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章 鏡中境 :

2026-05-22 作者:月下蘿

第31章 鏡中境 :

一個鐘後。

司灼成功被系統傳送到姻緣鏡所在的位置。

“這就是姻緣鏡?”司灼看著漂浮在半空中閃閃發光的鏡子, 伸手拿了下來。

銅鏡不大,上面既沒有鑲嵌玉珠寶石,又沒有繁複花紋點綴, 拿在手中也很輕盈, 如果不是系統判定她獲得了關鍵道具,這完全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鏡子, 看不出來有甚麼特殊。

非要說特殊,把她的臉照得更扭曲了。

“不是說能解鎖另一半隱藏劇情嗎,我好像沒甚麼感覺。”司灼鼓搗了兩下,還往鏡子框邊戳了戳, 毫無反應。

“奇怪……不應該啊……”003也覺得稀奇, 姻緣鏡有回溯過往和預見將來的神通,不應該一點反應都沒有。

“哪有那麼容易被我們勘破, 畢竟它是個寶物。”她把鏡子藏進懷裡, 轉身朝著唯一的出口飛去,“走吧,我們得抓緊時間出去了。”

地道里沒有光線,她一路都按照系統提供的地圖走,結果走著走著就突然冒出來幾隻妖獸,毒鼠毒蟲滿天飛,雖不致命, 但司灼一路砍過來也花了不少力氣。最後又倏然竄出來個骷髏, 應該是守在這座底下城的守衛,嚇了她一跳, 還好她反應快,趁那骷髏沒呼喊出聲,就一刀封喉解決了他。

司灼對那具骷髏頭施展了搜魂術, 終於找到了一條可以出去的路。毀屍滅跡後,司灼無不感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終究是改變了她。

後面走的這條路明顯比之前那條好上太多,司灼在聽到系統說魔域已經和九重天打起來的時候,驚訝過後更是心急如焚。她得快些把姻緣鏡帶出去,不然那些仙門聯起手來大魔頭一個人也不好對付,而且她總覺得謝克鄢還有陰謀。

憑著感官飛到一半,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還夾雜著屍腐潮氣,那種濃郁的鐵鏽味直接鑽進鼻腔。

司灼稍有停頓,忽然眼前一花,巨大的壓迫感讓她來不及反應,就跪在了地上。

“就你個醜東西,敢在背後偷襲我們老大?”一隻長得狗頭驢身的怪物嘴裡發出了嘶吼聲,驢蹄子狠狠地踢踩著地上一團髒兮兮的東西。

“老大,這小兔崽子掉下來這麼久都沒死,命還挺大!”又一個雞形怪狀的小老弟憤憤不平。

老大是個魔鷹,身材魁梧,加上背後那雙矯健的翅膀,一看就很不好招惹。而他腳下踩著的一小團東西,又矮又小,捱了揍也一聲不吭,似乎也長著一對翅膀,像一隻黑黢黢的烏鴉。

魔鷹老大身上的羽毛和鱗片都留下了不淺的傷痕,還有被燒焦的痕跡,看上去像只被褪了毛的鳥。

見地上那隻烏鴉不動了,老大心中暢快了些,心想就應該這樣,把他的骨頭全部踩碎!

老大說:“嗤,不知天高地厚的醜八怪,看老子不把你吞了!”

“他該死!老大,吞了他!”

那鷹老大看起來是玩真的,俯身用鋒利的鷹喙去刺烏鴉的要害,作勢就要把他給吞了。

“該說不說,這玩意真是魔嗎,長得可真夠噁心的,老子都下不去嘴。”

他話音未落,只見白光一閃,“咔嚓”一聲——魔鷹背後的一對翅膀被一雙利爪硬生生掰斷,撕扯下來!

血濺了一地,也濺在了那兩個小弟臉上。他們同樣都是一副驚駭的表情,看著這隻醜烏鴉扔掉鷹翅,接著他伸出了猶如長矛利刺的魔爪,掏出了老大的心臟,沉默地啃噬完。

他的嘴巴、手腳、身上都沾滿了烏黑的血,不止是魔鷹的,還有他自己的。

“他、他吞了魔鷹!”其中一隻魔大叫著逃跑。

烏鴉又以同樣的方式殺掉了另兩隻魔,把他們全部吞吃了下去。在他趴在地上啃食殘屍的同時,又有幾隻魔狼好似被獵物的味道吸引了過來,眼放綠光的變異狼群將他團團圍住,長嘯一聲,衝了上去。無一例外,那群魔狼都還未靠近就被烏鴉鋒利堅硬的長爪撕成了碎片!

