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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永遠 正文完

2026-05-22 作者:月下蘿

第38章 永遠 正文完

此言一出, 有人再也忍受不了,竟嘶吼著‘魔尊拿命來’,舉劍衝了出去。只是他腳還未離開地面, 人就被玄釘戳穿, 釘死在了原地。

一個大活人死在眼前,嚇得一眾腳軟癱在地上, 卻還不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有心思活絡的弟子已經隱約摸出了魔尊如此行事的門道,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他說:“劍尊不願插手外門事務可以,但你不能帶走司瑤。她是我們瀛洲仙府的人, 我們決定就選擇讓她出面, 與魔尊一戰。”

衛玄清道:“你可知你在說甚麼?”

男弟子雙手抱胸,一副地痞流氓樣兒:“我說, 讓司瑤大師姐留下來, 我們選她去和魔尊打。”

衛玄清眸中寒光一閃。

男弟子面上掠過一抹得逞,語氣意味深長:“怎麼,劍尊您捨不得夫人?難道說堂堂劍尊被女子擾亂了道心,動情了?”

此話一出,周遭瞬時陷入一片混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轉移到衛慈懷裡的司瑤身上,目光都變得意味不明起來。

“不知司瑤師姐私底下使了甚麼手段,竟真把劍尊的魂兒勾了去。既然如此, 我們就更不能讓她走了。司瑤動搖了劍尊的道心, 無疑是兩大宗門的罪人,應該儘快除去才是。”出聲的是平日裡與司瑤不甚對付的女修, 她長相不賴,修為也不低,卻始終被司瑤壓低一頭, 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因為嫉妒司瑤搶了她的風頭,背地裡沒少造謠她早已和劍尊有染,敗壞司瑤名聲。

男弟子臉上也閃過一絲精光:“這位師妹說的在理,既是罪孽,不得不除。劍尊方才自貶實力不濟,何不直接殺妻證道,劍尊既可憑此飛昇,又能保得住兩大宗門,一舉兩得。想必瑤仙子為了蒼生,也一定會甘願犧牲自己,顧全大局。”

“閉嘴,你們怎麼能如此,司瑤可是我們的大師姐!”

“那又怎麼了?就是因為她是咱們的大師姐,眾弟子的楷模,犧牲她一人可救天下萬萬人,這不值得嗎?”

“這……”

“我看你們還沒搞清楚狀況,司瑤和魔後那是親姐妹,說不定啊,她才是魔族安插在咱們仙府裡的奸細,若不是她給魔族通風報信,仙府又豈會失守?”

“這樣說來,司瑤大師姐的確很可疑。可她若真是魔族奸細,劍尊為何要如此包庇她?”

“誰不知道神女羲和當年被前魔尊擄了去……仙界早有秘聞,說劍尊根本就不是東君的血脈……”

衛玄清漆黑的眼眸掃過在場這些自詡正道的仙族修士,這就是所謂的正道麼,滿口仁義道德,卻是冠冕堂皇的顛倒黑白,他連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懷裡的司瑤睫毛顫了顫,衛慈垂眸掃過她空蕩的袖管,將人靠在石柱邊,半跪著看著她。

原來這才是重黎故意引他出來的目的。

衛慈擦掉她臉頰旁的血跡,說:“為了飛昇,我的確有可能殺妻證道。”

他瞧見女子袖袍下攥著匕首的左手緊了緊。

他眸光一動:“但只為了打敗魔尊,沒這個可能。為了天下人殺我妻,天下人還不配。”

此言一出,堂前寂寂。劍尊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薄涼,只是說出的話竟比他往日為人還要孤傲,不視虛名,不畏人言,藐視天地。

“我衛慈證道,何須百般託詞。”衛慈說,“今日之戰,皆因我與魔尊恩怨太深。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風吹落了庭前參天古樹上蕭索的樹葉,稀稀落落。年青人站起身,腳邊似有一絲黑氣洩出,就在他轉過身來的那一瞬,他的面貌改了!

