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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jjwxc.net

2026-05-21 作者:宗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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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作為連環殺人案的第一起,打破了學軍縣建制以來寧靜的可怕碎屍案,二十年前在學軍縣造成了巨大轟動。

楊立在追查明繁花案件的時候,也曾嘗試查閱過第一起案件的檔案。

可惜的是,第一起案子撞上礦場爆炸,數百人死傷的特大安全事故蓋住了所有討論,加上家屬悲痛要求入土為安,調查很快結束,沒能給二十年後留下太多有用線索。

李明說:“畢竟當年沒那個技術嘛,04年的案子。不過就算有,估計也沒啥用,那種高溫下DNA全失活了,不可能留下兇手痕跡。能知道屍體主人是誰都算不錯的。”

被找來的礦上老人兒點頭:“那場爆炸幾乎把所有東西都燒乾淨了,當年我們頂著礦洞坍塌挖死人的時候,那些屍體都燒得不成樣子了。”

他還向楊立比劃著解釋:“吃過火坑燒雞沒?燒過頭全碳化了的雞爪,當時人就那個狀態。”

楊立表情淡定,倒是李明一陣惡寒,趕緊搓了搓雞皮疙瘩。

參與過當年救援的老人兒繪聲繪色描述,把第一起案件的現場重現在楊立眼前。

與後面兩起安靜的風聲鶴唳不同,第一起案件完全是在所有人沒有準備時發生的。

縣裡自發組織救援隊搶救炸塌的礦洞,突然有人慘叫一聲踉蹌跌坐,被從土塊裡滾出來的焦黑骷髏嚇得面如土色。隨即人們順著骷髏的方向挖,慢慢清理出更多崩碎的骨頭,碎布料。

校服碎片指明瞭受害者的身份。

——在2003年失蹤的女高中生。

李明求爺爺告奶奶,好不容易找到當年的屍檢資料。2004年還沒施行電子化,所有資料都是紙質,能找到一部分都讓李明鬆了口氣暗道幸運。

屍檢照片上,燒得焦黑的遺骨在工作臺上被重新拼湊,勉強能看出人的輪廓。

楊立仔細辨別,承認李明說的沒錯。

不,是葉樹問的沒錯。

第一起案件,果然和後面三起不同。

沒有被切割機碎屍的痕跡,也沒有被分別拋屍。說是分屍,更像用斧頭草草砍成數段便於裝袋。和後面幾起手法的冷靜剋制相比,堪稱粗糙。

李明撓撓頭嘟囔:“難道是第一起手法不專業?連環殺人魔也得有個學習期嘛。”

他好奇問:“不過老楊,你是怎麼發現的?”

楊立臉色難看得要命。

是啊。他也想知道。葉樹是怎麼知道第一起案件不一樣的?

不對,那究竟是無心的巧合,還是意有所指的引導?

·

師父正被孫子嚷著要吃冰糕磨得沒辦法,就聽見門鈴響。

楊立提著水果糕點站在花牆門外,彎腰點頭衝他笑。

師父趕緊趁機逃離爺孫戰場,他把楊立迎進門還在納悶問:“你怎麼有功夫跑來我這?礦上不是剛發現殘骸嗎?”

收音機滋滋啦啦,本地FM正把難得的大新聞翻來覆去播報。

楊立笑著彎下腰,把手裡的保溫桶遞給小孫子。噘嘴要嚎的小孫子擰開蓋看見冰糕,頓時樂了,踩著大拖鞋吧嗒吧嗒往巷子裡跑,邊跑邊嚷小花妹妹快來吃,差點踩著大拖鞋絆倒也還在嘿嘿樂出鼻涕泡。

隔壁花裙子小姑娘從大門探出頭,也樂了。

楊立被喊聲驚得一瞬恍惚,看去時也跟著笑起來。

師父抖了抖被汗打透的跨欄背心,唏噓道:“還是你有辦法。”

楊立笑說:“來的路上有賣冰糕的,估摸著得有這麼回事,就買了兩斤。小朋友嘛,都喜歡吃甜。”

師父哼氣:“從以前開始你就是孩子王,最會哄這些小鬼頭。”

雖然已經過了晌午飯點,但師父執意留他吃飯,簡單煮了盆白麵條,撈出碗大醬炸了雞蛋醬,又從屋後地裡拔了大蔥茄子土豆,拿出去年端午珍藏的鹹鴨蛋。

師徒倆就有了頓豐盛的饕餮大餐。

師父本來不愛搭理所裡的事,也有刻意逃避的嫌疑。但這次卻主動開口,問起了礦上的新案子。

這是一起新的棄屍案。

不是意外發現當年的藏屍地點,而是有人知道了藏屍地,挖出來扔進礦場。

楊立邊給師父剝鹹鴨蛋邊說:“裝殘骸的尿素袋上有狼毒花的汁液,還有鬆軟的針葉土。揀出來的骨頭上,連縫裡都是土,是長時間被埋在松林裡的。礦上哪有松樹?而且我問了認識的朋友,尿素袋裡取的一部分土樣是深層土,最起碼得離地三米深。怎麼可能是野狗刨出來的?”