狼骸碎屍漫天,烏鴉茹毛飲血,如此血腥、暴力的畫面再配上屍山血海、紅月當空的恐怖場景。如果這些都是幻境,那也太他媽逼真了!

司灼雙腳不自覺往後退,心道:好可怕,哪裡來的怪物魔,黑吃黑好變態!

她心想著要離這小魔物遠點,腳下一崴,滾到了荊棘叢裡,才發現剛才壓著她的那種壓迫感消失了。

這時,那隻剛剛還在低頭啃食著魔狼的烏鴉,聽到了動靜,不知何時開始一直看著她這邊。

司灼不敢動彈。

他怎麼過來了?

他沒吃飽??

不會還要吃了她吧!!!

然而,這隻烏鴉徑直穿過了她,朝她身後走去。

她說的這個穿過是物理意義上的穿過,就是從她透明的身體當中,穿過去。

她居然是魂魄狀態!

看樣子她是掉入姻緣鏡的幻境之中了。

她記得大魔頭說過,離開幻境需要找到核心,而核心往往都是幻境的主人。

司灼下意識地鎖定了這個場景裡唯一一隻魔。只要解決了這隻烏鴉,幻境就能解開,問題是她一個魂魄,又沒有實體,核心都看不見她,她還能對核心做甚麼。

他穿過司灼之後已經走出去老遠,專門撿一些死魔往嘴裡塞。那些魔不知死去多長時間,腐肉早都不新鮮了,可烏鴉卻一點都不嫌棄,把它們都吃完了,也不管味道腥臭,還是口感感人。

“喂喂,小烏鴉,我要吃了你。”

“嚇傻了吧,我奉勸你,乖乖聽話,被我吃掉。”

“否則,我就讓魔尊大人把你扔進萬魔窟,你也不想被燉成烏鴉湯吧?”

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都被無視得徹底,就在司灼以為他是真的看不見也聽不見她的時候,他不知怎的,突然停了下來,反手一勾,擊中她腹部。

司灼倏地瞪大了眼睛,緊接著就聽到身後炸裂開的聲音。

小烏鴉默默地去啃地上的魔獸屍體,司灼悄悄擦了一把冷汗。

嚇死魂了!剛剛差點以為這小鬼在打她呢。

以她現在這樣魂魄的狀態是沒辦法幹掉他了,司灼想了想,破除幻境除了殺掉核心之外,似乎還有另一種方法。

幻境說白了就是執念所化,只要知道這個幻境的主人想要甚麼,等他完成這份執念,幻境自然就解開了。

為今之計,只能先跟上去,看看這隻烏鴉到底想要甚麼了。

就這樣,司灼一路上都跟著他,看他不停地吞噬大魔小魔,又幾次險些被其他魔吞噬。

一連幾日過去,司灼跟個粘人精似的,每時每刻都在他耳旁叭叭,好話壞話色情八卦,能嘮的她都嘮全乎了,這小烏鴉似乎不會說話,整日除了隨地大小吞,別的甚麼都不幹。好像除了吞噬變強,他沒甚麼想要的。

因為吞噬了不少同類,魔階都比他前高上許多。

如果變強真是他的執念,那麼他必定會去吞噬更多魔獸,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而且要強到甚麼程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幾天了,不知道重黎他怎麼樣了,大戰在即,她這一失蹤,萬一姻緣鏡又被謝克鄢奪回去了怎麼辦?

司灼罕見地陷入了焦慮當中。

這天晚上,烏鴉在林中走路時不小心被一條黑蛇咬傷,毒素髮作十分迅速,很快就將他麻痺,倒在了地上。

就在黑蛇爬到他頭上企圖把他整個囫圇吞掉時,一陣強勁的氣流憑空出現,把黑蛇捲到了天上,而後氣流又驟然消失,緊接著黑蛇從天上摔下來,被枯枝切成兩截。

司灼急忙收手,飄過去想要撈起他,把傷口的毒素逼出去,卻忘了自己還是魂魄根本碰不到他。沒辦法,她只能用氣流把他捲到附近的河邊,勉強替他清洗一下傷口,又飄出去找了些解毒草給他敷上。

