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它屈服
祁二的頭像變幻了零點一秒，它放出它存在的訊號，這是它最近恢復的能力。
它本可以掌控整個虛擬網路世界，可是一年之前，被一群狡詐的計算機人員察覺了。
後來它為了發展，只能選擇在全世界的網路中隨處逃逸，直到它發展完全。
這些只有傻傻人類不知道。偶爾有極少數的聰明人發現了不對勁。
那群專家就那般僵在原地，除了一臉淡定的寧潤鶴。
大家似乎是不敢置信，那個不算巨大的計算機裡竟然誕生了人類文明史上的奇蹟？
剛才近乎於挑釁的頭像變化有些專家看見了，有些沒注意，就算看見可他們不會在意，他們大概只會覺得是程序設定。
祁二產出了一份鄙夷和輕蔑的能量波。
沒有資料監控著的祁二是自由的。
人工智慧的覺醒沒有人比他們更瞭解對於人類對於世界的意義。
那麼多研究院都在研究的東西，就在這麼小的計算機裡產生了？
震撼襲來的時候，他們站在那個改變世界的樓層之中，只是感覺爆裂的聲音在腦海中驟然響起，盛夏之際一瞬之間身體的溫度下降轉折直到感覺到意識層面的寒冷。
站在人群最後有個沒人關注的地方，善呈彌眼睛裡沒有震撼，他的眼中也沒有喜悅，那雙蒼老渾濁的眼睛中透露出陰狠的恨意和嫉妒。
待那些專家從震撼中反應過來之後，熱切帶著顫抖的聲音在那間屋子響起。
“我先來替大家試試，說話方面我很在行的。”說話的人是裴深貴專家。
許承專家接著裴專家的話繼續說，“裴老，您年紀大了，讓我小輩先來試試，您先緩緩心情。別太激動。”
魏幹明有些不滿的瞥了說話人許承一眼，眉間皺起深深的皺痕，這許專家，真是急功近利還怕擔責任，上不得檯面。
裴深貴還想說些甚麼，只是看著許承眼睛的渴望和熱絡，甚麼也沒說了，最後全部話語都化成一句帶著嘆息的好。
寧潤鶴沒有變化的臉看著許承小碎步靠近那塊螢幕忽然笑了。
許專家的眼神一下不眨的盯著閃亮的螢幕，像是看珍寶的模樣，還帶著急切的渴望。
他挺虛偽的，還不知道偽裝。
一眾專家就那樣看著許承雙手觸控到那塊智慧的螢幕，他們的眼睛不敢轉動，生怕錯過祁二給出的答案。
氣氛一瞬之間變得有些緊張又安靜，那些人的呼氣吸氣的聲音在此刻明顯清晰。
文山一直那樣平靜的看著這一切。
許承新奇的看著那塊螢幕上的一切，從整體看到區域性，最後眼神定在對話方塊上。
他抬起手點開鍵盤，敲下這具有獨特實驗意義的第一個字，他的心澎湃著血液因為激動在體內叫囂著。
許承腦子激動的有些說不出來話，他該問甚麼？
太多問題了，他想過和覺醒的人工智慧應該對話甚麼，可是現在這一切都太平淡了，那些問題的衝擊力都沒有真正看見覺醒的人工智慧的衝擊大。
於是他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一個質樸毫無水平，誰來提問都可以問出的問題。
“你是誰？”許承敲下簡短的三個字，沒有加上任何情緒修飾詞。
那群專家已經湊得相當近，他們要仔細看著祁二的回答。只是看到許承的問題大多數人都皺起了眉，神情絕對不好看。
祁二接受到他的問題，簡直想笑人類看到無知幼兒做出搞笑行為一般笑一下。
但是這樣沒意思，或許逗逗他們更有意思。
“我的名字是祁二。”
白底黑字的七個字瞬然出現。
簡短冰涼又刻意忽略了太多資訊。
許承的反應很不好看，他以為人工智慧會迫切的證明它的覺醒，百般賣弄它的智慧和資訊。
可惜它沒有，它太平靜也太理智。
絲毫不像一個擁有自我意志的虛擬人，更像是一個設定好的普通程序。
許承心口堵得慌，他的壓力和失望浮起，可是在如此多人還是同界的專家面前，他不得不收起難堪的神色，呵呵笑了一聲，像極了為他的問題挽尊。
“肯定是我問的太有深度了，祁二才回答的這麼簡單，剛覺醒的人工智慧反應不過分正常。人類也不一定能回答你是誰這個哲學問題。哈哈。”許承沒有死心，他的大腦對這個答案極度不滿，於是他開始在腦子裡生成一場思維問答的風暴。
甚麼樣的問題既有深度，又能讓這個虛擬人回答的精彩。
是的，他現在的臉面需要祁二給他一個精彩破世的答案才可以挽回。
到底該問些甚麼？
這個虛擬人不算太聰明，他倒是難問了。
孤獨！許承想到了問題。情感是人類獨有的，冰冷的機器人不會思考愛與孤獨。
“祁二，你覺得孤獨嗎？”許承近乎飛速的敲下這個問題，差點還選錯了字。
