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從上往下融進了陽光中
膝丸還是一如既往的可靠。
在他呼喊著“兄長”過來時，時政眾人簡直想要大呼一聲“得救了！”
真是太好了，無論是人生還是事業，都得救了。
差一點就全都完蛋了。
雪亮的刀刃被從人類們的視線中移開，眨眼間髭切已經是一臉無辜的模樣。
簡直要讓人錯覺，剛才威懾力十足的殺氣是他們被靈力衝擊大腦後，傻了的幻覺。其實根本沒有存在過。
“兄長！他們並非敵人！”
膝丸過來時，臉色仍有些蒼白，染著血色的雙手也不容忽視。
時政一行頓時瞳孔顫動。
受到使命感召的救援小隊不需要指示，立刻衝上前去。
帶著不可侵犯的醫者威嚴的小隊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認真地望向眼前這兩名付喪神。
她道：“抱歉，請先讓我做一個檢查，確定二位的健康狀況。”
髭切略有些新奇地掃過這隊人類和他們手上分不清材料的純色箱子，同時戒備仍舊隱藏在無辜的外表之下。
對於對方的請求，他露出了一個不置可否的笑容，然後看向了膝丸。
膝丸期待地看著他：“兄長……”
以往那些重鍛後崩裂的刀身深深紮在他的心底，令他始終擔憂著髭切的“存在”狀態。
剛才髭切的異狀也讓他多了另一份憂慮。
只是運用科技到底很難成為一個刀劍付喪神的第一反應。經過那位隊長的“提醒”，他才想起時政的救援隊也能對付喪神狀態進行快速的檢查。
髭切道：“唔姆，既然是弟弟承認的可靠人選，那就沒問題了。”
救援隊隊長聞言，立刻帶領著整個小隊迅速忙碌了起來。
一邊是剛剛失蹤過，疑似迷失到了另一個世界。
一邊是時政無數次重鍛都未成功過，今日卻奇蹟般地突然顯形。
無論是哪一邊，都無法讓一個站在科技和神道中間的醫生放心下來。
檢查用的行動式儀器被領隊醫生熟練地展開。在她操作儀器期間，其餘隊員則負責檢查、處理兩名付喪神身上的外傷。
髭切身上自然沒有任何外傷，而膝丸手上留下的口子也很快被處理好了。
期間，因為實在忍不住好奇心，隊員們趁著檢查的時間，悄悄觀察那位從前只能在書籍和膝丸口中瞭解的，傳說中的刀劍付喪神。
和已經習慣於便捷的西洋服飾的膝丸不同，他的衣著似乎……還停留在那個過去，並且是非常日常的小袖，頭髮也還是留長的模樣——微微卷曲的順滑金髮隨意地被攏到了一側，順著肩膀下滑，看起來簡直像是在發光。
而他的面容，正如那“兩振一具”的說法，同膝丸幾乎一模一樣，但正是那五官中細微的不同讓人將他和膝丸區分了開來。
擁有著更加甜美長相的髭切，這樣垂眸而立的模樣，竟透露了幾分柔弱纖細的味道。
髭切正在認真地聽著膝丸的介紹。
雖然能模糊地感知到，已經過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但是讓髭切直接面對眼前的狀況，也很難止住不斷升起的困惑。
膝丸儘量用簡潔的，便於理解的方式，介紹了時之政·府的情況。
他們之後需要去時政進一步確定髭切的狀態。
在源氏守護神的幫助下，利用規則漏洞繞開詛咒，從而獲得“存在”可能，重新現世——
這一番操作雖然順利達成了，但果然還是需要時政的技術，去分析更加詳細的資訊。
多少能更安心些。
時政將是髭切接觸的第一個現代機構，之後的接觸也只會多不會少。
膝丸總不能讓兄長一無所知地就直接這麼過去。
雖然對於“守護歷史”這件事還需要消化，但是對於時政的定位，髭切大概已經理解的。