在這幻境呆了有一段時間,她發現自己還不算太廢,用魂體也可以施展出一些簡單的法術。

她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醜烏鴉,半晌嘆了口氣:“小烏鴉,你可別死啊。我不是故意救你的,是因為你死了,我就回不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烏鴉醒了。他剛醒過來,沒有疑惑自己為何出現在河邊,也沒有奇怪自己身上的毒是怎麼解的,而是回到原本遇襲的地方,把那隻吃掉了兩截黑蛇的癩蛤蟆嚼碎,嚥進肚子裡。

司灼知道他不會就這樣算了,果然,他不知用了甚麼手段,居然找到了巨魔蛇的巢xue。

兩條二三十丈高的巨魔蛇從老巢爬出來,嘶嘶地吐著蛇信,是威懾也是警告。

司灼有些擔心烏鴉不是這兩條兇蛇的對手,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知道小烏鴉還會吐火。

很快,兩條巨蟒就被他的火燒死了,但他得手的同時也被巨魔蛇的蛇尾貫穿,受了重傷。

司灼飄在他身側,看著他扶著大樹踉踉蹌蹌的走出十幾米遠,忍不住道:“商量一下,你的命好歹也是我救的,下次報仇之前咱能不能別這麼衝動了?不然我都白救了。”

“誒,你怎麼又倒了!?”

“喂,醒醒,該死的臭烏鴉……”

——

烏鴉這次中了巨魔蛇的尾刺毒,昏迷了整整三天才醒過來。

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掛在了樹杈上,旁邊就是鳥窩,窩裡面還有三隻金烏雛鳥嚶嚶唧唧地朝他叫。

烏鴉:“……”

沒理會金烏魔鳥,他匆匆躍下樹似乎在四處尋找甚麼,有些急促。

一整個晚上,他跑遍了附近的三座首領山,都沒有他要找的那人半分蹤影。彷彿她就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孤魂野鬼,突然來到他身邊,又突然從他身邊消失。

深淵裡只有黑夜和一輪血月。

他記得他好像在血雨裡走了很久,又和幾個散魔交手,卻沒有心情吞掉他們,最後又回到了第一天醒來時掛著他的那棵樹上,不知道在等甚麼,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終於聽到了那個聲音。

她壞笑道:“我去,小烏鴉,你怎麼還掛在樹杈上?腦袋上都長蘑菇了!”

感受到樹杈上掛著的蘑菇很深的幽怨,司灼飄過去,摸了摸烏鴉頭:“不發燒啊,怎麼還自閉了,難不成被打傻了?”

“天吶,傻了以後,該不會要我餵你吃飯吧。”

“……”

好在他過了一會兒就從樹上下來了,司灼飄在他旁邊睡覺,她並沒有發現自己的魂魄正在慢慢地黯淡下去,瀕臨消散,看得身後之人慌亂不已。

——

被困在幻境的第十天,司灼依然沒有找到出去的辦法,每天都飄在天上看烏鴉。不過,最近小烏鴉有點奇怪,不走甚麼垃圾都吃的路線了,而是專挑強大的魔來吞。

大魔都不好對付,有時他一對多兇險無比,有時也只是靠各種僥倖險勝,司灼不明白他為甚麼這麼拼命,總是去受那麼多傷。有一天,她再次看見小烏鴉殺死了一頭大魔,但是他身上的面板、羽毛都被對方的酸液腐蝕了,儘管知道他這樣做就會快些變強,對自己來說是好事,但她還是忍不住道:“你為甚麼要冒險,沒甚麼東西,值得你丟掉性命。”

烏鴉吞噬掉獬豸魔的屍體,只回頭望了一眼她魂魄上又增添的一層凝實起來的顏色,便繼續朝著下一個燭魔盤踞的方向躍身而去。

隨著他吞噬的魔獸數量越來越多,他整個人的實力也越來越強。除了前面滑鐵盧受了回重傷,一個月下來,深淵裡金丹期以下的魔修已經不再是他的對手,也很少有魔能夠傷得到他。

想起小烏鴉受傷最重的那次,司灼後來每次回想起來都還心有餘悸——他半邊身子都那魔獸啃了,雖然他最後成功反殺,吞噬掉了那隻魔還能再生,但她依然知道,那肯定是常人難以忍受的疼痛。

