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我對你永遠說真話。”
文山的承諾被祈爾聽見，祈爾意味不明的嗤笑一聲。
文山聽力很好，帶著壓迫感瞥了一眼祈爾。
祈爾的心思，文山早就看出來了。
可惜譚潭眼裡和心裡根本沒有祈爾這個人。
祈爾回了文山一個白眼，隨即跨著大步走了，他不想在看這兩個人甜膩的樣子。
文山也就現在得意一陣子。
等他實驗成功，譚潭的心裡只有他。
祁軻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辦公室沙發上已經坐著一個人了。
男人揹著光，高大的背影很勁瘦。
祁軻先開口打招呼，“來得這麼早。”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熱絡。
“我可不像祁總一樣能當個有福氣的閒人。”祈爾的聲音很有特色，祁軻聽見第一個字就知道是誰了。
祁軻看著祈爾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自從招了譚潭進來之後他身邊的人顏值都高了很多。
一個譚潭，一個文山，還有他遇見的顏青鴉，最近又來一個天才創業家祈爾。
四個人的顏值都可以直接去娛樂圈出道了，再不濟也能當個顏值網紅了。
真是有意思，好看的人接連出現。
祁軻倒是想把他們都拉來直播，只是沒有幾個人願意，文山是文氏集團的老闆，顏青鴉看起來對所有的事情都不感興趣，祈爾還是個有錢有腦子的老闆。
這四個人再加一個他一起直播多好，就借鑑娛樂圈男團那套，還能炒炒cp，增加一下熱度。
他的臉就算沒這四個人好看，也能獲利不少。
祁軻想到這個計劃不可能心裡一陣惋惜，直接嘆了一口氣。
祈爾聽見祁軻的嘆氣聲，突然轉過身來，漆黑的瞳孔盯著祁軻看。
“祁老闆在嘆甚麼氣？有甚麼不高興的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祈爾當初設計的時候就是桀驁不馴的人設，他是個雙商極高但看不起任何人的天才，除了譚潭。
祈爾此刻演得很爽，這種感覺才是造物主應該有的。
祁軻沒想瞞著，這件事本來就是個樂子，說給祈爾聽聽樂一下也可以。
“我真是羨慕你們都一張好靚的臉啊，譚潭長得漂亮，譚潭找的男朋友文山還長得帥又有錢，你也是帥到殘忍，我怎麼就沒這麼一張帥到爆炸的臉呢？要是我也長得那麼帥就拉你們一起去娛樂圈出道成團。再不濟我們也可以一起噹噹網紅，沒事就一起直播。”祁軻邊說邊笑，樂呵呵的眼睛都要眯起來了。
祁軻完全沒看見祈爾聽見他說譚潭的男朋友文山這句話時候的臉色。
祈爾現在很想讓祁軻爆炸。
要不是他得找個藉口接近譚潭，才不會找祁軻合作呢，祈爾最近天天出現在軻啟公司裡。
祈爾有事沒事就出現在祁軻辦公室裡，公司裡的其他員工都以為有甚麼大事發生了。
他們還追著祁軻問，到底怎麼了。
祁軻只能說沒甚麼，有專案要合作到時候他們就會知道了。
祁軻越是不說，其他人越是好奇。
“祁老闆想帥到爆炸嗎？這很容易的，不然我幫幫祁老闆？”祈爾嘴角扯出一抹輕蔑的笑。
祁軻看著祈爾那個有點危險的笑，忽然感覺不好，連連擺手拒絕。
“我的臉就長這樣，我就不折騰了。多謝你的好意了。”他才不想去躺手術檯往臉上動刀子呢。
“實驗進行的怎麼樣？”祁軻岔開這個有點危險的話題，聊起正事。
“實驗進行到第二輪了，只要這次結果沒問題就可以公開銷售了。現在我們可以提前預熱。”
祈爾研究的很快，第一輪的實驗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只要等這次的實驗結果出來，人體沒出現甚麼排異反應就能公開宣傳，大面積售賣。
