嬌這種事。
況且黏人的弟弟很可愛，而他本身也不介意多走這麼一趟。
於是感嘆著“那就沒辦法了”的髭切，便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周圍的人類們均是如遭雷擊的模樣。
那位……是誰？
是膝丸殿嗎？
是幻覺吧，應該是的。面對任何艱鉅任務都未曾皺過一下眉頭的膝丸殿，是不可能露出那種表情的。
果然是幻覺啊。
看來是熬夜的臨界點到了，人類們在心裡自言自語，並紛紛開始尋找備用的提神醒腦物品。
聽說山姥切長義大人的分靈們有時會用帶著御守折斷自己的方式恢復狀態，真方便啊，實在令人羨慕，人類的話完全不可能有這種便捷的恢復方式。
一時間實驗室內的研究員們都很忙碌的樣子。
而強迫自己快速回神的部長，又遲疑著兩邊看了看，有些迷茫。
他看膝丸殿那般 親近兄長的態度，自然而然地認為他也一定很希望髭切殿能多休息一下。
啊，是了，一定是他剛才說得太像客套話了，而膝丸殿個性又太過認真，才會變成這樣。
想通了的部長剛準備再表示一遍，髭切殿留在這裡休息就行的意思，便看到膝丸已經閃身過去，將剛才髭切殿所用的茶水茶點全數放進托盤，穩穩端了起來。
端著托盤的膝丸在髭切身側站定，隨後眼神示意部長可以動身來。
部長又想不通了。
就這樣一路走到了已經提前準備好的辦公室。
進屋之後，部長看著膝丸在眾目睽睽之下，放下托盤為髭切佈置好了一個舒適的休閒空間。
然後自己在髭切身側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提前在辦公室內到齊的時政高層們一個個呆呆地看著，反應過來時髭切已經端起了茶杯，慢悠悠地品嚐起來。
雖然坐在桌邊，但看上去接下來的交流已經完全交給了一旁表情嚴肅的膝丸身上。
知曉全過程的部長更是一腦袋的問號。
所以說，既然還是在休息，那為甚麼不乾脆照他剛才說的那樣，直接留在實驗室等膝丸回去？
就算人類們的視線完全影響不了髭切殿，但總歸是之前實驗室的環境更自在些吧？
膝丸感受到了部長多次看過來的視線。
他在心中無奈地搖頭。
這位部長雖是好意，但他畢竟不清楚兄長的情況。
兄長的話，讓他留在實驗室，必定會四處檢視情況。
而兄長又還不會使用現代的通訊裝置。
等不知道要持續多久的會議結束之後，膝丸面對的就會是不知何處尋刃的狀況。
即便現在在時政總部，最後總能找到兄長。
可不知道從何處才能找到兄長的困境，就算只有一段短暫的時間，膝丸也並不想重新感受。
不如從一開頭就杜絕這種危險。
……
因為早已瞭解過膝丸對待事務的態度，有他參加的會議向來是在精簡高效的作風中，以最快的速度結束的。
而這一次，膝丸感覺會議結束的時間比他預料中還要早一些。
在髭切手邊的茶點差不多用盡時，這場關於異世界的會議也有了結果。
“……接下來我們會去膝丸殿消失，和歸來的位置進行實地檢測，殘存的時空波動有助於我們定位異世界的座標，”高層們總結道，“通道只要開啟過一次，再次開啟就會容易上許多。”
“希望我們能達成合作，共同對抗時間溯行軍吧。”
守護歷史的力量，能夠多一分都要盡力爭取。
接下來就是時政這邊的相關專業人士們需要忙碌的時候了。
屋內眾人收拾著手邊的東西，紛紛起身。
而脫離了剛才全神貫注工作的氛圍後，他們終於能夠找機會多看幾眼傳說中源氏重寶中的另一振。
不愧是“兩振一具”的兄弟。
明明單獨看的話，迥異的氣質會讓人忽視他們的兄弟身份。
然而放在一起的話，即便不去看相似的五官，那天然相合氣場也會讓無論誰來看，都能明白他們的兄弟關係。
這邊在時政內需要處理的事務總算告一段落，膝丸終於可以帶著兄長先行離開了。
臨走前，部長還不忘重新給髭切找了一件新披風。
這個辦公室離能夠使用時空轉換器的位置同樣還有一定距離，還是得做好掩飾，免得驚動詛咒。
——幸好部長沒有忘記準備披風。
出了辦公室後，膝丸帶著髭切還沒走出幾步路，就迎面撞上了一名熟識的時政工作人員。
在以往的任務中，膝丸和這名工作人員多有交集，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啊，膝丸殿！”這名人類熟稔地同膝丸打了招呼，語氣中帶著欣喜，“這一次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嗎？看樣子非常順利呢，真是太好了！”
膝丸微笑著點了點頭，並又一次把兄長往身後藏了藏。
他臉上一閃而過的不同神色被人類理解為了“行色匆匆”，再看他身後還站著一名穿著披風的……嗯，也是同事吧。
於是這名工作人員先是瞭然，隨即擔憂的神色也從臉上浮現出來。
“您這是……又要出任務了嗎？”
膝丸道：“不，任務……暫時告一段落了。”
工作人員頓時鬆了口氣，“您今天就先不出任務了嗎？太好了，您總算願意休息——”
“——啊，我是說，還是通知後勤部，像往常一樣整理好您的休息室嗎？”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有些越界，他連忙轉換了話頭。
然而，來不及了。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
——雖然只有幾句話，但他無意中透露的資訊，已經足夠窺見膝丸往日的工作狀態。
膝丸感覺到，兄長的視線慢慢落在了他身上。
膝丸：……
他微微僵住。
作者有話說：
衝刺榜單耶
膝丸，悄悄努力有時候帶來的也不是驚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