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精靈
直播最後進行的還算順利,除了並不能搭上甚麼話的譚潭。
瘋狂的實驗,在祈爾巧舌如簧的演講中推進的很順利。
畢竟進行實驗,不設定任何參與的條件,只要是人就可以參與。
專案組還會給他們提供一些福利,每人每月五千元。
每個人進行實驗的時間累計到六個月,福利繼續提升,每人每月享受一萬元的福利獎金。
譚潭恍惚的想著祈爾說的話。
那些巨大的福利真的是福利嗎?
誰也不知道實驗到底要做甚麼啊。
祈爾介紹的實驗流程,是先簽訂實驗協議,專案組會給實驗者寄去實驗需要用到的物品,實驗者按照教程戴上神經監測項鍊貼近心臟,那個監測項鍊是個倒著的愛心,鮮紅的愛心。
之後專案組會二十四小時監測,實驗者不可以摘下這個神經監測項鍊。祈爾還說這個項鍊防水,洗澡時也不需要摘下。
譚潭仔細想了想這個實驗,她根據她學到的知識來看,這個實驗太過於奇怪了,神經監測不需要接入人類的大腦,只是將監測的項鍊戴在心口?
可惜譚潭沒學過詳細的生物學,不懂這個實驗的原理。
但是譚潭懂商人,這個實驗的開支也太大了,後期該怎麼盈利呢?
譚潭手肘撐在桌子上,右手扶著腦袋,眼睛左右轉動。
假設這個實驗每個月有一萬人參與,那一個月光是給出的福利獎金就有五千萬了,實驗進行到六個月後那就是一個月一億元了。
如果參與人數更多一點,這個金額譚潭無法想象。
譚潭聽到這個實驗獎金的時候,吞了一下口水,可是她又想到了彈幕上的言論。
祈爾,那德西人,投資了多家化學材料研發公司,甚麼樣的化學材料會有哪種味道呢?
譚潭還覺得有些熟悉,可是她生活這麼多年都沒發現過這種味道,直到進入軻啟那天開始,她好像隱約聞到過。
軻啟,譚潭忽然坐直了身體。
一個投資巨大的專案,祈爾是怎麼選中祁軻的?祈爾有甚麼必要和祁軻合作?
譚潭的腦子裡想不出來答案。
忽然,排除大部分答案之後,譚潭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答案。
祁二!
因為祁軻研究的《擬界》裡出現了一個覺醒的人工智慧,所以祈爾盯上了祁軻。
只有這個答案了。
況且一個覺醒的人工智慧在網際網路裡會做些甚麼,誰都不知道。
誰也無法確定這個人工智慧的能力,萬一它出現在那些人的網路裡,被盯上了呢?
這個驚恐的想法一旦成立,譚潭想到了一個畫面,她是被圍在圈中的鳥,翅膀被捆綁著,圈外是手持武器的野獸。
鳥飛不出去,野獸會殺死這隻鳥嗎?
譚潭神經急速收縮,很快她的腦子又開始劇烈疼痛,鼻孔無意識的抽縮著,譚潭的手心傳來一陣鈍痛。
譚潭低頭看去,原來她一直握緊著飲料。太用力手心自然就痛了。
譚潭左手邊還有空瓶的開了蓋的藍色飲料,譚潭抬起右手習慣性喝下一些已經被她捂到溫熱的小瓶藍色液體。
其實說起來這不像甚麼飲料,外面的飲料再小也有半個巴掌大小。
這個只在內部流通的特殊飲料只有一根指頭那麼大。
譚潭一天都要喝個三四瓶。
喝下去之後,譚潭的神經仿若飄到雲裡,鈍痛刺痛全都消失了。
她每次神經痛的時候就會想起祁軻似笑非笑時候說的那句話,像是給這藍色飲料抬高身價的宣傳語。
祁軻說,“我喝這個啊,是為了緩解頭痛。”
他的眼睛看著和平時不一樣,譚潭總覺得他的眼睛裡有個綿密的雨天,波浪的天海之中斜斜飛著雨絲。
那雨絲譚潭想來應該是有味道的,也許和海水一般鹹。
這些飲料是祁軻高價收購來的飲料,祁軻當時把它們放在辦公室裡,根本沒想著和她們這些員工分享。
還是白卿語看見說他有好東西藏著怪小氣的,端了一箱出來分給了全辦公室裡的人。
大家看著這個小拇指大小,沒有明顯標識和字型的玻璃瓶肆意揣測著價格。
能讓祁軻珍藏起來的,肯定不便宜。
祁軻追著白卿語出了辦公室,看見一群人圍在那些透明瓶子前。
他們的眼神跟隨著動靜從垂涎欲滴的瓶子上轉到祁軻臉上。
祁軻沒好氣的看著他們,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問他們。
“你們真要喝?”譚潭記得那天是祁軻眼睛瞪得最大的一天,祁軻似乎是不捨得的神情。
“祁哥你也不是小氣的人,給兄弟們分一瓶也不至於這麼不捨得吧”楊術同挑眉看著祁軻。
白卿語也幫腔說到,“祁哥要是這個太貴了,你不捨得我們就不喝了,我一點都不惦記。”
“我勸過你們了,要喝就喝吧。”祁軻說完沒再看他們,轉身走了。
嘴裡嘀咕著,音量卻是大家都可以聽見的音量。
“我當時碰上這好東西,是個意外。算了,你們真想喝,減輕一點頭疼也是好的。”祁軻說著莫名其妙的話,沒甚麼人在聽他說。
除了何畫和譚潭。
譚潭問他,“這東西有甚麼用?”