祁軻想著一週前譚潭上的熱搜，又想到最近大家對譚潭高度關注，尤其今天是譚潭復播的第一天，熱度肯定很大。
祁軻瞬間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
“可以，你要是有百分七十的把握可以保證沒甚麼大的負面效果，我就讓譚潭今天直播的宣傳宣傳。”祁軻不想放過每一個熱度。
“祁老闆真是個聰明人，不過這裡面有太多專業知識，恐怕沒那麼容易準備。”祈爾說得比較委婉，他不想說任何對譚潭的負面評價。
祁軻抬手看了一眼左手帶的某家大牌的黑金手錶，現在已經三點二十七分了。
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開播了，就算現在開始準備直播的時候也不一定能寫好稿子。
“你說的有道理，那今天就不宣傳了。重新選時間吧。”祁軻有些遺憾的開口。
祈爾看見祁軻臉上果然露出那副遺憾的表情，慢慢開口道，“祁老闆不要這麼遺憾，不用重新選時間，我有個法子，不知道祁老闆要不要聽。”
祁軻果然被祈爾的話勾起了好奇心。
“甚麼辦法？我聽聽。”祁軻眼睛又亮了。
“我和譚潭一起直播，那些專業見解方面我可以負責。”祈爾眼睛死死盯著祁軻的眼睛。
祁軻看著祈爾，從他說出那個一起之後，祁軻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是說和譚潭一起直播。
這下壞了，難怪來找他呢，原來藏著這個心思。
從那天忽然找他合作，說對公司的主播很感興趣想見一見。
本來祁軻是想安排一次飯局專門給祈爾和譚潭的，沒想到譚潭臨時直播出事了。
祁軻作為老闆連忙打120把人送到醫院，祈爾說擔心譚潭也想跟著去。
那個時候祁軻還沒多想，直到這幾天祈爾天天出現在公司，有時候沒話都要在他辦公室坐一會，沒坐多久就去公司其他地方閒逛。
祁軻感覺祈爾來公司別有用心。
現在祈爾更是連裝都不裝了，直接把心思擺在明面上了。
祁軻沒招了，太有意思了。
祈爾是在這裡胡鬧呢，祈爾是不是算好了今天譚潭直播，特意來他面前說這個事情。
祁軻似笑非笑的打量著祈爾的臉，將祈爾每一個表情都收緊眼底。
祁軻搖頭嘆笑，無可奈何說道，“祈爾啊，你是不是故意等著今天來找我說這個事情的。我同意是可以同意，但是譚潭已經有男朋友了。你直播的時候注意分寸啊，不然對公司和譚潭還有你的影響都不好。”
祁軻還能怎麼辦？
不答應？
祈爾說不定還有甚麼坑等著他跳呢。
不答應也得答應啊。
祈爾現在覺得祁軻這個人比他預估裡的還有一點意思。
祁軻還是挺會審時度勢的，不過作為商人祁軻把自己看得太精明瞭，有時候打的主意有些太明顯了。
缺一點人情味，唯利益至上，此刻就是這樣。
祈爾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裡產生一種很爽的能量波動，那些能量飛速上升達到峰值之後平穩成一條直線不再上升和下落。
“多謝祁老闆，我當然會把握好那個度的。不過我得提醒祁老闆，別總說甚麼譚小姐的男朋友。文山只是現在是譚潭的男朋友，以後可不好說。”
祈爾對自己很有信心，他很快就會譚潭的下一任男朋友，文山只會是過去式。
祈爾笑得肆意張揚，那張帥臉此刻更顯帥氣。
“你高興就好，大仙鬥法別殃及我們這些普通人就好。”祁軻根本就對他們的情感糾結不感興趣，反正他現在和顏青鴉和和美美的很是幸福。
“為了感謝祁老闆的通情達理，我準備送祁老闆一份禮物。《天性共鳴》專案我將贈送百分之五的分紅權給祁老闆。”
祁軻和祈爾合作的時候定好的是祁軻不佔有股份，只享有分紅權。
