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晚上,維娜再次坐上地鐵,卡著閉店時間,搖搖晃晃前往甜品店。
今天黛莉亞並不在,據店員所說,她去東區進貨了,可能要過兩天才回來。
維娜沒再多說,她站在冷櫃前,看著裡擺放著的精美蛋糕,“每種都給我一個,幫我包起來;再單獨多給我一個開心果巴斯克,在這裡吃。”
維娜坐在最喜歡的窗臺位置,看著窗外車水馬龍,沒有人會停留下來與坐在裡面的維娜對視。
她靜靜地一個人吃完這塊開心果巴斯克,仔細品味堅果與奶香在口腔中綻放的感覺。
吃完後,她提著沉甸甸的蛋糕盒離開,脖子上的羊角吊墜和羊骨哨相互碰撞發出叮叮的響聲。離開甜品店,直接坐上今天一
早就和租車公司聯絡好的車,用的米婭的身份戒指,交易地點定在甜品店門口。
她坐在駕駛位上,先將帶來的蛋糕放進車載冰箱裡,再從揹包中拿出簡易的消毒器材,對著右手手腕消毒後,乾脆利落地劃開。
用鑷子從手腕中夾起晶片,精美的藍色晶片上覆蓋著鮮血,倒像是一個別樣的藝術品。維娜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玻璃瓶,將晶片丟進去。晶片與玻璃瓶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紗布粗糙地把手腕捆起來止血,再把衣服袖子拉下來蓋住。
維娜將通訊器關機丟出窗外,毫無猶豫地直接踩下油門,義無反顧地開往西區。
中央區前往西區需要7個小時,排除到中間資格審查的時間,明天一早便能到達西區。
中央區的繁榮在維娜的油門之下一步步往後退,維娜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剛來托米爾時候的樣子。
當時的自己,坐在佩裡的身側,趴在車窗上,驚奇地看著遠處的龐然大物漸漸靠近自己,將自己接納,或是吞噬。
維娜不由得輕笑出聲,無論如何,都要過去了,我也要回家了。
在清晨,維娜到達西區。
她輕車熟路地找到破舊巷的入口,才沒過去多久的時間,一切還是上次來時的樣子。將帶來的蛋糕擺在紅木製的單人椅上,從揹包裡拿出紙筆,蹲在椅子旁,猶豫一會後下筆:
To貓女郎:
我走了,不會再回來了,對不起。
我將永遠保佑你,為你祈禱。
謝謝。
——維娜。
維娜將紙摺好墊在蛋糕盒下,又將口袋裡的綠松石拿出來,墊在紙張旁。
“對不起,我真的等不了了。”眼淚模糊了視野,在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時,終於離開。
莉莉安的醫院就在破舊巷的不遠處,維娜開車停在醫院門口,根據記憶,找到她的病床。
清晨的醫院格外安靜,只有儀器滴滴作響。維娜趴在探視窗口上,往裡看去,莉莉安瘦弱的身體完全陷進病床裡,身體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和儀器,病床周圍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監視儀器。
維娜怔怔地趴在視窗,呼吸不自覺地放輕。直到有位查房的護士注意到她,上前問道:“你有甚麼事?”
“沒有......”維娜突然緩過神,往後退了兩步,揮手道:“我沒事。”
“沒事就不要堵在這裡,影響我們工作。”
說完護士就推開門走進去。
維娜看著眼前開啟又閉上的門,手放在把手上,又縮回。
“我的會祈求神保佑你的,對不起。”
她時間也不多了。
回到車上,是早上八點。
維娜不敢繼續停留,直接朝著西區邊緣迷霧開去。城市的喧囂與煙火氣被維娜丟在身後,遼闊的草原再一次接納了它的孩子。
維娜加大油門,越野車在筆直的公路上飛速狂奔。她開啟車窗,涼爽的風混雜青草的芬芳以及泥土的腐味,還有點點露珠,
將維娜徹底包裹。
她彷彿又坐上了維爾斯的背上,在清晨的草原上狂奔。
距離壓倒性的迷霧越來越近,維娜卻感到無比自在,她血液深處的召喚開始沸騰,她感到荒原在呼喚自己。
開到道路盡頭時,陽光已經高高懸起。
維娜背上揹包下車,陽光從身後照射過來,彷彿在推著她一步步向前走。
維娜停下腳步,回過頭,托米爾的一切都看不到了。只剩下陽光,和一望無際的草原,一輛白色越野車,一條公路。
“拜拜。”維娜輕聲說道。
她轉身,將這有關或無關的一切,全都丟在身後。
她將掛在脖子上的羊骨哨放在嘴邊,用力吹響。熟悉的哨聲在迷霧中心迴盪。
皮靴踩在溼潤的沼澤,踏出一深一淺的腳印。
身後的公路與越野車早已消失不見,天地之間,迷霧之間,彷彿只剩下自己。
維娜停在迷霧中間,再次吹響羊骨哨。
隱隱約約只見,彷彿聽到了久違的馬蹄聲。一下,兩下。
“維爾斯!是你嗎!”
維娜再次吹響哨子,朝著聲音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