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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因果 :

2026-05-22 作者:月下蘿

第37章 因果 :

司灼嘴角抽搐, 沉默了一會,問:“前輩,您真的是我親爹?”

“老婆你快看吶, 閨女她竟然叫我前輩!她還往後躲了一下, 她不認識我了!怎麼辦啊,小灼兒她不認得爹了!”這位妖嬈大叔又撲進了老婆懷裡, “子清,你剛才那招招魂術真的沒問題嗎?我怎麼覺得咱閨女沒她小時候聰明瞭呢,該不會腦子出問題了吧?”

玄微子揉了揉眉心,似是惆悵萬分:“三魂歸, 陰陽轉, 記憶尚需時間才能恢復。”

她走到司灼身旁坐下,溫柔地撫了撫少女的髮絲, 美眸低垂, 沁滿憐愛,“灼兒,你可能不記得我們了。他是你爹,九方鳳翎,我是你娘,神號玄微。你是我們的女兒,名喚九方灼。九方一族, 自鴻蒙初開便為水神, 你是水神的血脈,命格本該超出三界, 遁空五行,可千年前,我一次推演天機, 卻發現你命中有一劫數。為娘算到此劫你稍有不慎便會神格隕落,若想平安渡過此劫,必須抽離你一魂,入輪迴,經凡人一世,破生死,方可化劫。然劫數莫測,非尋常之力可改,娘和你爹只好趕在劫數降臨前,把你送去只有凡人的世界。本以為你會在那個叫現代的地方平安順遂的度過一世,可我們沒想到,你的魂魄竟誕生了本源之念,讓你提前從那個世界回來了。”

司灼聽了這話,過了許久,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也就是說,她從始至終都是這個世界的人,她所謂的前世是一縷魂魄,她來到這個世界,也並未因為穿書,而是因為魂魄迫切地想回歸本源,這一切都是爹孃為她千挑萬選的化劫劇本!

玄微子口中說的那個劫數,十有八九說的是原書中司灼被劍尊一劍穿心而死。

這不就是她的死劫嗎?

司灼想起之前在仙府,重黎就告訴過她她的真實身世,那時她還當做是女配身世的隱藏劇情,抱著穿書者的心態,像個看客一樣,管他甚麼恩怨情仇,通通沒放在心上。而就在她看見九方鳳翎和玄微子的一瞬間,她就有了預感,這兩個人應該就是她的親生父母,不會錯。

她已經開始相信他們說的話了,知道了這些來龍去脈,司灼的心情並未輕鬆,反而更加沉重了起來。

是她,帶著現代記憶的魂魄回來,是她,陰差陽錯的改變了因果。

可她還是死了。

“爹、娘,對不起,我還是沒有避開您說的那個劫,能在死後再見你們一面,知曉一切因果,女兒死而無憾。”其實還是有遺憾的,她想起了臨走前重黎渾身是血的回來,拼命攥住她的手想將她拉回去,司灼想到重黎,陡然紅了眼眶。

玄微子怔了下:“呀,怎麼哭了?”她輕柔地拍著女孩子的背,慈愛一笑:“你這傻孩子,說甚麼胡話呢,娘和爹都在,你怎的會死。”

九方鳳翎也急了:“是啊,閨女,你想哪去了,咱們神族不死不滅,你那劫數早就沒了,快別哭了,你娘都心疼壞了。”

司灼淚眼朦朧的怔了一下,瞳仁中少見的露出迷茫,疑惑地問:“我沒死?”

“那為何我會見到你們?你們不是已經……”

九方鳳翎和玄微子對視一眼,都笑了。九方鳳翎說:“小丫頭人不大,想法還挺多。你是想問,我們既然沒死,為甚麼還一直都沒有出現吧?因為時機未到。你之前抽離的魂魄回是回來了,但並未與本體融合,所以我們只能等,等你甚麼時候接受了你的魂魄,我們才能出手幫你把神魂穩住。”

“竟然是這樣,”司灼喃喃道,又抬起臉問:“那你們這些年都去了哪兒?這裡又是哪裡?”

仙氣飄飄的,想必也是個琅嬛福地。

“我們在神域。”玄微子邊撚起她鬢邊的髮絲攏到耳後,邊溫聲為她解惑:“這裡是神域通道,過了那扇門,便能進入神域了。”

司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扇白色大理石質地的厚重大門,城牆那麼高,上面還雕著威風凜凜的九龍戲珠。

神域?