一頭白髮隨風亂舞,上衣因為暴漲的魔氣被撐開了幾道口子,眼瞳若有若無的閃著暗紅。他似乎還是那個衛慈,表情淡漠,可他那沖天的魔氣卻做不得假。嚇得方才打著如意算盤的弟子立時僵住,臉色煞白,聲音發顫地指著衛慈喊道:“不好!劍尊走火入魔了!”

衛慈、崑崙第一劍尊,他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走火入魔了!

這簡直太出乎意料,連司瑤都裝不下去了,淺瞳滿是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衛慈卻似有所感應,回眸去看懵然的司瑤,竟淺淺的揚起唇畔笑了,兀自歉疚地說道:“抱歉瑤兒,這次,我不會再殺你了。”

司瑤整個人如遭雷擊,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的耳邊,充斥著各種譁然的聲音,有震驚的,有激憤的,有僥倖的,有嘲諷的。

有說衛玄清本就是魔族,最好和魔尊同歸於盡的;有說他們魔族的恩怨何故牽連我仙族,把衛慈釘在恥辱柱上,罵他不人不魔是個禍害該死的;有說他就算戰勝了魔尊也會成為下一個魔尊,仙族來日必誅殺之的。

司瑤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前兩世從未出現過的場景——衛慈在她面前化成了魔。

可是她卻甚麼都看不見,也甚麼都聽不見了。她的眼裡只留下了一道清絕的背影,還有一抹她三世都不曾見到過的,堪稱驚鴻的回眸一笑……

重黎如願以償等到了衛慈墮魔,甚至一秒都不願再多耽誤,飛身朝衛慈面門擊去!

他等了這麼久,已經等不及了。司灼的氣息消失了,神魂消散,連那個叫系統的東西也沒了,阿灼說過,只有她們倆一起死了才會這樣。重黎並不怕司灼死,可她就這麼死了,她為了當個女主做的那些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他可不忍心讓阿灼的努力白費,所以,他會替她把所有的任務做完!

與此同時,守在姻緣鏡前的司灼,簡直連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就到了男主與反派的終局之戰了?就算司瑤已經不是女主了,重黎和衛慈亦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們兩個註定不死不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局的結果司灼不用再看了,衛慈不會是重黎的對手。

但重黎明明可以直接殺了他,為甚麼偏要將衛玄清逼到魔化才動手?司灼只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甚麼很重要的事,但是腦海裡多出來的記憶太過雜亂,她一時之間也沒再去想。

“爹,娘,我不怕危險,求您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把魂力變強?”司灼竟是直接跪在了爹孃面前,用祈求的目光看著他們,從頭髮絲到腳後跟都寫著執拗。

九方鳳翎瞧見了她眼底的堅決,嘆了口氣:“有一個辦法,不過需要你花點時間。”

——

二十年後。

人間一座聚仙茶樓,戲臺之上坐著一位說書先生,戲文講得繪聲繪色,聽得臺下觀眾沉迷其中。

“說話,當今三界,為魔族之天下。魔尊廢仙門百家為玄門,上設神魔殿,四海八荒,乾坤宇內,皆由九幽統轄。遙想當年魔尊被封印困於靈墟山,東荒九州淪為傀儡被仙族欺壓千年,如今玄門淪為走狗階下囚,魔尊赫赫威名震懾三界魍魎,真可謂是風水輪流轉!”

眾人聽得聚精會神,沒人留意到靠窗的角落裡坐著一個身穿青雲衣頭戴斗笠的女子。

小二過來添茶,見那女子左手飲茶,右袖空蕩蕩,竟是斷臂!女子似有所察覺,卻並未因小二目光冒犯而發怒,揚手扔出一包錢袋,小二立馬喜笑顏開,識趣地退下。女子便端坐著繼續聽戲。

