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宣戰 :
城郊的破敗寺廟內, 一隻老鼠從地洞裡鑽出,爬上供奉的香案偷吃上面硬如石塊的饅頭。突然,老鼠似乎是發覺了不妙的妖氣, 發出焦急吱哇的唧唧叫聲, 撇開饅頭,從神龕上一躍而下。很快, 寺廟內閃現出一位穿著黑斗篷,戴著青面獠牙的鬼面具的人,他掀開袖袍,寬大的袖袍下伸出的並非人手, 而是一隻長滿長毛的獸掌。
“謝宮主, 人我給你帶來了。”斗篷鬼面男把劫來的女子扔在地上,女子衣袍散亂, 像是被荊棘利刺的事物劃破的, 雖只是被打暈過去,但靈力實在微弱,體內似有古怪,才會一直昏迷不醒。
斗篷鬼面聲音似人非人,十分緩慢而沙啞:“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神龕之上燒至一半的香灰忽然斷了,一道幻影隨著被吹起的香灰漸漸凝聚出人形,斗篷男眸光一閃隱藏在面具之後, 這次謝克鄢居然真身來此, 且他的氣息已達渡劫期大圓滿,顯然他為突破最後一道境界而煉化爐鼎之事迫在眉睫。
“妖王莫急, 待老夫將此女煉化成爐鼎後,必當履行諾言,為爾等妖族開啟通往三界的通道。”謝克鄢用捆仙鎖將司灼縛住, 帶入密室。
修真界的靈脈現今已所剩無幾,西漠又本就靈脈稀疏,靠著自家那點兒靈氣根本無法助他突破修為。他如今距離飛昇僅有半步之遙,為了達成千年夙願,謝克鄢不惜與妖族聯手,修妖修之法,以吸食其他修士靈氣來為自身提高修為。他這些年在九重天和人界都放出了不少妖物,也吸食了不少被妖獸殺死的修士的靈氣,但是不夠,還不夠。
直到他發現了司灼,這個女人有著十分特別的異於常人的體質,又出人意料地在魔尊的手底下活了下來。
經過他長久以來的暗中調查,能確定她就是九方氏一族的後裔。
只要將她的紅蓮聖體煉化成爐鼎,他就會得到用之不竭的靈力!到那時,他用不了多久就能飛昇,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一切!
斗篷鬼面看了一眼那九鼎煉器爐下的紫色火焰,低低的笑了:“居然是不滅天火。”
傳說上古時天有裂縫,從裂縫之中掉落的火焰便是天火。天火化海,朝夕不滅,人們稱其為不滅天火。不過天火在諸神填補裂縫之後已經消失了,看來這位低調的謝宮主還藏了些本事。
謝克鄢道:“有了不滅天火,就算魔尊真的來了,也奈何不了我等。”
斗篷鬼面聲音蒼老:“我派去的蠍王拖不了他多久,等到他發現你調虎離山,動了他的女人,他不會放過你的。”
謝克鄢卻道:“那又如何?他如今魔骨離體,使不出完全的無量業火,實力遠不及千年前巔峰時期。”
“就算魔尊馬上率魔族大軍來攻打九重天,恐怕也為時已晚。瀛洲仙府和仙盟那幫人不 會坐視不管,只要他們能抵擋住魔族一段時間,我便可以將爐鼎煉化。到那時,我業已飛昇,魔尊他即便來了,也不是我的對手。”
謝克鄢目光炯炯,帶著一種變態的瘋狂:“老夫會成為神下第一人!成為千年來九重天第一個飛昇成神的修士大能!”
斗篷鬼面只道:“但願如此。”
謝克鄢對斗篷鬼面說:“還請妖王前輩替老夫護法。”
他們沒有注意到自己方才這番對話已經被躺在地上的某人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叮,宿主您好。您被綁架了。】
司灼:“我知道,我馬上還要被撕票了。”
【嘻嘻。】
司灼:“都甚麼時候了你丫還笑得出來!他們剛說調虎離山,還要拿我煉爐鼎,看來他們的目標一直都是我。”
【系統剛剛檢測到魔尊大人的定位消失了。】
“消失了?”
【是的,魔尊極有可能已經離開了美人谷。】
“那他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對不起,無法查詢。】
“嘁,要你何用啊。”司灼咬牙吐槽。
003掃描了一下週圍:【比起擔心魔尊,您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綁你這倆人,一人渡劫期大圓滿,一人妖皇境巔峰,啊,這咖位,都不是宿主能對付的。】
“那還等甚麼,快把我傳送回去吧!”司灼道。
003鄙夷道:【系統傳送只有一次機會,再次發動技能需冷卻1小時。】
司灼暴跳如雷:“你不早說!”
狗系統,你是真的狗啊!
腳步聲靠近,謝克鄢走了過來,他薅起司灼的頭髮,正準備一把將人扔進爐鼎,眸光卻在掃過女孩時忽然暗了下來,大掌朝著司灼纖細的脖頸抓去。
突然,寒光一閃,匕首刺向抓過來的手掌心。
謝克鄢一擋,匕首頓時斷成兩截,彈飛出去!