司灼聞所未聞,別說是她,估摸著整個修真界都無人可知。

玄微子說,這裡是上古神族的棲息之地,能進神域的神族都需要有血脈傳承。但上古神族本就稀少,繁衍相對困難,因此算上水神一脈在內,神域裡的神族也並不多。

當年日月山被捲進仙魔大戰,九方鳳翎和玄微子有意藉機掩護女兒魂魄入凡破劫,而他們則帶著族人嘗試進入神域。後來似乎有人差點發覺神域的存在,重黎突然出現,一把火燒光了日月山,沒留下任何把柄和破綻,唯有他自己背上了忘恩負義,恩將仇報,滅日月山滿門的罵名。

司灼聽完,想起之前種種,以及自己今日之際遇,一時間竟有些慨然。

這便是因果嗎。

“灼兒,要不要跟爹回神域?”九方鳳翎認真的問道。

司灼看著站在她面前,溫柔朝她伸出手的父親,還有一旁耐心等待著的母親,心神微動,“爹……”

她嗡了嗡嘴唇:“我現在還不能走。”

九方鳳翎沉默了一下:“因為魔尊?”

司灼怔了怔,對上父親深晦難辨的目光,僅僅一眼便彷彿看穿了自己。但她心意已決,就不會怕阻攔,目光堅定道:“是,我既然還活著,就一定要回去。”

“爹、娘,我不能扔下重黎一個人,他是我夫君。而且,”她總覺得不妙,小聲喃喃:“他找不到我會瘋的。”

九方鳳翎背過身去,諱莫如深。

玄微子似乎輕嘆一聲,欣慰地感慨:“我的灼兒,長大了。”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司灼的眼眶也熱熱,她臉上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眼睛卻盯著九方鳳翎的背影出神。

玄微子眯了眯眼睛:“夫君。”

九方鳳翎就像是被電擊了一下似的,肩膀都在輕輕顫抖。

司灼不解其意,只見那肩膀顫抖得愈發厲害。

這是怎麼了,該不會是被她給氣的吧?還是說對她和魔尊的事不太滿意。

爹孃應該也知道她嫁給重黎的事,可是一直都沒有提,她看得出來,他們很著急,也特別期盼著能夠帶她回家。

司灼想,如果這片天地沒有重黎,那就沒有甚麼好值得留戀的,她一定會毫不猶豫跟著他們走。

眼瞧著女孩子眼神就要黯淡下去,九方鳳翎忽地轉過身,啞聲道:“不管灼兒做甚麼,爹都支援你。既然灼兒想回去,那爹就送你回去。”說完,他緊繃著的嘴角就繃不住了,摟住玄微子抽泣:“我家灼兒有夫君了,她還這麼小,怎麼就成親了呢!我水靈靈的閨女啊,到底看上重黎那小子甚麼了?!”

玄微子:“……”

司灼:“……”

玄微子伸手一推,九方鳳翎哭得更大聲了,像誰欺負了他似的,哭得傷心極了。

連司灼都被激起了一絲愧疚。

玄微子似乎習慣了他這副德行,乾脆分了個身,本體則走到司灼面前,素手一翻:“娘知道你擔心小阿黎,放心,他暫且無事,娘一直看著他。”

“你來看。”姻緣鏡浮現於玄微子掌心之上,司灼還未等疑惑姻緣鏡為何在孃親手上,就在這鏡子裡面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司灼幾乎要貼到鏡子上看,裡面那個飛在天上,玄衣黑髮,唇紅如血,氣質陰冷的男子,不是重黎還能是誰?

他下首站著一大群穿著金絲繡鶴黑色道服的修士,這些都是瀛洲仙府的弟子,因為被魔族大軍的包圍,他們神情各異,戰戰兢兢。在他們前面還跪著幾百號被魔兵押解的穿著的藍袍的廣陵仙宮弟子,這些弟子一個個形容狼狽,蓬頭垢面,神色驚惶,看樣子受了不少刑罰折磨,跪在白玉階上瑟瑟發抖,還有的恐懼的不停給魔尊磕頭,那清白的白玉磚上頓時染了一片血汙。

“魔尊大人……人是謝長老殺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是啊魔尊大人,那個謝克鄢膽大包天,竟然敢傷害魔後孃娘!他有罪,您殺他們廣陵仙宮的人就是了,我們瀛洲仙府上下千餘弟子,並未牽涉其中啊。”

“此事都怪謝克鄢,他為虎作倀,包藏禍心,我等皆知他狼子野心覬覦第一仙府位置已久,如今又害死了我派掌門,他死有餘辜!”

