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
譚潭看著祁七的回答，忽然噗嗤笑了出來，聲音清脆悅耳。
祁七：我還在讀高中，可能平時沒甚麼陪著姐姐，不像哥哥時間那麼自由，還有很多錢可以給姐姐買漂亮的東西。
‘祁二居然對小糖這麼好啊。’
‘祁七的語氣好酸，沒事的其實陪著小糖時間最長是我們。’
‘祁二的心思不簡答啊，不過話說《擬界》會有虛擬人和使用者的戀愛劇情嗎？’
‘我感覺有誒，可能是隱藏的那種。’
‘怎麼看都感覺祁二應該都對小糖有好感，不然怎麼祁七會知道這個小糖姐姐呢？肯定是天天說，所以祁七才記住了。’
‘我懂我懂，而且按祁七說的小糖很美，那說明祁二肯定經常誇小糖咯。’
彈幕上的話越討論越熱烈，有些愛磕cp的早就磕起來了。只是有些人看見這些彈幕，心裡都要酸死了。
文山看著那些彈幕說的話，心裡慕然生澀，窗外天邊忽明忽暗，雲朵躲著即將落幕的太陽，光線漸漸陰暗。
夏日最說不準的是忽然降臨的雨，一場隨時出現又快速消失的急雨。
他們明明在同一座城市，距離像是隔了千萬裡，文山知道自己的年紀和譚潭差的太多。
他不會追求譚潭，但是他好想靠近這樣明媚的少女，接近溫暖的人同意會感到溫暖。
“原來是高中生啊，那時間確實不多。我們要鼓勵祁七好好學習呀。”
‘虛擬世界也要勸學哈哈哈哈哈哈哈。’
‘愛學的小糖。’
‘祁七：這種話完全不用說，謝謝。’
譚潭真的開始飛快打字。
小糖：‘那祁七可要努力學習，變成更加優秀的人呀。’
祁七：‘謝謝姐姐的鼓勵，我會好好學習的，成為像小糖姐姐一樣優秀的人。可以抱一下嗎姐姐？’
“哇塞哇塞，還會主動向我要擁抱，好真實的虛擬人啊。”
‘誰允許抱了？’
‘我不要你們擁抱，我要生氣了。’
‘只是小糖操縱的虛擬人抱一下，這有甚麼的？’
‘我發現有些粉絲的佔有慾真的很強，小糖想幹嘛就幹嘛可以嗎？’
‘就你大度，我就酸，就不爽。我是小糖的女友粉，哪怕是抱虛擬的人也不行，我會吃醋。我就有佔有慾，要你多說啊……’
原來吃醋這種情感是因為是粉絲才會有嗎？
文山體會著這種難以言說又十分酸澀的情緒，他看見譚潭不管是接觸異性還是同性，只要有點親密他總會難過又帶著一點不滿，還有一些不知名狀的羨慕。
那是他的佔有慾？
他以為他這個年紀都過了情深情淺的年齡了，原來還是會像小孩一樣因為一個情緒波動嗎？
理智告訴文山這樣不對，他應該更理性一點。
緘默的文山在冷漠淡漠的家庭裡早已形成了難悲難喜的性格。
他還會像別人那樣被情慾操控著失去理智？文山幾乎覺得不可能。
那張寬大好看的手按下關機鍵，還在亮著的手機熄滅了螢幕，文山瞬間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他的神情隱匿在這片刻的黑暗中。
直播間的譚潭還不知道w先生已經退出了直播間，依舊在和祁七聊天。
“我感覺祁七和祁二沒甚麼區別呀，感覺還是挺智慧的。”
譚潭認真思考了一會，還是覺得祁七和祁二兩個虛擬人都很不錯。沒有像大家說的那樣不智慧。
‘我也覺得祁二和祁七都很聰明誒。’
‘既然主播的兩個虛擬人都很聰明，但是有些人的虛擬人不聰明，那我覺得可能是主播因為要帶貨，公司特意開了許可權導致主播的虛擬人和普通虛擬人不一樣。’
‘哇靠，有黑幕啊！’
‘我就說怎麼用的虛擬人和主播用的不一樣。’
譚潭眼睛看見那些質疑的評論，連眨眼的都忘記了，忽閃忽閃的睫毛因為憤怒瞪大的眼睛高仰在空中。
“誰說有黑幕啊。我第一次用《擬界》，主播的時候也是大家全程看著的。哪裡就開了甚麼許可權啊？”
譚潭真是感覺自己現在是有口也說不清了，大家都只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
‘對啊，我們一點一點看著小糖建立的，哪裡有不對勁啊？’
‘肯定就是不一樣啊，小糖用的是賣家秀，我們到手就是買家秀了。’
‘希望軻啟公司可以給我們一個解釋，為甚麼同一款軟體用起來出差異這麼大？’
眼看著彈幕討論聲越來越多，譚潭頗為疑惑的看著那些評論。
“這些問題我一個一個來回答。首先你們說我用的和大家下載的不一樣，可是我所有演示的過程都是公開透明的，所以這個問題我覺得不存在。第二有些人說我用的有黑幕，可是我也重新建立了一個虛擬人，結果就是兩個虛擬人沒甚麼區別，至於哪裡來的黑幕我真不知道了。要是你們覺得這個電腦有奇怪的地方，我也可以換手機直播給大家看。”
譚潭一字一句的回應著那些尖銳的聲音。