說書先生講到最精彩之處,巴掌大的硬木往桌上那麼一拍:“要說魔尊與魔後,當年在修真界,那可真是一對神仙眷侶,羨煞旁人!只可惜魔後被奸人所害,只餘軀骨,生機全無,形如活死人啊。二十年前那曠世一戰,魔尊斬半魔劍尊於忘君山下,毀仙山,焚仙廟,只為尋魔後復生之機緣。然,萬物緣法,死人焉能復生?魔尊大慟,封魔後屍身於冰棺,日夜守候十八年。後有一日,魔族守衛發現冰棺中空空如也,恐為賊人所盜,後來才知,原是魔尊帶走了魔後,欲燃盡不死金身,赴幽冥域尋魔後神魂!幸而老天開眼,天降鳳鸞祥瑞,竟當真讓魔後孃孃的魂燈復燃了!時至今日,已有兩載,世人皆言,是魔尊深情不悔,感動了上蒼,魔後這才醒來,他二人的故事早已傳為一段佳話……”

“好!說的好!再來一個!”觀眾們聽得面紅耳赤,意猶未盡。

一個婦人懷裡抱著的四五歲的小娃娃,咿咿呀呀地說道:“囡囡還要聽!聽劍尊大俠化魔的故事!”

婦人犟不過孩子,說書先生也笑了,硬木一拍接著講:“要說那位衛氏仙君,可謂是千年難遇的劍道奇才,生得面如冠玉,才華更是驚豔絕倫,當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只是他命運多舛,無父無母,受奸人矇蔽,劍走偏鋒,一生涼薄,唯有一妻,卻不知姓甚名誰……”

角落裡,青衣姑娘壓了下斗笠,起身走出茶樓。

小二再過來時,只見桌上留著一錠碎銀,一壺茶水只喝了半杯。小二想到那斷臂女子,一身仗劍走江湖的氣度,沒想到也對那神仙的酸 腐戲文感興趣,看來店家僱說書先生的主意果然不錯,再過些時日,這茶樓定能賺個盆滿缽滿。

——

咸陽城,郊外。

時值夏夜,夜深人靜,幾十名黑衣守衛將一處宅院圍得密不透風,這還不算藏匿再暗處的高手暗衛,裡裡外外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不過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宅院,卻比咸陽大內皇宮守衛還要森嚴。

守衛們不敢鬆懈半分,因為這宅院裡住的可是位了不得的主兒。

她若是出了事,他們這群魔將幾個腦袋都不夠魔尊砍的。

三日前,沉睡了將近二十年的魔後終於醒了。可她只睜開眼看了魔尊一眼,問了句你是誰,就又昏過去了。

魔域都在傳,魔尊大人這些年變化太大,魔後孃娘沒認出來魔尊,被他嚇暈了過去,也有人說魔後這是失憶了,不認得魔尊了。

不管認不認得人,反正魔後醒過來就是天大的好事。

這些年魔尊性子愈發深沉難測,行事更是順他者昌逆他者亡,主子不高興,底下的人也跟著不好過。

別人不知道,他們可是知道,魔尊兩年前神志不清從藏著魔後的寒室裡出來,一張臉白得像鬼,不高興地說他要去幽冥域拾魂。手底下的人一聽,差點亂成一鍋粥,魔尊這是瘋了,那是幽冥域,只有死人才能去的地方,三界與鬼域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魔尊和幽冥域的府君大帝也沒啥交情,更棘手的是魔尊他自己還是個不死金身。魔尊既能說出口,想必已經想到能死的法子了。底下人跟隨主上多年,知曉再瘋的事情他們主子也幹得出來,可是這時候他們找誰也攔不住啊,除非魔後能立馬活過來。

好在那次幽冥帝君火急火燎差人捎來信,勸魔尊切勿衝動,魔後命簿不在他那,他已經親自去和上頭打聽過了,說魔後孃娘很快就能醒了,勞煩魔尊再等兩年。若非帝君將魔尊穩住,恐怕還不知要引發多大的動亂。

至於搬到凡間,僅僅是因為哪怕魔後真的失憶了,魔尊以凡人的身份會更容易讓她接受而已。

屋內,金絲軟榻上的少女緩緩睜開了眼睛。

司灼看著屋子裡古香古色的傢俱,完全陌生的房間。不是吧,難道她又穿越了?

司灼深呼吸了一下,還好,還有靈力。

既然她沒穿越,那她怎麼會出現在別人家裡?靈力如此稀薄,看來是人界無疑了。

她一個“死人”,怎麼跑到人界來?該不會是重黎把她扔到這兒來的吧?