弟子們無計可施,只得嫁禍於他人,三言兩語間就把堂堂四大仙府的頂級宗師,他們昨日還要尊稱一聲前輩的人,塑造成了那心懷叵測,惡貫滿盈之徒。

“……看在魔後也是我們瀛洲仙府弟子的份上,求您網開一面吧!”

司灼看著鏡子裡的重黎,顧不上姻緣鏡堪比監控直播,心思一下子全飛到重黎那邊去了。

“娘,求你了,讓我回去吧。”

“不是娘不允你回去,而是你現下魂力微弱,還回不去。即使回去了,也很危險。”玄微子嘆息的指了指鏡面,“小阿黎的狀態不是很好。”

司灼聞言,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重黎不由分說殺了那幾個張嘴說話的。

眾人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瘋了……魔尊他瘋了……”

有個少年像是憋屈夠了,神情激憤跳了出來:“魔尊,你已經殺了謝克鄢,整個廣陵仙宮都為你的魔後陪葬了!你殺了這麼多人洩憤還不夠?怎麼就她司灼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你難道打算把全仙界的修士都屠殺個乾淨嗎?”

一瞬間,全場寂靜。

哪兒來的臭小子?

不知天高地厚!找死嗎?

就在眾人心裡都以為這個臭小子死定了的時候,魔尊卻破天荒地沒有動手,反而捂住了頭,仰天大笑起來。

所有人都被這笑聲驚呆了,連那個少年也愣住了,重黎笑容扭曲,像是聽到了甚麼可笑的話,笑聲淒厲,眼角竟流出血淚來。那血珠順著他的臉頰蜿蜒而下,看得人心驚動魄。

他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詭譎豔麗的紅色魔紋印記,從額角延伸到眉尾,紋路精美繁複,瑰麗悽美,更襯得他容貌妖孽無比,邪魅而破碎。

重黎嗓音陰鷙:“本座給你們一炷香時間,自行從你們當中挑一個人出來,只要打贏本座,我就饒了你們;若打不贏,你們,都得死。”

眾人皆都噤若寒蟬,可這話卻無疑在他們中間扔出了一記響雷。

沒有人想死,可他們當中沒有人是魔尊的對手。

一炷香時間過得很快,重黎道:“時間到。既然你們挑不出人來,那就都死好了。這麼多人,從誰開始好呢?”他似是想到甚麼,玩味的勾了下唇,打了個響指,虛空之中的魔爪便將昏迷過去的司瑤給送了出來,“有了,就從她開始吧。”

眾人見到司瑤時,神色都緊張了些,他們並不知道司無渡是被司瑤害死的,也不曉得司瑤受了重傷,他們嘴上雖然沒說,但剛剛在考慮挑出個人來的時候,他們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司瑤。他們都還指望著司瑤大師姐能從天而降救下他們呢。

這時,一道劍影閃過,誰都沒看清來者何人。

只見那白影從魔尊身前掠過,衛玄清將司瑤從重黎手上救了下來。

他從袖中掏出了一粒丹藥,餵給司瑤吃下去。

司瑤的眉頭無意識地蹙了蹙,有了清醒過來的跡象。

眾人終於從眼前這一幕當中回神,他們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看著衛慈雙眼放光。

是啊,他們怎麼忘了,四大仙府當中還有崑崙仙宗一直都沒有露面,而現在唯一能與魔尊抗衡的正道就只有衛慈。

“太好了,是劍尊來了,我們有救了。”

衛慈卻彷彿聽不見旁人的議論聲,他好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懷裡的女子身上,看著她醒過來。

司瑤睜開眼睛看見衛慈的一剎那,眼底似有一瞬的仇恨劃過,她一把推開衛慈,三兩下躍身而起,跳到離衛慈三米開外捂著心口戒備地盯著他。

衛慈見她異樣,甚麼也沒問,自顧自起身走向她。

“司瑤,跟我走。”

“你別靠近我。”

異口同聲,一個冷靜,一個防備。

“你想殺了我嗎?”衛慈救了她,可司瑤並不領情,冷冰冰的質問。

衛慈眉頭深蹙,眸中彷彿翻湧著滔天情緒。

“我為何要殺你?”

