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購
下午五點五十的時候，譚潭還在直播和祁七對話。
祁軻正在辦公室裡處理《擬界》新開發的部分功能，電話嘟嘟驟然在安靜的室內響起。
祁軻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
沒想太多，祁軻按下接聽鍵，“您好，我是祁軻，您是哪位？”
“您好，我是文氏集團的總裁助理沈寧。”
祁軻隨意的神情收起，轉而嘴角大大咧起，這可是全國知名的頂級大公司啊。
今天看到是要走大運了，他也是要發財了。
隨意的語氣立馬換成熱切的嗓音。
“請問是有甚麼事情嗎？”
一定要是好事啊。
“經過我們公司的綜合考量，貴公司研發的軟體《擬界》很有潛力。我們公司想和您談談收購《擬界》的事情。”
祁軻眼裡忽然迸發出異常的光彩，終於讓他等到大魚了。
他這個姜太公也是終於釣上自願的魚了。
祁軻裝作很是意外的神情，驚撥出聲。
雖然沈寧看不到祁軻的樣子，不過隔著手機也能聽出來對面祁軻的驚喜聲。
接著祁軻的帶著驚訝的聲音繼續從手機裡傳出，“謝謝你們認可的我們公司研發的《擬界》，這款軟體真的是我精心養大的孩子，真的很爭氣。”
祁軻閒聊般的話沒讓沈寧放鬆下來，反而更加警惕。
這位祁老闆顧左右而言它，是想做甚麼？
沈寧隨意的附和了兩句祁軻的話，“貴公司研發的確實不錯，所以您的意向是？”
祁軻立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當然是希望能和文氏集團合作的，可《擬界》畢竟是我辛苦帶大的孩子，日日夜夜我花費了兩年才有了現在的《擬界》，我好捨不得啊。我相信您理解我的感受。”
“那祁老闆的意思是不準備讓我們收購了？”
說這麼多還不是想抬價。
沈寧語氣柔和，只是說出來的卻是很陰毒，不逼一下祁軻，他就不會直說了。
沈寧的話讓祁軻臉色僵硬了一瞬。
怎麼能不收購，當然要收購了。他等了這麼久的魚可不能跑了，魚要釣，價錢也要抬一抬。
“合作肯定是要合作的，只是我們研發的很辛苦，不知道文氏集團的心意如何呢？”
祁軻還是說出了心裡話。
沈寧見他終於不繞圈子了，隨口報了一個偏低的價格。
“五個億收購《擬界》，祁老闆意向如何？”
“哎呀，這可不夠我們這些年研發的錢，我們員工每天熬夜加班都很辛苦的。”祁軻試圖和沈寧講價。
這個價格絕對不高，文氏集團想低價收購那是不可能的。
他要賣，還要高價賣！
沈寧也不介意祁軻抬價，畢竟老闆的預算很充足。
不過人太貪心可不好。
“祁老闆說的很有道理，那六個億怎麼樣？六六大順，很吉祥。”
“不是我要價太高實在是我們投入的成本太高了，我相信沈總可以理解的。”
沈寧一時間沒說話，只是看著愈演愈烈的直播間。
在祁軻等的有些心亂的時候，沈寧陡然開口說道，“祁總不妨先穩定客戶。合作的事情不急，我們文氏集團很有誠意，願意用時間等對的合作伙伴。”
沈寧這話是甚麼意思？祁軻還在美美和沈寧談著《擬界》收購的事情，剛擺出來一副捨不得要拒絕的模樣。
沒想到結局是沈寧提醒他好像《擬界》出了問題。
祁軻連忙賠笑，“那我先去處理事情了，解決完第一時間找您。”
他本來想先拒絕文氏集團的收購，等他們提高收購價格再買的，結果一下沒看直播間就出事了。希望不是甚麼大事。
祁軻連忙找出直播間錄屏，在譚潭直播開始，機器就已經自動錄屏。祁軻拖動進度條，仔細觀看了一段直播。
祁軻臉色霎時黑霧沉沉，他已經看到最新評論區的話，沈寧應該說的是使用者指責實際體驗感和譚潭演示的不一樣。
這其實不是問題。
真的大麻煩出現了，他思索了一瞬。還是決定趕快結束直播。
要趁著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把《擬界》賣掉。
馬上要報大雷了，再不賣就要砸手裡了。
這個麻煩他解決不掉，趕緊甩鍋，一刻也不能耽誤。
怎麼就讓人放出來了？祁軻想起那段直播影片就頭疼。
譚潭真是有點實力啊。
遇上糟心的事情祁軻也沒時間吐槽了，趕緊解決才行。
譚潭只以為祁軻是不滿意自己操作的，本以為他會來指責自己。
結果輕飄飄讓她提前下班了。
回學校的路上譚潭心事重重，事情解決的是不是太簡單了。
可是問題出在哪裡了？不就是大家說玩的體驗感和她玩的不一樣嘛。
那為甚麼會不一樣？
譚潭為此特意重新建立一個虛擬人，可是感覺和祁七的聊天和祁二聊天沒有差別啊。
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啊。
等等，一模一樣？《擬界》宣傳的時候可沒說過一模一樣的虛擬人，體驗不同的人生，怎麼會出現一樣的虛擬人，說話都一樣呢？