神識探查了一遍,整座宅院至少佈下了上萬道陣法。單是她住的這間屋子就不下九千道陣法,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偽裝成凡人的魔族保安守在外頭,境界都不低。

司灼收回神識,沉默了一會兒。

到底怎麼回事,既然醒了也不能坐以待斃,司灼打算先出去探探情況。

她悄無聲息飛到門邊,正要推開門,就遠遠聽見門外守衛恭謹的聲音,“老爺,沒有發現異樣。”

“嗯。”那個老爺聲線低沉,很敷衍的應了一聲,聽著聲音似乎興致不高。

有人來了,司灼別的不會,障眼法還是會的。素指一彈,床上立馬多了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躺在上面,她又掐了個隱息訣,身影消失在窗邊紗簾後。

很快,腳步聲朝著她這個方向行進了過來。

吱嘎一聲,門被推開。

夜色昏暗,司灼沒看到這位老爺的長相,只是察覺到他邁進屋子後腳步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然後就見他還沒走到榻邊兒,突然腳尖拐彎,朝著司灼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不好,被發現了!

司灼立刻破開窗子往外逃,半個身子都跳出去了,竟還是被那人一舉扣住腳腕拽了回來。

司灼一驚。

一個乾淨利落的後空翻掙開了男人的禁錮,衝著他的胸口猛地迴旋一腳,那人被她踢得微微往後退了一步,劍光一閃,司灼的劍非常自然地架在了男人脖子上,“別動。”

“放我出去。”她目光凜然地射過去,“不然我就……”

她的話才說到一半就突然頓住了。

劍鋒指著重黎的喉嚨,他竟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讓她指著。

青年罕見地穿起了除了黑色之外的明黃色衣袍,頭髮也用玉簪束著,腰上掛著玉佩,打扮得倒是挺像個富家勳貴,但是他那雙黑如墨玉的眼睛卻死寂得像一潭死水,任再大的波瀾都掀不起一絲風浪。司灼打量著他,只覺得他整個人的變化實在太大了,從內到外,人也瘦了,也不笑了,心事很重的樣子,渾身都寫著他不開心。

重黎眼神幽幽怨怨地看著她,薄唇輕啟,那姿態那聲音,簡直比深宮棄夫還棄夫:“就怎樣?”

司灼手腕微微一抖,啪地扔出老遠,哆哆嗦嗦地說道:“就……就地正法?”

重黎深眸就那樣看著她,喉結滾了滾,沒說話。

司灼被他這可憐的眼神看得有點愧疚,摸了摸他清瘦的臉龐,說道:

“重黎,你好像村頭死了老婆的鰥夫啊。”

“……”

“幾日不見,你怎麼就憔悴成這樣了?都怪我,若不是我資質太差,之前又偷懶摸魚太久,就不會在爹孃手下整整魔鬼特訓了二十日才勉強達到神胎境回來。你是不是很想我啊?”司灼主動伸手將重黎抱進懷裡,魔頭怎麼變得像只被主人遺棄小動物似的,這般脆弱,委屈巴巴的讓她心疼。說到底他變成這樣也是因為她,她是該好好哄人。

重黎倒是任她施為,頭順勢埋進她頸窩。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

司灼怔了一下,重黎微微昂起臉,唇瓣在她小巧的耳垂上碰了碰,似乎覺得不夠,他轉而用牙尖上去輕輕撕咬,看著女孩子那白皙的耳根被折磨得通紅,他的眸底這才露出一絲絲滿意的愉悅。

可他的聲音卻還是那麼可憐:“我好想你,阿灼。”他修長的指節輕輕去觸碰她的脖頸、一路到鎖骨,感受到手下嬌嫩的肌膚傳遞過來的細細弱弱的顫慄。

是活人。

不是夢。

他的阿灼,真的回來了。

司灼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阿灼願意回來就好。”

他將她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司灼乾巴巴地吞了口唾沫,捂住胸口:“你要幹嘛?”

重黎看了她良久,沒出聲,只默默替她把被子掖好。

“你先休息,過幾日我們再回魔域。”

“……”你想多了!人家壓根就沒別的意思好嗎?你當你夫君跟你一樣滿腦子黃色廢料啊!

