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醒來 :
雲水澗。
頭好暈, 司灼只記得自己好像在靈府內和重黎說著話,然後突然就倒下了。
正搞不清狀況。
忽然,頭頂響起一道溫潤的聲音:“你醒了。”
司灼怔了怔, 偏過頭, 在看見那人時不由得呼吸一滯。
那是個白髮錦袍的俊美男子。明明是男子,卻生得比女子還要柔美, 但卻絲毫不顯陰柔之氣,反倒丰神俊朗,氣度無雙。
他一雙狹長的眼眸半眯起,看上去深不可測。
“你是誰?”司灼戒備道。
美若天仙的男子不徐不疾地走近, 朝她拱手行了一禮:“魔後不必緊張, 在下南宮逸,是這蓬萊仙洲的洲主, 奉魔尊之命在此地為魔後療傷。”
沒聽說過啊, 她記得,原書裡沒這號人物的戲份。
也或許他出過場,但邊緣角色一筆帶過,很快就下線了。
等等,這人姓南宮,而且對她這麼客氣,他怕不是重黎的啥子親戚吧。
她清了清嗓子道:“洲主您好, 我聽聞魔尊的母族姓南宮, 不知洲主您是重黎的甚麼人呢?”
南宮逸似乎微微怔了一下。
司灼頓時緊繃起來:“洲主不方便說嗎?”
南宮逸笑了下,道:“不是, 是在下方才恍神,抱歉。”
“家姐南宮瑰,正是魔尊殿下的生母。”
司灼定了定心神, “啊?那你豈不是重黎的親舅舅?”
大魔頭還有這種血親在世,那他怎麼沒提過?
南宮逸苦笑道:“在下著實無顏在殿下與魔後面前以長輩自居。”
嗯?這又是為甚麼?
還未等她細想,南宮逸便手指併攏虛虛點在了她額前,“魔後,還請您不要動,在下這就為您療傷。”
確定他的身份之後,司灼明顯放心很多,“療傷?”
她身上沒有任何傷口,療哪門子的傷?
不對,她之前就是因為不做任務而被系統懲罰暈倒了。
大魔頭看到她那麼措不及防的暈倒,肯定很著急,所以才進了她的靈府找她。
她修為不夠,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對了,大魔頭,她怎麼沒看見大魔頭呢?
司灼正想著就要起身,被南宮逸攔住。
“魔後還是先不要起身,待將這榻上的靈氣都吸收盡,稍微能遏制住您體內衰竭之力,方才能下地行走。”
司灼動作停住,她的確感知到體內有個漆黑的珠子,好像甚麼水晶球的東西,正在吸收她的靈力,但是身上這幾乎將她裹起來的紅色絲線,內裡竟然也蘊含著乾坤!
從那紅絲頂端渡來的靈力極其雄渾霸道,衝向那顆吞噬的水晶球,竟直接把它給堵住了,連吸她靈力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司灼:莫名有種金主爸爸充錢,卡被充爆了的爽感呢。
“血影蝶靈力霸道,雖能抑制你五臟六腑衰竭,但畢竟為血氣所化,魔後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再催動靈力,否則極易反噬心脈。”南宮逸聲音清透悅耳,猶如雨水墜落敲擊石板。
司灼頓時就不嘻嘻了,摸了摸身上的紅絲,這股熟悉的感覺,真的是血影蝶!
原著中作為大反派特效法寶之一的血影蝶,文能活死人肉白骨,武能把人燒得連神魂都不剩!別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血影蝶之所以威能強悍,用之不竭,都是因為它們是重黎用自己的血煉化出來的。
司灼看著幾乎披在她身上都快變成一件血影戰袍的紅絲,心裡一下就不得勁了。
不是吧,這麼多血影碟,大魔頭他到底放了多少血啊?
司灼直接一個箭步衝到南宮逸身前,揪住他的衣襟:“我夫君呢?他在哪兒?你快說!”
南宮逸:“……”
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卻被一向最會察言觀色的司灼瞧見了。
“你不說話,難道、難道我夫君他出了甚麼意外?嗚嗚嗚我可憐的夫君吶!”
“我還欠你一個新婚夜沒還呢!大魔頭,你怎麼能丟下老婆一個人走呢?”
“我不想當寡婦啊!”
“……”
南宮逸哭笑不得:“魔後,殿下他沒事,您先別哭了。”
司灼兇巴巴道:“誰說我哭了,我就是眼睛有點冒汗。”
南宮逸舉雙手投降。
早聽聞殿下娶的是位奇仙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還以為透露了那麼多不該透露的資訊,系統一定會不擇手段將她抹殺乾淨。
既然她都能醒,那狗系統想必也不會下線。
“系統?”
“003,我知道你沒掛!告訴我重黎去了哪裡!”
識海中彈出藍色面板。
【系統休眠中】
下方還有倒計時:【1小時30分鐘】
該死的,看來狗系統一時半會兒是指望不上了。
司灼只好先鬆開了手,“那舅舅可否告訴我,重黎去了哪兒,這些血影蝶又是怎麼回事?”