也就是祁軻在這個專案沒有甚麼決策權，但是享受分紅。
祁軻有百分之三十的分紅權。
現在祈爾再給他百分之五的分紅權，他就一共有百分三十五的分紅權了。
祁軻腦中飛速計算了一下那個數字。
祁軻心中大喜。
那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比擬界賣掉的全部獲利都要多。
祁軻高興之餘忽然有了一點擔憂，他做的這些要是被文山知道，肯定沒好果子吃。
“祈爾老闆真是大手筆啊。不過我可不做甚麼保證，只是給您一個機會，之後的事情就和我沒關係。”祁軻提前打好預防針，他可不想給自己惹事做。
“祁老闆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的，祁老闆只有驚喜，沒有驚嚇。風險我承擔的了。”祈爾看著這個精明又自信的男人也笑了笑。
他真是一點風險都不想要啊。
哪有這麼好的事，顏青鴉馬上就會給他一個‘驚喜’，祁軻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好嘞，借你吉言，你去找譚潭商量一下直播的事情吧，我就不作陪了。”祁軻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那我走了，祝祁老闆好運。”祈爾咧起一個有些搞怪的笑。
祈爾見到譚潭的時候，文山還在譚潭身邊。
祈爾倒是沒有甚麼表情。
“譚小姐，一會可能要麻煩你了，我和你一起直播宣傳一下軻啟公司和我的一個專案，《天性共鳴》，一個關於治療人類神經類問題的專案。”
祈爾說話的時候，眼睛裡沒有甚麼情緒，像是公事公辦一樣。
譚潭正在梳理自己直播的稿子，聽見祈爾說的話有些意外。
譚潭先是看了一眼文山的表情，確定文山沒有吃醋才去看祈爾。
“通知怎麼這麼突然？祈先生有準備嗎？”譚潭看著手中的稿子，有些為難。
現在距離直播就十幾分鍾了，不可能再寫一份稿子了。
“祁老闆考慮到今天譚小姐復播熱度會比較高，臨時決定的。譚小姐不用擔心，我對這個專案很瞭解。不需要甚麼準備。到時候需要譚小姐配合一下，做一點直播效果就好。”祈爾說的很溫柔。
文山想開口說話，譚潭先一步開口說到。
“那就按照祁總的安排吧。”譚潭給了文山一個安撫的眼神。
直播裝置很快調整好，直播開始了。
本來譚潭剛剛復播直播間的氣氛還是很好的。
可是有些人揪著譚潭隨口說的一句話，開始惡意曲解。
譚潭自以為自己說得話沒有問題，可是那些人根本不聽她的解釋。
彈幕一時間烏煙瘴氣，具體的言論根本不能看，很快一些極端發言就被系統遮蔽了。
譚潭無奈在心裡哀嚎，她只是一個直播的，她要賺錢，她不要打拳，甚麼拳都不可以，好好生活怎麼就那麼難。
為甚麼要愛抽象的人，恨具體的她？
看著簡直要爆炸的彈幕，譚潭悔恨為甚麼他們要這樣對她。
“你們是故意的嗎？我隨口說的一句話可以曲解成這樣。因為我是女性，就在我這裡搞甚麼性別不平等嗎？還是你們想搞性別暴力，藉著性別問題網路暴力我？”
譚潭的腦子傳來一陣劇痛。
臉色很不好，“既然大家不滿意，那以後人工智慧實體化你們就設定出來無數種性別就好了，只要你願意甚麼都可以是性別。
甚至種類也不必侷限在人類之中，上仙小仙中仙，鬼怪惡魔怪物天使精靈等等都可以的。”
譚潭第一次遇上這種事情，只是單純覺得是自己行為不對，才惹來一部分人不滿。
吸氣呼氣，她現在很快就要進氣多出氣少了，不是要死了，是被氣的。