按李明原話,這狗最起碼也得是氪星超狗,高低是個狗物。

師父皺眉問:“你的意思是,有人先發現了肖陽軀幹的藏屍點,但沒有報警,而是自己挖出來扔進礦場?他要幹甚麼?”

楊立搖頭:“不知道。不過也因禍得福,讓我們發現了第一起案件的古怪。”

他話鋒一轉說起2003年的失蹤舊案,聽得師父一愣一愣,舉著大蔥忘了塞進嘴裡。

師父猶豫半晌,問:“怎麼非要問起那麼遠的事?和這次的棄屍案有關?”

楊立點頭:“目前我們也只能這樣想,這是最可靠的線索。或許作案人和第一起案件有關,我猜測,查明白第一起案件,就能順藤摸瓜找出這次作案人的身份。”

雖然沒有證據,但楊立憑藉多年追查舊案的直覺,認為這絕非巧合。

不,或許這就是棄屍人的本來目的——利用正被關注的肖陽案,讓他們重新聚焦到第一起案件。

師父沉默不語,呼嚕呼嚕埋頭扒麵條。像要趕緊吃完趕緊趕人。

楊立說:“我知道師父上次沒有說完,但師父,到底是甚麼讓你這麼瞞著?就算是碎屍案也不行嗎?”

師父頓住了。

尷尬的安靜在屋子裡瀰漫。

老舊風扇格啦格啦打著擺子,孩子們的歡笑從門外舊巷傳進來,陽光順著窗柵西移,黏膩熱汗浸透了洗得鬆垮的白背心,呼哧呼哧呼吸聲粗重。

師父慢慢站起身,收拾碗筷拿進廚房。很快傳來嘩啦沖水聲。

楊立失望。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程門立雪時,師父卻拿出藏在櫥櫃最裡面的二鍋頭轉身出來。

師父先給自己灌了大半瓶,抹嘴時能聞到喉嚨裡翻湧上來的血沫味。這酒苦,苦得他半輩子都睡不著。

他沙啞說:“不是我不告訴你,只是,這實在事關另一個人的清白,我不敢說,怕又害了她。”

走不出陳年舊苦的,又何止楊立一人。

·

二溝子所把礦場犁了一遍又一遍,有前車之鑑的周威發了狠,堅決不讓水庫的事件再上演。最後還是挖掘機師傅受不了抗議,都刨三遍了啥都沒有還刨?

工人們氣得要打電話給楊立告狀,周威這才作罷。

累得渾身痠疼的所裡眾人和葉樹打招呼道別,顫巍巍拎著髒衣服往回走。周威這才發現,葉樹竟然還沒回去,她一直留在礦場幫忙。

周威過意不去,葉樹笑著擺手,說自己也不是特意要幫忙的,主要是沒有車回不去。

周威更過意不去了,主動說要帶葉樹回街裡。

到家樓下時已經很晚了。

透過窗戶,能看見警車停在小區外的路燈下,葉樹下了車,彎腰向搖下的車窗笑著道別。

趙蓉蓉猛地用力咬爛指尖,她一躍而起,顧不上自己光腳和砸碎一地的碎瓷片,嘭嘭跑向大門。

她從下午等到現在,葉樹遲遲不回來,讓她抑制不住懷疑葉樹是去舉報自己。葉樹和二溝子所走得那麼近,她說的好聽是要幫她們打探訊息,但現在肖陽屍骨重新出現,萬一她覺得自己是累贅怎麼辦?舉報她擺脫嫌疑怎麼辦?

趙蓉蓉胡思亂想到最後守在窗邊,恨不得直接跳出去找她。

現在連警車都來了!

果然是這樣,她就知道!

噠。

噠。

大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趙蓉蓉死死盯著門板呼吸急促,她按住狂跳的心臟,握緊水果倒的手已經放在門把手上,只等葉樹開門就衝出去——

葉樹沿著臺階一級,一級,向上。

聲控燈沒亮的黑暗裡,有人忽然說:“葉樹。”

燈亮了。

葉樹抬起頭,楊立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看她。

他問:“我有話必須對你說,也想見見葉嬸。能請我進去嗎?”

葉樹定定看他,掏出鑰匙插進鎖裡,緩慢擰動。

趙蓉蓉屏住呼吸抓緊刀。

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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