“最後我不想陷入自證陷阱，我說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要是你們還不滿意，我就去問公司到底是為甚麼。”
明顯清晰的行動擺在面前他們不看，非要她怎麼做怎麼說才能相信？
他們根本不會相信她的。
“對於產品的問題我們很歡迎大家指出問題，但是惡意的言語希望大家好好思考是否要說出來。”
最後的聲音鏗鏘有力，但是態度依舊不卑不亢，譚潭挺直自己的脊背，神情認真的看著觀眾，眼睛裡清澈明亮。
直播間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敲門聲，“請進。”譚潭抬眼看向門口，誰會這時候進來？
祁軻右手攥著手機，短短几步路卻小跑過來，髮間隱約可見透明的汗水。
譚潭有點震驚祁軻這幅模樣。
他是剛去曬太陽了？
譚潭猶豫看了一眼還開著的直播間，眼神很快掃過祁軻，小聲問道。
“你有事嗎？”
祁軻意識到現在還在直播，神色緊張的點了下頭。
祁軻壓低聲音說，“我去解釋一下。”
譚潭搖頭拒絕了祁軻建議，拿不出來證據的解釋沒有意義。
祁軻神色強硬，指著直播的電腦，語氣不容質疑的說，“我必須要去解釋。你別攔著我。”
譚潭無語皺眉，算了算了誰讓祁軻是老闆呢。
無可奈何的譚潭只好點頭，對著電腦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直播間的觀眾聽見小糖說了聲請進之後，人就走了，一時看不見小糖，觀眾都很懵。
是發生甚麼事了？
‘小糖怎麼走了？’
‘難道是老闆進來罵小糖了？’
‘我感覺小糖沒走，可能是有事情吧，說不定一會就回來了。’
‘小糖不要走啊，我想看小糖。’
正在直播一陣疑問中的哀嚎聲中，祁軻走近了電腦，原本黑屏的顯示主播暫時離開直播間的大字消失了，直播間裡闖進來一個祁軻。
‘這人是誰啊？’現在一部分還在直播間的粉絲並不全是從第一場直播看下來的，有些人剛剛才進直播間，根本不知道發生甚麼了。
‘這是祁軻，這個直播間的老闆，軻啟公司就是他的。’
‘怎麼是祁軻來了，小糖去哪裡了？’
‘我不要看你，我要看小糖。’
祁軻著急要來解釋，連頭髮上的汗水都沒擦。
觀眾被祁軻的突然出現弄得有些不知所以。
“大家好，我是軻啟文化責任有限公司的老闆，我叫祁軻。對於大家反應的事情，我在這裡可以保證，我們《擬界》絕對公平公正，每一個使用者體驗到的都是平等的感受。絕對不可能出現任何黑幕行為。歡迎大家監督。”
‘原來是來道歉的啊。’
‘我怎麼不相信呢？’
‘不信就不信，反正黑幕也沒甚麼好處，人家為甚麼要搞黑幕，要只是搞黑幕為了宣傳那要是被拆穿不就完了？’
‘這道歉態度還挺不錯的，我勉強相信了。’
祁軻看了眼彈幕，聲音頓了頓，緩口氣繼續說道，“由於時間原因，我們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結束了，謝謝大家。”
‘甚麼？就要結束了？’
‘不是直播到七點嗎？現在才六點多。’
‘祁軻你想結束直播間那你就走，我還要看糖糖呢！’
譚潭聽著祁軻說出結束兩個字，眼裡全是不解。
沒等譚潭說話，祁軻就向直播間鞠了一躬，標準的姿勢讓譚潭想起了第一次直播的時候，祁軻忽然來的鞠躬。
連疑問的彈幕都還沒來得及發出去，祁軻已經手疾眼快的關掉了直播間。
留下一群不知道原因的觀眾對著黑色的介面疑問。
譚潭左看看右看看，怎麼看都感覺祁軻現在是有點瘋癲了。
譚潭剛想開口問，祁軻走過來舉手示意譚潭不用問了。
“你今天早點下班，明天按時來直播。其他事情不要過問。”
“那我明天還要解釋嗎？”
譚潭不確定的看著祁軻，她現在非常搞不懂忽然變了態度的老闆。
“不需要，我明天會發一篇宣告解釋。你可以下班了。”
得了老闆的下班准許，譚潭走一步回頭三次，她以後還有班可上嗎？
她可不想剛上班就失業啊。
祁軻這態度實在太不對勁了。
腳步即將跨出大門的那一刻，譚潭還是返回來，低聲問祁軻。
“老闆，公司不會是要倒閉了吧？”
祁軻連頭都沒抬，用著沒有刻意壓低的聲音回答，“我們公司發展欣欣向榮，前途很光明，不會倒閉。你就放心吧。”
譚潭一臉詫異的神情，盯著祁軻看了一會，確定他沒有在開玩笑，才放心下班！
祁軻坐在公司的沙發上，絲毫沒理會譚潭的視線，低頭出神的望著手機。
等腳步聲走遠，門被關上的那一刻，祁軻神色凝重還有眉眼都是後悔，還有一點糾結。
是誰放出來都可以，怎麼偏偏是譚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