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可以撒嬌哦
時政這一邊。
搜尋到膝丸的通訊器訊號這件事,令整個屋子的知情人頓時欣喜若狂。
莫名其妙搞丟了刀劍本靈這件事,如果他們再不能找到辦法,那就是切腹自盡也不能解決的重大災難了……
然而他們誰也不知道,明明從一開始就是正常的任務流程。
除了任務本身涉及源氏歷史外,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
但就是不知緣由的,膝丸殿只是啟動了一個正常工作著的時空轉換器,下一秒就失去了蹤跡。
通訊器在短暫的雜音後就徹底找不到一絲訊號,膝丸本刃也消失在了時間線上。
簡直像是……
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
研究成果頗豐的時政清楚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那簡直是最糟糕的情況了。
無數個世界中找到他們這個世界的膝丸,簡直是大海撈針。
因此在重新接收到膝丸通訊器的訊號後,狂喜的時政工作人員們返祖般或是竄來竄去,或是抱成一團,同時一個個都是熱淚盈眶的模樣。
“快快快!”其中一名高層帶著溼漉漉的鬍子,哽咽著催促研究員,“快定位膝丸殿的位置!”
因為工作性質,研究員其實是在場眾人中最為冷靜的那一名。在發現訊號伊始,他便本能地啟動了定位程序。
在高層開口時,訊號的座標也基本上有了結果。
“座標已經確定了,就在現世,”程序員答道,卻是滿臉焦急。
他迅速抬手將螢幕轉向高層的方向,並指向其中另一個同步執行的程序。
“但是,但是我們還在同一個位置檢測到了極高的能量數值!非常不對勁!”
高層被螢幕上鮮紅的數字閃得頭暈目眩。
下一秒,高層發出了男高音級別的尖叫。
“……行動隊!立刻調動行動隊!還有救援隊!救援隊也組織好!最高優先順序!”
從一開始的失蹤到現在和恢復的訊號一起出現的不正常能量數值,顯然膝丸殿正處於可怕的危險之中,甚至正處於虛弱狀態!
還有一種時政不希望看到的可能性——
膝丸本身成了那個危險。
無論是哪種可能性,都沒有時間可以猶豫和浪費了。
以最快的速度,一支精銳行動小隊和救援小隊率先組織完畢,先行跟隨行動部部長趕赴座標地點。
甫一在座標附近傳送落地,行動小隊的隊長便敏銳察覺到了這一地點的特別之處。
“這裡看起來像是……”時常活躍在一線的小隊隊長環顧四周,“霜月騷亂時,曾經令髭切殿燒失的那場大火發生的地點?”
吐出那個名字時,他的聲音格外滯澀。
同樣擁有豐富外勤經驗的行動部部長也反應了過來,和小隊隊長對視一眼。
兩人大眼瞪小眼,神情恍惚。
下一秒,他們異口同聲並語氣確定地說道:“就是這座山。”
話音一落,瞳孔地政的部長大手一揮,然後一馬當先地率領著眾人,腳下裝了引擎似的風一般往座標點衝去。
雖然不能夠精準傳送,但是落點距離他們定位目標點距離也不遠。
因此在百米衝刺的加速狀態下,平地起飛的先頭部隊很快就到了預定地點。
然而眼前的景象又是讓他們一陣騷動。
部長只覺得頭暈目眩,“這裡難道不是普通的現世嗎!怎麼會有一座八幡神社??!”
這種具有特殊性的地點時政可是經常檢查的。
之前這裡可沒有這處建築……
即便是理論上對源氏重寶極為友好的八幡神社,也不能確定神社裡實際上存在著甚麼東西。
空置的神社被其他存在佔據的例子可不少。
總之種種異常都令人多思、不安。
但是想到失蹤的膝丸殿很可能就在屋子裡,情況不明,部長眼睛往後一掃,掂量了一番他們這邊的戰力,接著便咬咬牙道:“我們突入進去。”
“行動隊一半負責牽制,一半負責膝丸殿,救援隊在外接應。記住,不要戀戰,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帶回膝丸殿。”
他最後敲定:“不管遇見甚麼,帶上膝丸殿就撤退!”
“是!”無人不應。
兩隊人迅速調整隊形。
以陰陽術當頭破門。
人類們緊隨其後,如利箭般衝入屋內。
跨進屋門的一瞬間,就有一陣罡風劈頭蓋臉的衝著他們過來了。
那是屋內飄散著的靈力察覺到多出來的人類的氣息後,自動聚集,朝著這些人類直衝而去。
罡風之下,就連實力最為強勁的行動隊隊長,都難以將雙眼睜開,那些弱小些的隊員更是腳下忍不住地發軟。
朦朧間,他們勉強捕捉到了位於屋子正中的那抹薄綠。
是膝丸殿!救援出動!
……等等?
衝到半路的一行人,突然意識到了那抹緊貼著薄綠色的,暖融融的金色是甚麼。
他們一個個的像是都被按下了暫停鍵,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
焦急緊張的表情還在眾人的臉上,各不相同的戰鬥習慣使得暫停下來的動作五花八門,組成了一幅張牙舞爪的景象,如同後現代行為藝術展。
接著,他們看到那抹薄綠代表著的膝丸殿突然彎下了腰。
甚麼……?
那位膝丸殿嗎??