他一把薅起司灼的衣領:“哦?司姑娘甚麼時候醒的,老夫竟然沒有發現。”
司灼目光敵意,毫不畏懼地瞪著他:“妖道,別碰我!”
謝克鄢一抬手,扇了司灼一個耳光:“目無尊長,出言不遜,還敢偷襲老夫,司姑娘真是好膽識。”
司灼被扇得耳朵嗡鳴,嘴角流血,不愧是渡劫期大圓滿的修為,殺她猶如踩死螞蟻一樣簡單。
謝克鄢說:“只要司姑娘肯配合,老夫會留你一個全屍。”
“我呸!”司灼朝他的臉上吐口水,叫囂道:“死老頭子,把你的髒手拿開,我也會給你留個全屍!”
謝克鄢:“……”
斗篷鬼面:“……”
謝克鄢沉默了半晌,周身殺氣愈重,卻淡淡道:“看來司姑娘是不想配合了。”
他耐心全無,掐著司灼脖子的手青筋凸起,彷彿再稍加用力便可將其掐斷,可他卻在最後一刻將人扔進了九鼎煉器爐。
謝克鄢背過身,臉色陰沉難看,若不是留她還有大用……他眼中劃過一抹狠厲。
他沉聲對妖王道:“開始吧。”
這九鼎煉器爐的內部並不像司灼想象中甚麼太上老君的紫金八卦爐那樣,燃燒著三昧真火,裡面烏漆嘛黑,根本沒有火,屁股底下也不燙。
司灼被掐得窒息,捏著嗓子使勁咳了兩下,“該死的狗東西,如果我繫結的是爽文系統,我一定開金手指打爆他!”
003有些開始懷念從前那個會喊系統爸爸的宿主了。
司灼趴在爐壁上,聽不見外頭的聲音,又重重捶了爐子兩下,紋絲未動。
“系統,你確定姻緣鏡就在這下面?”
【是的,檢測到‘關鍵道具’就在宿主位置正下方200米。】
“200米?”她嘴角一抽,“你現在需要先變個電鑽出來讓我鑽出去嗎?”
【nonono,宿主無需做任何行動,您只需要原地拖延1小時,系統就能立刻為您傳送。】
這樣一來,既不用擔心憑空消失的問題,又方便她金蟬脫殼去找姻緣鏡。
不用做任何行動,那不就是讓她躺平嘛。
司灼雙手交叉抱在腦後,躺得很自然,憂愁道:“好吧,反正只能先這樣了。不過,那個妖王說他們用的火好像很厲害,我在爐子裡呆一個小時,真不會被煉化嗎?”
【嘻嘻~放心宿主,絕對不會哦~(乛乛)】
怎麼感覺系統的這個表情有點猥瑣。
“為甚麼?”
【說了你也不懂。】
“不說算了,那你總該告訴我這個妖王是從哪冒出來的吧?”
一炷香後。
謝克鄢隱隱約約察覺爐鼎當中似乎有些不對勁,突然,一股急流逆行而上將他震開,他迅速護住心口卻還是被其所傷,“噗嗤”吐了一口血。
妖王混沌見狀,驚異道:“你被反噬了,發生了何事?”
因為一人撤出,九鼎煉器爐下方的天火馬上有了微弱下去的意識,謝克鄢重新注入靈力,看著轉瞬旺盛起來的紫色氣焰,目光幽黑:“是我失策了,九鼎煉器爐乃至陽之器,那女子沒了元陰,身上還有魔氣,陰陽之力難以平衡,因此我被反噬。看來,只依靠你我之力想要徹底煉化她還不夠。”
就在此時,謝克鄢腰間的傳音玉牌亮了起來。
傳音的是幹宮的大弟子:“不好了!宮主!魔尊一刻鐘前傳音三界,魔域九幽正式向九重天宣戰了!現下魔族大軍已經兵分三路朝三大仙門攻過來了!”
“甚麼??”謝克鄢也沒想到重黎的動作居然這麼快,他為了找魔骨隱忍蟄伏了那麼久,被關押千年都不曾輕舉妄動,只毀了座靈墟山。如今居然為了個女人大動干戈,還作派如此高調地向仙門宣戰!
這是不把他們九重天放在眼裡了!
謝克鄢憤怒,又覺得魔尊實在可笑,“這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大弟子聲音沉痛,勉強維持著鎮定:“八宮宮主抵擋不住,已經身隕了。宮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謝克鄢道:“命各宮布殺陣,合力圍剿。拖住他,我需要時間。”
“是!”
聽完了他們二人傳音,妖王混沌忽道:“那魔頭這時候打過來,恐怕會影響爐鼎煉化的進度,可本王繼續留在這裡,極有可能會暴露。不知謝宮主有何打算?”
妖王的目的是想要借謝克鄢之手謀取妖族在三界的一席之地,背後搞點事兒,並不代表他願意正面對上魔族,話語中雖有隱晦的試探,但實際上已萌生出了退意。
謝克鄢還不能讓妖王這一大助力在這個緊要關頭離開,必須給他吃一顆定心丸。
“妖王前輩,魔族如此草率發動進攻,必是想打九重天一個措手不及,於仙門存亡不利。”
謝克鄢緩緩道:“但於我們而言,或許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