司灼尷尬地扯過被子蒙到頭頂。

社死了,毀滅吧。

被子忽然被掀開一角,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她便落入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然後她就聽見身後男人低聲道:“為夫容貌不復從前,阿灼可是嫌棄為夫了?”

司灼翻過身,面對著他,“你說甚麼呢,我啥時候嫌棄你了。”

他道:“你方才說我憔悴。”

“你還躲著不見我。”

司灼一聽都快被逗死了,大魔頭這是在撒嬌嗎。

她噗嗤笑了,昂頭親了一下他的唇:“只要你不嫌棄我,我就永遠不會躲著你。我喜歡你還來不及。”

重黎呼吸微微重了幾分。

司灼看著他,只覺男人的臉上出現了一種類似於眷戀的神情,繾綣溫柔得幾乎要將人溺死,他眉梢微挑,聲語幾近誘哄:“所以,阿灼要答應永遠都和我在一起,再也不會離開我,是嗎?”

司灼哪頂住他用這種小嬌夫的眼神看著自己啊,管他說啥胡亂點頭:“答應答應,我永遠都和你在一起,再也不離開你。”

他斂眸,掩去眸中狡黠,“那往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再擅自替我做決定。”

“好好好,再也不會了。”

“這就完啦,還有沒有想說的了?”

“有。”

“你說。”

重黎突然打了個響指。

“我不是鰥夫。”

說著,他拉著她的手,強行搭在自己的腰側,額貼著額低聲道:“……我有夫人。”

…………

當晚過後,魔後甦醒的訊息不脛而走,魔域的人聽到這個喜訊,激動得淚流滿面,往日照顧司灼起居的侍女們說要準備搞個迎接魔後孃娘回家的歡迎儀式,普天同慶。

司灼得知重黎帶她來凡間假扮貴人老爺的真實原因之後,就決定在凡間多待些時日,正好也能多出些時間給侍女們好好準備。

重黎現在是一步也離不開她,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逛街吃飯散步,她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他也不怎麼說話,就跟著她走,一步都不離開她。

司灼倒是沒覺得有甚麼,只是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非要形容,就好像是家裡養的桀驁不馴的大貓,一段時日見不到主人,等到主人回家時就變得比之前乖巧懂事了不少,還學會黏著主人了。搞得司灼都有些不太適應。

直到後來,司灼回到魔域,才從風綾的口中打探到重黎性情大變的原因。因為司灼杳無音訊消失了二十年,這二十年間,重黎殺了不知多少造謠魔後已死的人,魔域和三界的事情都交給了手下打理,他白日就在冰室裡閉關,一到晚上就進她的冰棺擁她入眠,連風綾都覺得魔尊在她魂魄消失之後就瘋了。司灼瓜子都掉了,她身邊的人都是重黎安排的,平日一句多嘴都不敢多說,她哪裡知道這些事情。道侶不知所蹤,自己苦守寒窯二十年,換她她也得性情大變。司灼一拍桌子,扔下一句:“好你個魔頭,現在連老婆都敢瞞了是吧。”轉頭就去找重黎對賬去了。最後也不知魔尊使了甚麼法子,才讓她消氣。

只不過那都是後來的事了。

這日傍晚,咸陽城內彩燈遍地,市井街道,小攤小販熱鬧非凡,司灼飯後出來散步,看見了不少達官顯貴家的小姐和公子同時出來下湖乘舟遊玩,樓閣之上人聲喧囂,天色微微暗湖上就漂起了彩色花燈,才知今日是七月初七,人間的乞巧節。

司灼挽著重黎走在街上,路過賣糖人的小攤子就停一下,買一隻蓮花一隻烏鴉的糖人,路過賣雜貨的兩銅板小攤也停一下,蹲在地上扒拉半天也不走。最後淘了一枚玉簪,一隻桃木梳,樂呵呵地讓重黎付了銀子才走。

“我記得上次中秋節,還是你假扮衛慈帶我去凌花城出任務,你還給我買了盞蓮花燈。”司灼邊走邊說:“可惜我當時以為自己搶佔了司瑤的位置,賭氣才不要和你一起放花燈。”