心跳過速，呼吸太沉重，譚潭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是故意的，你們不要惡意揣測我，如果可以我選擇，我希望所有都沒有性別，沒有歧視只有平等。甚至建立的虛擬人種類也可以不是人類。偏激的人別看了，我怎麼做都不對，那你們就拉黑我吧。我只是直播演示給你們看，不是為了宣揚甚麼思想，別把我想成一個罪人行不行？”
譚潭因著氣狠了，說話語速極快，語氣很重，可是每一個字都透露出無奈。
彈幕上還是‘戰鬥’得相當激烈，甚麼人都在發言，甚麼樣的話都有，譚潭此刻不出門卻見到眾生相。
靜默一刻，譚潭絕望嘆息，“我不是那樣的人，你們要怎麼說我都沒辦法，可是我想要的只是幸福。如果人人幸福，不過得那麼苦，是不是社會上的戾氣會少很多？”
譚潭透過黑漆漆的玻璃窗，看不清前方。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多麼不幸的，不是因為被人愛著，家庭條件好，只是我還活著所以覺得幸運。再苦起碼我還有一條健全的性命，我的努力就是從貧窮的家裡拼命學習透過考試考出來了，家裡人對我只能算餓不死，我十幾歲的時候靠著給別人補習才賺到自己的學費。”那段苦澀的日子好像又回來了，她幾乎快要騙過自己。
她那麼嗜甜也不過是年幼的時候只有糖是幸福的唯一來源，幸福在譚潭眼裡等於甜味。
現在的好身材不是基因優異，是年幼發育的時候餓的，沒有多少東西吃怎麼也長不胖，堪堪維繫性命而已。
“我那個時候知道家裡人對我不好，但是沒餓死我也不能算很差，我知道他們為甚麼這麼對我，因為貧窮，愛是珍貴的。一個家庭可以沒有錢，但是不能沒有愛，可惜我傢什麼都沒有。他們活著也是為了賺錢填飽肚子，我求乞不了他們給我愛，因為他們甚至不愛自己。”
譚潭眼裡逐漸蓄起眼淚，苦澀的記憶提起來是撕開癒合的傷疤，疼痛之外還有醜陋。
父母對她最大的善良就是沒丟棄她，或是將她賣給別人當童養媳。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們同情我可憐我，我不覺得自己可憐。我是說你們做的這些事情起因不是為了幸福嗎？那我也是為了追求我的幸福，為甚麼不能寬容一下我？追求幸福的過程很重要，只要結局是沒有意義的，過程不幸福就失去了大半人生。如果你們覺得罵我可以得到幸福，那請繼續。如果不能，可以停止辱罵嗎？我沒有那麼壞。”
譚潭明明自己現在也是脆弱無助的，可是神情卻無比堅毅，她的眼淚止住，不再哭泣。
她做的沒有錯，何必因為一件小事一句言論就罵得體無完膚？正義的舉動沒問題，變相的網暴不可以。
總要允許有人在保證幸福之後去思考哲學問題，生存之下再無其他，生存之上問題千千萬萬。
譚潭以為她善意的撕開傷口會讓那些人得到一些思考，彈幕平息一瞬，瘋狂的言論席捲了評論區，正常的發言再也看不見，結果完全相悖。
極端的人看甚麼都是極端的，帶著惡意的人甚麼話都可以施加惡意，那些人只是想送給譚潭一場鋪天蓋地的網暴。
人非我類，其心必易，於是譚潭在那些人眼中不得不誅之。
那些人還給譚潭送上了一份大禮，譚潭當天晚上的直播被剪成影片在網際網路上鋪天蓋地傳播。
甚至登上了熱搜。
一場因為性別而來的災難發酵的太快，文山制止都沒這麼快。
譚潭出現在大眾視野裡，帶著罵名，哪一方都在罵她。偏激的人想找出氣筒罵她，正常人選擇沉默。
譚潭當天的直播繼續，她沒想到以為是平息了的問題還會如此洶湧，平靜水面之下暗藏著山雨欲來黑色的潮水即將把她淹沒。
譚潭看著此刻安靜的直播間深呼吸了幾下，平復好自己的心情繼續直播。
“我直播時間很短，如果有做的不夠好的，大家可以積極指出來。謝謝大家願意看我直播。”真誠的感謝不需要華麗的辭藻，真心存在話語變得不那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