祁軻回頭和譚潭對視了一眼,眼神放空了一拍,“你就當緩解頭疼的。”
說完祁軻大步走掉了,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被他關上。
那扇木製的門隔絕了譚潭探究的眼神。
那瓶藍色飲料,祁軻見過兩次,第一次是在祈爾宴請的飯局上。
他和祈爾是第一次合作,可是他們見過幾次面,幾月前他參加一個飯局結識了青年才俊祈爾。
祈爾在《擬界》爆火的第二天就發訊息邀請祁軻吃飯。
祁軻沒有理由拒絕,他還想攀上祈爾的高枝涉獵其他行業。
於是那天祁軻帶了份禮物給祈爾,祈爾笑著接過他的禮盒。
飯局上祈爾邀請祁軻嚐嚐國際上頂級飲品,他將藍色瓶子推至祁軻面前。
祁軻眼神遁在那瓶飲品上,他看著異色的藍,沒有喝下。
祈爾靜靜笑著看著祁軻,似乎是想到祁軻在想甚麼,他將那瓶飲品開啟,倒了一半在空酒杯裡,隨之大口倒入口中吞下。
祁軻見祈爾喝的爽快,也舉起瓶子一飲而盡。
後來祁軻還在一個人那裡見過這樣的飲品。
纏綿曖昧時刻,顏青鴉隨手拿了一瓶藍色飲品,顏青鴉喝的很慢,幾乎是一分鐘才將那樣小的一瓶喝完。
祁軻轟然鬆開緊握在她腰間的手,掰開她的手指,拿過那瓶熟悉的飲品。
“青鴉,你知不知道這是甚麼?”祁軻憤然怒吼道。
顏青鴉抹去祁軻噴在她臉頰上的氣息。
顏青鴉低笑著,悠然看著憤怒的祁軻。
“你難道不知道?”
顏青鴉鼻子貼近祁軻的唇瓣,柔軟的摩挲著。
“我聞到你身上有那種味道,你是被誰引誘的?”
“甚麼意思?”祁軻的心臟幾乎懸停在那裡。
“祁軻,這東西沒有人引誘,你在國內根本不可能知道。是我哪個好同學送你的?”顏青鴉迷濛的眼神望著遙遠的窗外。
她國外的那些好同學每天都會帶幾個人來參加他們的宴會,一年裡多少富家公子小姐成了他們同夥。
偏偏這東西只在那德西合法。
顏青鴉第一次見祁軻的時候,隔著門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於是她開啟了門。
祁軻幾乎忘了和顏青鴉的對話是怎樣結束的。
他還記得顏青鴉重新拆了一瓶飲料給他。
纖長的手指捏著玻璃瓶將這瓶藍色飲料懟在他唇邊的模樣。
門內的回憶還沒結束,門外他們開始了全新的記憶.
最後在每個人的眼神詢問之下,每個人都嚐了一口。
譚潭想起第一次喝這個飲料時的味道,帶著發暈的甜膩味道,喝完她總覺得有些渴,想來是甜味劑加了太多。
那天辦公室裡的飲水機都空了好幾次,每個人排著隊接水喝。
譚潭已經不太記得是從哪天起,大家都開始喝藍色飲料。
好像是嘗過之後,那天大家的頭疼神經痛都好了很多,大家開始向祁軻要連結。
祁軻一向不是小氣人,竟然將這個連結藏得這麼緊。
最後祁軻說算是他請大家喝,不過不要分給其他人喝,畢竟這飲料挺貴的。
從那之後,辦公室裡隨處可見的都是藍色瓶裝飲料。
幾秒之後,譚潭的神經疼痛好了很多,她開始放空眼神,失去思考的能力。
她嬉笑著,她看見了藍色跳動的精靈,還有青色不知姓名的鳥,她試圖抓住那些精靈,她伸出手,身體晃動著離開椅子。
晃悠的腳步踩在輕軟的雲山之上,譚潭看見一隻藍色小精靈揮動著翅膀靠近她,最後停在她的肩頭。
譚潭刻意用手扇風給精靈,精靈被風吹動透明半翼並不惱怒。
譚潭興致大起,一隻手猛然合上肩頭,將藍色精靈困在掌中。
精靈沒有了動靜,譚潭雙指捏住精靈的羽翼,放進張大的口中,一口順滑吞下。
她吃下未知的藍色精靈,恍然間跌坐在冰冷的瓷磚上,譚潭的身體傳來極度燥熱,她的臉頰緊緊貼著周身唯一的冰涼瓷磚。
熾熱的溫度逐漸捂暖了地磚,譚潭挪動著身體貼近其他還有寒涼的瓷磚。
冷熱交替之中,譚潭像是入眠了。
不知道多久過去,譚潭似乎從一場沉睡中醒來,她的腦子極度興奮,神經以近乎自毀的方式燃燒著。
也許是過度的亢奮導致譚潭腦中烈火中燒,燒透過去的記憶,黑色的野火喚醒了沉睡的黑暗區域。
她開始思考,祁軻和祈爾是甚麼時候開始合作的?
是從她在醫院醒過來的哪天嗎?
混亂的思考著,譚潭感覺自己越思考,腦中的神經越混亂。
她失去了一些清醒。
“怎麼回事?我最近是怎麼了?”譚潭低聲呢喃著,舌頭在口腔中滑動著。
這種感覺讓她回想起一個吻。
她和文山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吻,她是不是在文山的舌尖上寫下了甚麼?
為甚麼她要以那種形式用舌頭寫下字?
譚潭回想不起原因了。
譚潭覺得可能是她直播被那些惡意彈幕氣得有些腦子不清醒了。
一手拿著水杯,另一隻手拿著包準備回家好好休息。
譚潭也許是太疲憊,回家之後沒怎麼看手機,也錯過了那天極其熱鬧的熱搜。
關於她的熱搜就有好幾條,更多的是天性共鳴的熱搜。
混沌的一天在譚潭的睡夢中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