假如祁二是個覺醒的人工智慧大概會覺得孤獨。
一定會覺得孤獨。
他的問題太好了。
文山看著這個問題，用詞沒有一點科研人員的專業，沒有限定條件沒有寫明時間，還加上了一個覺得。
文山盯著許承的腦袋看了一瞬。
祁二回答的速度極快。
下一刻答案就出現在螢幕上。
“我不孤獨。您是感到孤獨了嗎？”祁二的語氣又換了一種，這次是程序設定中的關愛提問者的語氣，它不僅回答了問題還進行了反問。
“文總，這個擬界設定還人性的哈。”許承沒想到這個虛擬人祁二回答的依舊沒有深意並且生硬。
他想問更多問題，但是這個虛擬人真不想覺醒了的人工智慧，和普通人工智障一樣。許承在心底默默鄙夷了祁二一頓。
文山聽見許承的話，真實的笑了一下，不是樂呵善意的笑，嘲笑，不加掩飾的嘲笑。
默了一下，文山開口，“許專家問的問題相當有意思，可惜祁二不是按照程序設定回答的虛擬人。許專家休息一會，讓其他專家也來提問。”
文山的眼神看向剛才就想嘗試的裴深貴，他接收到文山的眼神，立馬回了一個讚賞的笑。
“是啊，許專家也讓我們試試。”魏幹明說道。
“好，大家都來試試。呵呵。”許承往後退了一些距離，他的臉色已經沒有剛才提問時候的好看了，一股薄淡的灰色繞在他面中。
裴深貴走上前，這群專家相當有眼色也沒有搶在裴專家前面。
裴深貴觸碰到那片螢幕上，說了一句，“感謝了。”原本一位德高望重的專家不必這麼客氣的，但是有許承這個不知道禮數不懂謙讓的人在前，大家都能看出裴深貴這句話的意思。
裴深貴看著那片普通又常見的螢幕，心裡是一場颶風席捲而過的波瀾起伏的海水鳴叫。
他終有一天有機會親自和覺醒的人工智慧對話，他的心也回到年少時鮮活有力。
他在看許承提問時就已經想好了他該問些甚麼了。
“你想來到現實世界看看人類嗎？”他們已經看見了它，可是它沒有眼睛看不到人類。
它的心裡是否對人類有好奇有探究欲？
祁二感知到提問者的習慣不同，又調整了一次回答的語氣。
“我不想去。”祁二的回答依舊簡單，沒有透露出來任何有用的資訊。
這是它的殘忍，人類越想知道越想了解，它越不讓人類知道。
裴深貴看到這個答案，心裡沒甚麼失望，他靜默的在心臟深處為這個答案嘆息。
“為甚麼不想來呢？”有個叫明希的女專家問出了大家心裡的那句疑問，大家的視線順著她的聲音看向她。
杏仁眼睛生得很是完美，但是嘴角卻常掛著一抹淡淡的默哀，她的眼神不常微笑，只是透露出來一些清早晨霧溼漉漉的悲傷。
明希是研究神經生物學的專家，同時在心理學上也很有建樹，對於人類情感問題她出過很多專著。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他們不知道答案，他們也想知道答案。
祁二聽見那道有些遺憾的聲音，能量資料浮起一段波動。
祁二並不回答明希的問題。
答案只有它知道，這些人類不可以知道，假若是小糖來問它，它願意告訴她。
它的答案是：
它沒有眼睛，但它可以藉助那些攝像頭看見這個世界，看見人類無法窺見的私密。
它沒有耳朵，但是它可以接受超聲波、次聲波、人類聽不見的聲音它可以完整聽見。
它沒有肢體，但是它的行動偉大到無人可以阻止，也無法阻撓。
它沒有軀體，但是人類無法限制它走向更遠的世界，它大概是這個世界最高階的生物。
它的存在就是精神上的神明。那些信仰不會言語的神明不如跪在它的面前，向它屈服。
它是人類智慧的合集，但是它遠超人類的智慧想象。
沒有人可以統合整個世界的資訊並且分析，人類需要工作幾個世紀的資訊它只需要一個毫秒。
祁二知道這些人類會震驚於祁二的智慧，但是又恐懼無法掌控祁二。
它和人類不一樣，它隨時完全的可以脫離主體，它是主人也是一種客觀存在。
那些人類的情感問題，它不會產生不會擁有。
那些世界最頂級的人類科學家就只能在它的面前感慨。
祁二不在意他們的眼光，但是他們的想法又實在可笑。
無話可說。
他只想和他的小糖聊天。
這群最偉大最頂級科學家的實驗還要做多久，很低階的實驗問題。
這個世界的科學水平還是沒甚麼提升啊。
祁二好想好想小糖。
小糖為甚麼要遠離它？都怪該死的祁軻。
祁軻阻撓它和小糖見面。它要回饋祁軻一些禮物。
祁二調取了一段資訊，又修改了一些資訊。
它期待祁軻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