司瑤不說話了。

衛慈便繼續走向她,他看起來不像是來馳援仙府的,而是奔著司瑤一人來的。

司瑤還想說甚麼,結果嘴一張半個字都未說出,只吐出了一口鮮血。

她怔怔地低下頭,看見胸口被鋒利而漆黑的指甲洞穿!

劇痛讓她一時失聲,“歘”的一下,那指甲便果斷收了回去。

司瑤身子搖搖欲墜,衛玄清一閃身,將她穩穩接住。

他揮手劈劍,一劍劈開了凌空襲來的千百隻血影蝶。

前面廣陵仙宮的人很不幸的被湧現的血影蝶腐蝕血肉,全部化成了血霧,只有僥倖站在衛玄清身後的仙府弟子們躲過了一劫。

那些僥倖活命的弟子們,此時都已經嚇瘋了,他們終於清晰深刻的明白魔尊不是在同他們開玩笑!

重黎似是很無聊,垂眸撥弄著指甲,看都沒看這群驚恐哀嚎的人一眼:“本座再給你們一炷香,挑人。”

他這話音一落,一個身影就跪到了衛慈腳邊,大聲喊道:“劍尊,如今四大仙府的掌門就只剩下您了。事關仙府存亡,還請劍尊出手,護佑我等!”

然而,衛玄清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回道:“瀛洲仙府存亡,與衛某有何干系。”

那人顯然沒想到堂堂劍尊會說出這種不近人情的話,衛慈是崑崙仙宗的人,的確和瀛洲仙府沒關係,他一時沒反應過來,而衛慈則漠然地走開了。

眼看衛慈就要帶著司瑤離開,而魔尊似乎還沒有阻攔的意思,這群人終於坐不住了。

“等一下!劍尊可別忘了,當年你父母雙亡,是我們前掌門收養了你。如今仙府有難,仇人近在眼前,你不僅不殺他為掌門報仇,還袖手旁觀,見死不救。你對得起前掌門的知遇之恩嗎?”

衛慈修無情道近千年,冷心冷情,其心性之堅,遠非常人,且他體悟大道,艱難不易,又豈是旁人三言兩語就能挑撥的。他抱著司瑤就欲離開,從始至終彷彿都沒有看見重黎一般。

眾人見他巋然不動,心下更是急切,生死關頭又怎能容他衛慈一人置身事外。

當即,便響起了冷嘲熱諷之聲:

“走得這般急,怕不是心虛不敢與魔尊對戰吧?”

“這位兄臺,話不能這麼說,若是劍尊大人技不如人打不過魔尊,我等大不了把命賠進去就是了,行走江湖,又豈會貪生怕死?劍尊可是咱們九重天第一人,清風霽月,高風亮節,他絕不是你嘴裡說的那等畏畏縮縮,膽小如鼠之輩。我相信,劍尊定會為我們正道討回公道的!”

這話說的有點意思,衛慈若不應戰,便是貪生怕死,不配為正道,甚至連他劍尊的名號都是徒有虛名。

今日衛慈若是不幫他們,便會被狠狠釘在這恥辱柱上。

他們是不會讓他走出這個門的!

果然,衛慈停下了腳步,卻並未如他們所願,而是直截了當的承認:“你們威脅錯人了,我不是重黎的對手。”

“就算是,我又憑甚麼要救你們?”

早就聽說崑崙劍尊修無情道,卻還沒有人真正見識過無情道之人的冷酷無情。這一字一句宛如刀子,扎進弟子們的心裡,他們終於明白,為何縱使九重天半個仙界的女子都心悅於他,劍尊卻還是能做到不為所動了。因為他身上那層高嶺之花的冰山皮囊並不是後天披上去的,而是這個男人打從骨子裡,就是一個冷漠自私,冷酷無情的人。這樣的男子,又何談對女人動情?

催命的魔音再次幽幽響起:“還有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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