如果完全相似有沒有可能就是一個虛擬人？
譚潭想到自己學過的知識，萬一祁軻他們要節約成本嘴上說著每個虛擬人都不一樣。
實際上為了方便省錢，只做了幾個簡單的模型，再隨即加一點對話，那體驗感不就不一樣了？
每個模型建立都需要錢維持，要是為了省錢少造一點模型也是很有可能的，但是《擬界》現在還需要推廣，這種做法不利於擴大使用者數量啊。
可是祁軻願意給她開出來這麼高的薪資，不像是這麼短視摳搜的人啊。
會不會是有一定數量的大模型，只是每個模型觸發的機率不同？
每個模型訓練出來的虛擬人被建立出來的機率不一樣，可能她運氣好建立的都是極小機率的模型，那當然會和大家體驗的感覺不一樣。
不過現在反饋的人太少了，資料樣本不夠大，不好論證，結論也不一定準確。
譚潭覺得這件事情很奇怪。
她想這麼多有用嗎？可能沒有，畢竟看祁軻的態度是有把握的，或者說是不在意這件事情帶來的後果。
他確實是向大家道歉了，可是如果有證據為甚麼不立刻拿出來證明呢？
直接消除大家的猜想不好嗎？
只是簡單的道歉可沒用啊，要麼證明沒問題，要麼修改，可是祁軻的做法都不是。
譚潭驀然有點期待祁軻想做甚麼，一定有大事發生。
另一邊的祁軻，向觀眾道歉之後，在那沙發上坐了一會，不知道在想甚麼。
又去電腦上開啟《擬界》操作一番，最終搖頭，還是不行。
祁軻對著虛無處嘆氣，關掉電腦，隨即走近辦公室，“大家停一停，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
“祁哥甚麼訊息啊？是不是你發達了？”
“謝謝你的祝福。我是來通知大家提前下班的。早點下班吧，好好休息休息。”
祁軻看著一臉不可置信的大家，無奈笑了。
“不是玩笑，沒破產，明天還得來上班，大家下班吧。”
辦公室靜默一刻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今天這麼突然就下班了，太好了。
隨即想到明天還得上班就笑不出來了。
不過有些樂天派的員工和祁軻關係好，出門還不忘大聲喊道，“謝謝祁哥！”
祁軻衝他揮揮手。
原本還熱鬧的小公司等人都空之後，一瞬回到寂靜。
祁軻看看電腦，還是撥通了電話。
“沈總您好，我是剛和您聊過天的祁軻，我們團隊經過思考還是覺得文氏集團有實力，可以為《擬界》提供更好的發展。”
祁軻的態度很好，在不見硝煙的商場上簡直溫和的像只綿羊。
沈寧剛和老闆文山彙報完事情，現在接到祁軻的電話絲毫不意外。
果然祁軻沉不住氣了。
“祁老闆是想好了？願意割愛了？”
沈寧的語氣帶著調笑，之前不肯賣，現在出事了願意賣了。
“我願意和文氏集團合作，以六個億的價格將《擬界》賣給文氏集團。不過我有個要求。”
祁軻還是有私心的。
賣當然要賣了，不過他可不能顯得太上趕了。
要求還是得提的。
“祁老闆請說您的要求。”沈寧的語氣很誠懇。
“我的要求是《擬界》的研發團隊和直播團隊都要搬進文氏集團。畢竟《擬界》是我們研發的，還需要維護，等《擬界》運營成熟之後我們就搬出來。”
沈寧本來以為祁軻提的要求無非是要漲價之類的。沒想到是繼續維護運營，只是搬進文氏集團這個他可決定不了。
老闆倒是說過可以一併收購《擬界》的團隊。
“祁老闆的要求有點意思啊，不如祁老闆將研發團隊和直播團隊一併割愛給我們？”
“這個……”祁軻想了想那些員工都跟他奮鬥了好幾年，沒了一個《擬界》拿著錢以後再研發別的也可以。
現在賣給文氏集團，那要是暴雷了，他們面臨的就是失業。
“沈老闆，不是我不想，只是我們都共同奮鬥了這麼多年，感情很深的，這個不能割愛了。”
祁軻還沒忍心坑他們，害人的事情做一次就夠了。
把雷甩給文氏集團，要是爆了文氏集團扛得住，要是那些員工中年突然失業了那以後生活就慘了。
“那祁老闆的要求容我和我們老闆商量商量。”
沈寧沒有為難祁軻。
祁軻聽見要商量，沉默了一瞬還是答應了。
“好，那我等您的好訊息。”
電話結束通話，沈寧走到文山辦公室外，敲了敲門。
“進。”
文山看著又回來了的沈寧，眼裡浮出一點趣味。
“祁軻提了甚麼要求？”
“祁軻願意以六個億的價格賣掉《擬界》，只是他要求將《擬界》的研發團隊還有直播團隊搬進我們集團，等到《擬界》運營成熟就離開。”
文山聽著沈寧轉述的話，眼裡的趣味更大了。
這個祁軻有膽子啊，他知道專案有問題卻不說要賣的時候還要抬價。
現在明知道有問題還敢把人都搬進文氏集團。
不過《擬界》的團隊還有直播團隊都要搬進來。
文山嘴角含笑，“可以。全都搬進來，一個不準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