重黎問:“想放嗎,現在也可以。”

司灼擺擺手:“算了算了,我現在就算放十盞花燈也沾不上人間因果,我的姻緣得我自己修。走吧,陪我到橋上看看風景。”

明月橋下,明河倒影著千百盞花燈疏影,咸陽城像夜幕下星點鋪就成的一條明亮璀璨的星河。

橋上,賣花的小姑娘七八歲的模樣,挽著花籃,嘴甜地喊著哥哥姐姐,一轉頭,就瞧間一男一女走上了橋頭,這二人皆貌若天仙,貌美不似尋常人家,穿著打扮又風雅富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甚麼神仙下凡。

小姑娘眸底閃過一抹濃濃的驚豔,揹著花筐迎了上去,笑著對重黎說:“這位郎君,給神仙姐姐買朵花吧。今日是七夕,有鵲橋仙保佑,過了此橋,您二位今後便能朝暮常相伴,不羨鴛鴦不羨仙!”

司灼被這小姑娘一套一套的話逗笑了,誇讚道:“小姑娘,嘴真甜。”

小姑娘臉蛋微紅,眼睛亮晶晶的:“謝謝姐姐,姐姐也很漂亮。”

重黎垂眸看著小姑娘捧著的花籃,似是在琢磨著挑哪一朵。

司灼也很好奇。

最後,他挑了一枝妖粉芍藥,折了枝,戴在司灼的髮髻上,神情看起來很是滿意。

他從袖中掏出一大錠金子放進小姑娘籃子裡,說了一聲:“多謝。”

小姑娘人都傻了。

等她回過神來,跑到橋下去追人的時候,卻發現二人早已沒了蹤影。

——

晚上回去,司灼又餓了,給自己加了頓夜宵。

吃完夜宵,司灼沐浴完坐在扶搖椅上喝茶,等著一會兒看美男出浴。

【叮!】

【系統已重新連線。檢測到:魔尊統御三界,宿主為正道最強,達成本世界上位女主條件,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務!即將開啟傳送通道,請宿主選擇是否返回現實世界?】

司灼正美滋滋喝茶,聞言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

“特喵的,我都回來這麼久了,你個狗系統才連上。”

“還有,我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你讓我返回哪個現實世界啊?”

003竊笑:【過場還是要走一下的嘛~】

司灼眯了眯眼睛:“呵呵我還沒問你呢,你當初是真不知道我的身世?給我個合理的解釋,要麼你是真垃圾,要麼你就是在耍我。”

【冤枉啊,怎麼能說我耍你呢,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好不好。我只是一個穿書系統,就只有你穿的這本書的相關資料,別的我也沒查閱許可權啊。】

司灼眉飛色舞,賤兮兮道:“系統,我是不是你帶過最牛逼的一屆?”

系統翻了個白眼:【是你說的對,宿主最牛逼( ̄▽ ̄)~】

能不牛嗎?《誅魔》這本書都是為了改變這位宿主的劫數應運而生的,連它們系統總局都被兩位老前輩利用了,怪不得主神那會兒交代它‘拯救女配’這個任務難度評級為SSS級,要它認真對待,不容有半分失誤。003無力嘆息,真是苦了自己了。

系統:【既然宿主選擇繼續留在這個世界,那麼宿主需處理掉當前賬戶全部積分,可用積分兌換系統商城內任意商品;當前積分餘額:10萬。】

司灼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很早之前就在系統商城裡看中的一樣東西。

她點了下螢幕上的“平安符”。

“就它吧。”

“003,請你幫我把這張平安符帶給秦家人。他們養我一世,恩重如山,我希望爸媽和姐姐都能忘記我,然後,永遠平安健康。”

【好的,包在003身上。】

【宿主,再見了。】

司灼聽見門邊窸窣響動,重黎跟個妖孽似的忽然從背後抱住她,他也不知怎的竟使出了魘族魅魔的看家本領,那嗓音蠱得司灼骨頭都酥了:“阿灼,該就寢了。”

司灼趁著自己徹底沉淪之前,在識海里笑著和003擺手道別:

“再見,003。”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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