“——按照弟弟的說法，唔，就是同盟吧，”髭切託著下巴沉思道。
膝丸用力點點頭，“就是這樣，不愧是兄長！”
一旁悄悄湊近的時政一行聞言，也在那裡用力點頭。
此時領隊醫生也差不多完成了檢查。
“膝丸殿的狀態很穩定，只是存在靈力流失的問題，”醫生比照著儀器顯示的數值這樣說道。
相比較而言，她的目光在屬於髭切的那部分數值上，明顯停留時間更久。
“髭切殿的話……”她仔細斟酌著，應該如何形容眼前複雜的資料，“平衡，您現在正處於一種平衡之上，這種平衡，可以說維繫了您的存在。”
至於到底是由甚麼構成的平衡，手頭這種便攜儀器還檢查不出來。
膝丸聞言，輕輕舒了口氣，並未失望。
暫時不算糟糕，對比從前的話，甚至可以說是充滿了希望。
只要能夠維持存在，其他都是可以排後的小事。
糾纏數百年的詛咒，要真正突破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要兄長能夠這樣真實地存在著，那麼終有得到真正自由的一天。
而時政的人類們，則是不由自主地環顧這處憑空出現的八幡神社。
同時心底直呼：這簡直，是神蹟。
正是因為從前無論如何都無法重塑的刀身在他們的記憶中烙印下來深刻的痕跡，所以更明白這份“平衡”是如何難得。
這下子，時政一行驚喜的同時，更加緊張了。
在場都是時政的精銳，非常明白髭切的重要性，也或多或少了解從前重鍛失敗時膝丸的狀態。
眼下他們只想趕快把髭切帶到時政，然後用盡所有辦法保證他的這份平衡。
現在這樣甚麼保障措施都沒有的待在外面，實在是令人非常不安……
每多待一秒，都是對一行人心臟的考驗。
萬一這個時候，髭切殿在他們眼前出甚麼問題呢？
光是想想……不，根本不敢想。
部長當即一邊轉身朝屋門走去，一邊說道：“太好了，那麼兩位大人，我們等會兒一跨過鳥居，就立刻開啟時空轉換器，保證能用最快速度護送髭切殿去進行詳細檢查——”
膝丸：“請稍等一下。”
隨後，他便又不自覺地將時政一行當作了不存在，只一心低頭望向兄長。
他看著剛才開始突然闔眼沉默的髭切，眼中滿是擔憂。
“兄長？”膝丸輕聲道。
似乎是感受到了膝丸呼喚中逐漸沉重的心情，髭切重新睜開了雙眼。
“是八幡大菩薩哦，”他抬手戳了一下膝丸蹙起的眉頭，“是很長的神諭……不，應該算是絮絮叨叨的關心吧？”
“畢竟……我睡了很久？”髭切這樣對著表情幽怨的膝丸道。
膝丸瞬間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兄長！”
一瞬間，他真的很想失禮地捂住兄長的嘴巴。
髭切眨巴眨巴眼睛：“總之，八幡大菩薩暫時沒有神諭了，現在差不多可以離開了。”
隨著髭切話音落下，周圍一切突然開始變化。
或多或少都有著一定靈力的時政一行，若有所感地抬頭望去。
——這座憑空出現的八幡神社，逐漸從上往下融進了陽光中。
時政眾人不由張大了嘴巴。
他們沒有看到神社是如何出現的，現在卻都看到了神社消失的壯觀景象。
耀眼的陽光從頂部傾瀉而下。
滿目的金色幾乎讓人錯覺自己也成了光的一部分。
接著，這一大片陽光便化作了發光的鴿群。
大群的白鴿環繞著他們不住地盤旋，他們無疑都極為青睞髭切，每一隻都試圖同他親暱地告別，幾乎將因自身情況而顯得有些顯瘦的太刀整個淹沒。
不過最終，鴿子們還是都在振翅聲中相繼往上空飛去，一直到隱沒入雲海之中。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