一時間,或是恍惚或是怔然或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在眾人臉上浮現。
他們幾乎要以為自己是被靈力吹壞了眼睛,導致出現了幻覺。
該如何形容他們這些人所認識的膝丸殿?無論詢問誰,大概都會得到相似的答案。
在他們的眼中,膝丸可以說是最堅實的保護者,最可靠的戰友。
他簡直將源氏的榮耀深深融入了每一寸的刀身中,親身踐行著這份榮光,時時刻刻以源氏重寶的身份衡量自己的行動,留給同行者的從來都是一個無堅不摧的背影。
唯有源氏和……他的兄長,髭切的事能影響到他。
但那似乎也是在正向的方向,成為了膝丸持續錘鍊自己的催化劑。
對人類來說,他們認識膝丸的時間已經十分久了,足夠形成一個明確堅固的印象——以這些年在時政的所見為根據。
固有常識被掀翻的割裂感,四周明晃晃的排他氣息和殘留的濃厚靈力的壓制感,令時政一行動彈不得。
而膝丸已然沒有一絲多餘的心神可以分給這些人類了。
逐年積累的情感,在髭切虛幻的身形凝實落地,不再給人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之感時,徹底衝著膝丸壓了下來。
這一刻膝丸只感到一片的空白。
本能促使著他追尋著兄長的手過去,緊緊攥住。
沒錯,不是咒靈的陰冷氣息……
接著膝丸與那雙相似的金眸對上了視線,其中理智的神采,令他那顆高高懸起的心落了下來。
緊繃的神經也終於放鬆。
同時,因為靈力大量流失而產生的疲憊感也潮水般湧上來。
儘管所釋放的是膝丸另行儲存的,本就屬於髭切的靈力,然而在此過程中,他自己的靈力亦難以避免地隨之被帶出,反應過來時已經瀰漫於這片空間之內。
不過,沒有關係,他還能堅持。
良好運轉的本能在膝丸腦海中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怎麼能在兄長面前——
膝丸那隻還帶著血液潮溼感的手被反過來握住。
髭切一邊回應著弟弟用來確認他的真實性的那隻手,一邊抬起另一手,慢慢地摸了摸弟弟薄綠色的頭髮。
應該?第一次看到弟弟這樣的髮型……好短啊,頭髮。
“可以撒嬌哦,”因為還在重新熟練說話的方式,髭切說得很慢,“哥哥的話,就應該被弟弟撒嬌……這樣,才對吧?”
“兄……長?”膝丸緩慢地眨動了一下雙眼。
髭切點點頭:“嗯嗯,吶,弟弟的話,可以撒嬌哦。”
膝丸恍惚的雙眼恢復了聚焦,落在了髭切身上。
那雙與他相似又不同的眸子中流轉著靈動的光,清晰地映著眼前薄綠色的身影,嘴角揚起了柔和的弧度,每一根奶金色的髮絲都清晰可辨,真實分明。
“……兄長!”
膝丸突然大聲喊道,在髭切微微一愣之時,順著那雙交握的手,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了他。
就像是每一個失而復得的人一樣,膝丸的這個擁抱,彷彿要把髭切塞進懷裡緊緊藏好,生怕再次被奪走。
然而他又同時彎下了腰,如同每個弟弟想要向兄長撒嬌,得到安慰時那樣,將臉整個用力埋進了髭切的頸窩。
“兄長……”膝丸張了張嘴,最後開口時仍是重複了“阿尼甲”的呼喚。
人類對著失魂的親人不斷呼喚他們的名字,可以喚回他們的親人。
那麼付喪神不斷呼喚自己的兄長,是否也能讓兄長更長久地停留在這個詛咒著他的世界?
被撲了個滿懷的髭切,完全縱容地繼續揉搓那顆往他身上拱的腦袋,“乖啦,乖啦。”
“好久沒有被弟弟撒嬌了呢,真懷念啊……”正說著,他忽然頓了頓,喃喃道,“總感覺,似乎是更久的時間沒有……不對,又感覺不久前才……”
髭切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這絲凝滯沒有被膝丸漏掉,他立刻抬起頭,仍然發紅的雙眼追著髭切看過去。
就見兄長的眼睛毫無焦距,只是那麼無意義地對著一個方向。
膝丸:“兄長?!”
就像高飛的風箏被拽住了尾線,髭切重新看向了膝丸,“弟弟?”
“不對,我剛剛……”他摁了摁自己的太陽xue,有些茫然地皺了皺眉頭,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混亂抽離的感覺。
“沒事的,”膝丸阻止了髭切對著太陽xue持續加重力道的手,“沒事的。”
他又重複了一遍。
“……弟弟?”髭切本能地開口,忽然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轉頭朝著入口的位置望了過去。
時政一行尚僵在原地試圖理解現狀,突然就感到一股冷意順著脊柱直衝大腦,彷彿被大型野獸盯上一般的原始危機感令他們渾身汗毛倒豎。
再一抬頭,讓人暈頭轉向的甜美笑容,和泛著攝人冷光的刀刃,都到了眼前。
那位長相與膝丸極為相似的付喪神,帶著這樣的笑容,用著軟綿綿的聲音衝他們道:“陰陽師?”
“效忠的物件,是誰呢?”
在場人類們,渾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在拉響警報。
——但是他們能做甚麼?
再傻的人現在都能猜到,眼前這位必定是膝丸殿不知道做了甚麼而帶回來的,源氏重寶中早已燒失的髭切殿!
所有的計劃都不奏效了。
不管從哪方面考慮,現在的他們都不可能動髭切殿哪怕一根毫毛。
尤其是不能觸碰那振不知道是以何種方式而成型的本體!
那麼……
只有這個辦法了。
領頭的部長下定決心,目光堅定地用力一點頭,下一秒帶著眾人齊刷刷抱頭蹲下,並整齊高喊:“膝丸殿救命!!!”
“……誒?”
髭切歪了歪頭。
作者有話說:
總之先把哥哥切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