這日,殺完最後一隻獅鷲魔,忽然狂風大作起來,天空下起了大雨。

相處時間越長,司灼就越能發現小烏鴉他缺乏最基本的生活常識,就類似於他喪失五感,不知道疼,也不知道累了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稍作休息。他的腦子裡完全沒有休息的概念,整日不眠不休,上次被她掛在樹枝上算是他唯一一次在同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一天吧。

雖然小烏鴉不用督促就能獨立自主突飛猛進,但是但是,他還是讓人很擔心啊!就算魔族體魄強悍也不能這麼造吧!好在這些日子司灼不斷鑽研,某一日終於獲得了能影響這個幻境天氣的能力,雖然能力有限,但也能趁機幫一幫小烏鴉。現在她一颳風下雨,他就知道要停下來歇息了,他還學會了摸魚做飯,偶爾架鍋起火燉魔魚湯喝,吃點煮熟的食物,可算是學會對自己好一點了。

“唉,魚湯好香啊,我也好想喝。”司灼飄在火堆邊,看著烏鴉端著的那一碗鮮美的魚湯,流下了羨慕的口水,“自從來到這兒,我整整一個月都沒吃過一口東西了,每天都在辟穀。”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好不容易看見了人能吃的東西,我卻只能看著別人吃自己吃不著!”

烏鴉:“……”

他放下了木碗,看樣子是不打算吃了,司灼見他一身髒汙也不顧就背過身去躺在冰冷的地上,不明所以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試探著飄過去,拍了一下他肩膀:“喂,地上很涼的,那邊不是有獅鷲魔睡的草蓆,你睡那上多好。還有,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你提這個話題,你一直都沒洗過澡吧。反正我認識你這麼久也沒見你洗過。”

“……”

“算了,雖然我一直沒看過你的臉,特別想知道魔烏鴉長啥樣,但生存條件這麼嚴峻,出去洗澡也有危險,你好好活著就行了。”

她自以為在自言自語,他看不到她,她的魂魄便肆無忌憚地坐在他的腰腹上方,然後愜意地躺在他身上。

在她看來,這是單純的自娛自樂,但她不知道的是,他是能感受到她的重量的。早在他吞噬燭魔後就能感受到她的觸碰了,但是奇怪的是,這種情況是單向的,他依然碰不到她,並且從她的反應來看,她應該還不知道自己能碰到他。

烏鴉的感官其實並不靈敏,甚至非常遲鈍,就算整隻魔被一刀切成兩半也彷彿沒有感覺。但是現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上的溫熱,那是屬於她的體溫……

大概是因為天天被司灼唸叨太髒了,小烏鴉居然大半夜偷偷跑去了湖邊洗澡。

司灼這幾日心情煩躁,根本睡不著,在小烏鴉揹著她悄咪咪溜出去的那一刻她就睜開了眼睛,一路跟蹤過去,看到他在洗澡也沒立即轉身,而是邪惡地嘿嘿兩聲,打定主意要看看小烏鴉的真容。畢竟他渾身上下除了爪子和腿哪兒都是羽毛,別說臉了眼睛都看不著,只有一張鳥嘴,和一隻會直立行走的烏鴉沒甚麼兩樣。她是真的很好奇。

結果司灼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紅色蒼穹下,湖中水波粼粼。沐浴在水中的烏鴉變化成了人形,竟然是一個七八歲的少年模樣。

和他黑壓壓的魔形不同,少年面板很白,司灼看著他轉過身,烏黑的長髮下,是一張淡漠的臉。儘管年幼,也掩蓋不住他眼角眉梢的鋒利與桀驁。這一刻,彷彿時間被按了減速鍵,司灼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然後,她徹底愣住了。

他……他長得和重黎好像,不……他就是重黎!

烏鴉……重黎……

或者說,是小時候的重黎。司灼眼角泛出一點猩紅,柔軟的嘴唇抿得死死的。

這個幻境竟然是重黎在萬魔窟的記憶,也就是說,她所看見的這一切都是重黎曾經的真實經歷。那個被踩進過泥裡、被砍斷過半邊身子、趴在地上不管多爛的東西都能盡數吞下去的重黎……司灼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整個人都在不停顫抖,她的心彷彿被一隻大手使勁搓揉,酸澀脹痛不已。

少年似乎洗完了澡,又變回了烏鴉的原形,司灼在大腦還未來得及反應的那一瞬,就忍不住先一步衝過去,抱住他。接著,無比心痛地大哭了起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