南宮逸臉上又恢復了平靜的表情,淡定道:“殿下來去匆忙,只交代了我替您療傷,他不日便歸。”
“不過我猜,他應當是找到了可以醫治您體內衰弱之症的辦法了。”
少女垂著頭沒吭聲。
似乎察覺到她心情低落,纏在她身上的一道紅絲,頓時化成了一隻蝴蝶,撲閃翅膀停留在她的指尖。
看著它,就彷彿看到了締造它的主人。
司灼突然有點想哭,血影蝶還在,他沒事。
“你能不能帶我去找他?”司灼問指尖的血影蝶。
血影蝶忽閃了兩下翅膀,又化作紅絲纏上她指尖,漸漸消失了。
南宮逸見此情狀,寬慰道:“你不必太過憂心,殿下他實力強悍,不會有危險的,且等他回來便是。”
司灼沉默了片刻,點點頭道:“嗯。”
她的情況還不是很穩定,南宮逸又喂她吃了三顆他煉製的固元丹,司灼感覺身體終於恢復了一點力量,不至於扯個衣領裝個逼都站不穩了。
“我感覺好多了,多謝舅舅出手相助。”
南宮逸溫和地笑著頷首,似乎很愉悅的樣子,走到石桌旁,對司灼輕輕招了下手:“來。”
司灼走過去,在石椅上坐下,喝了口南宮逸遞過來的茶,“不錯。”但是沒有魔域的赤靈果汁好喝。
南宮逸嘴角依舊笑容不改:“魔後,可是有甚麼要問我的?”
司灼尬笑了一聲:“我剛醒過來就想問了,這個地方好像有點特殊,靈氣十分充裕,好像比外面多出十倍還不止。”
而且偌大的洞府,足足有一個會展廳的面積,洞府內設施卻簡單的只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和兩把石椅,不像是容人長住的地方。
南宮逸:“雲水澗是蓬萊靈脈匯聚之地,因此靈氣比外界充裕許多,以往會有弟子來此突破。”
原來是專供弟子突破之地,難怪如此簡陋。
還有半個小時系統才能解鎖,乾點啥好呢?
司灼的視線從對面從容喝茶的男子身上飄過。
剛睡醒沒發現,現在再看,南宮逸長得確實跟重黎很像。
“舅舅您救了我,不必再對我如此恭敬。於禮我是小輩,您喚我阿灼便是。”
南宮逸笑道:“您貴為九幽之後,吾等不可不敬。”
司灼見他不似說笑,沒甚麼表情地晃了晃手裡的茶水,不鹹不淡道:“是嗎,不曾想南宮洲主如此看重本宮的魔後身份。本宮還以為洲主是因重華背叛婆婆的那些前塵往事芥蒂未除,對重黎再立仙族為後有所不滿,有意疏離本宮呢。”
自打她醒過來,這位名義上的舅舅就一直若有似無地與她保持距離,看似溫和,實則疏遠,並不親近。
石室內一陣詭異的沉默。
南宮逸:“魔後言重了,在下並無此意。您和殿下緣分天定,又情投意合,殿下不是重華,您也並非我阿姊,這些我都知道,又怎麼能拿你們來相提並論呢。”
“那你方才說甚麼,無顏以長輩自居。”司灼問。
南宮逸神色古怪,眸中似有些黯然,“我所言無顏面對殿下,並非怨恨,而是愧疚。魔後您有所不知,當年阿姊乃是蓬萊仙洲南宮一脈的天靈純魘,血脈純粹,身份尊貴。那時候的蓬萊仙洲與隕落之前的日月山一樣,因為靈脈龐大眾多,整個魘族實力都過分強大,既不投靠魔族,又不屬於仙族。但是,在仙魔兩族勢同水火的局勢中,蓬萊仙洲根本無法長久處於中立之地,更何況懷璧其罪,靈脈的鬥爭,修真界千萬年來從未停止。魘族避無可避,終被捲入其中。直到魔尊重華意外發現了我族的秘密,開始擄掠靈魘,魔族作亂,幾乎將我族半數族人殘殺殆盡,他為了不讓仙門得到靈脈,便企圖毀去蓬萊仙洲。父親為了保全蓬萊,將阿姊冠以聖女之名送去魔域,與重華聯姻。”
司灼真沒想到故事的背後居然如此複雜,怪不得書裡寫南宮瑰和重華這對純仇人,合著是家族利益的犧牲品。
南宮逸痛心疾首:“是我無能,終是護不住阿姊,讓她為枕邊人所害。”
司灼嘆了口氣,無法守護自己最重要的人,看著姐姐被人傷害還無能為力是甚麼心情,愧疚恐怕不足矣形容。
“那個老逼登!究竟為何要殺南宮婆婆?”司灼拳頭硬了。
南宮逸眸光微凝,“殿下不曾同你說過?”
“說過甚麼?”司灼沉聲說:“我只知道重華見色起意搶了衛長辭的老婆,難道不是羲和那個壞婆娘視南宮婆婆為眼中釘肉中刺,才吹的枕邊風痛下殺手鏟除她?”
南宮逸:“……”
司灼:“不是嗎?”
南宮逸:“魔後,若真這麼簡單,也不會有仙魔大戰了。”
南宮逸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你猜對了一點,的確是為了羲和,但不是爭風吃醋。”
“羲和以神女之身懷了魔族之子,有違天道,重華想要保下羲和不死,唯一的辦法只有阿姊——以命換命。”
司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