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待維娜回到宿舍，已經是凌晨兩點。
基地內僅有訓練中心的燈光還亮著，為了培養意志力與身體極端疲憊狀態下的應變能力，熬夜訓練是常事。維娜最討厭的就是熬夜訓練。剛來的時候，幾次熬夜訓練就讓她直接暈倒在訓練場上。越熬夜她越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瘋了般亂跳，一下下衝刷自己的神經和大腦。即使是現在，維娜還是難以適應熬夜。
她先將帶回來的戒指塞進行李箱的內部夾層裡，再把今天的衣服換下。夾著耳夾的耳垂早已通紅，摸上去還有些微微發麻。
一晚上的高強度集中和酒吧魚龍混雜的環境早已讓她疲憊不堪，她撐著收拾好自己，直接倒頭就睡。
再醒來就是第二天早晨，通訊器的鈴聲將她吵醒。
維娜迷迷糊糊之中，順著鈴聲在床頭櫃上亂摸一通，夠到通訊器後都沒看清來電人就直接接起，“你好，這裡是維娜。”
“維娜，請你今天下午三點到科技大樓大門。”
“啊？”維娜有點沒反應過來，把手機拿到眼前，努力睜大眼睛又確認了一下，是未儲存的通訊物件，“你是哪位？”
“我是哪位不重要，你記得下午三點過來就行。”說完，電話直接被結束通話，只剩下一串忙音。
通訊器還放在耳邊，維娜躺在床上反應了一會，才翻了個身，“三點科技大樓，誰啊？”
一看時間，現在才是早上七點。前天晚上若有任務，她通常不會被要求當天早上參加訓練。維娜在腦子裡過了一下，但腦子沒醒，完全動不了，只知道繼續睡覺。
“大早上的吵死了......”維娜嘟囔著重新進入夢鄉。
待她徹底清醒已經是三小時之後。
維娜隨手拿了瓶牛奶，又從冰箱裡拿出最後一小塊蛋糕，嚐了一口，感覺應該沒壞。她坐在書桌前享受這個來之不易的早晨，窗外的植物也跨過了漫長的冬天，開始一點點冒出新芽。
她拿著叉子的手突然一愣，“等一下，早上好像有人給我打電話......”
維娜拿起丟在一邊的通訊器，調出今天的通話記錄，最上面的正是一個未知來電，時間顯示是上午七點，通話時間三十秒。
清晨的記憶一塊塊拼接，“科技大樓......喊我去科技大樓幹嘛？”
維娜趕忙翻出電腦，她在醫療系統資料庫那搭了個“橋”，要是莉莉安有甚麼問題會立刻提醒自己。搭的連線通路依舊正常，也沒有任何被檢測的痕跡。維娜猶豫了幾秒，確認莉莉安依舊處於住院狀態，醫療記錄正常更新，她也從重症監護室轉移到普通病房後，就先切斷了通路。
維娜提前五分鐘到科技大樓門口，門外有個人形機器人在等她。
機器人注意到維娜的到來，上前兩步和維娜握手，“你好，維娜。”
維娜有點堂皇地伸手與機器人相握，“你......好。”它動作輕盈流暢，若不是頭顱依舊保持機器人的原生骨架，幾乎難以看出它其實不是人類。
“請跟我來。”機器人抬手示意向前走，隨後率先走在前面帶路。
他們順著電梯不斷往下，持續的下墜將不安的泡泡越吹越大。電梯突然拉停，失重與超重的快速交替讓維娜的心臟急劇縮緊。
電梯門緩緩開啟，眼前是一條彷彿沒有盡頭的，全鋁合金包裹的冰冷通道。
“請向前走。”機器人在一旁指示道。
維娜腳踏出電梯後，轉頭詢問機器人，“你不和我一起嗎？”
“不，我的任務只是將你送到這裡。”
“好吧。”維娜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走。一路上只能聽見皮鞋踏在金屬面板上的踢踏聲和維娜粗重的呼吸聲。她的雙手貼在身側，不由自主地拽緊衣角。
“搞成這個樣子，是故意的吧。”維娜不滿地嘟囔道。
直到她走到通道盡頭停下，只能從牆角的接縫判斷，眼前或許是一道緊密貼合的金屬門。維娜抬手，用了點力往裡推，門緩緩開啟。
裡面依舊是漫長的通道，不過通道另一端站著兩個機器人，從維娜推門的那一刻起朝著維娜方向走來。
他們在維娜面前站定，其中一個機器人說道：“低頭。”
維娜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環視一圈這個奇怪的地方。
“你要做甚麼？”維娜不由地往後退一小步，拉開自己與它們之間的距離。
“低頭。”機器人重複道。另一個機器人甚至上前兩步，想要抬手夠維娜的腦袋。
維娜趕忙往後又撤了兩步，抬手製止，“等一下，你別過來。”
維娜轉頭，自己進來的門已經關上了。白熾燈的光線照得眼睛隱隱作痛，眼前兩個奇怪的機器人讓現在的狀態變得更加詭異。
“你們要幹嘛？”
“低頭。”那個機器人重複道，另一個機器人又是一副要上前來硬的樣子。
維娜不由得嚥下口水，“行，我低頭。”她抬腳緩慢走上前，在不遠不近的距離，低下頭，眼睛依舊死死盯著眼前的機器人。
兩個機器人沒有猶豫，不知從哪拿出來了個頭盔，裡面佈滿了感測器。在維娜的腦袋上比劃了一番後直接戴上去。
“我自己來。”維娜掙離線器人的手臂，自己握著頭盔調整了一番。兩個機器人下手沒輕沒重，直接把維娜的耳朵壓住了，
“幹嘛不喊個真人來。”
它們見維娜已經佩戴好後，就撤到一邊，“請繼續向前走。”
“哦。”維娜喪喪地回應了一下，拖著雙腿往前走。
推開通道盡頭的大門，緊接著的是一連串的，越來越重的門。
待維娜終於費勁全身力氣推開最後一扇門後，裡面是一個坐在椅子上、背對著她的人。
他看上去很瘦，從背後頸椎處可以看到一連串突起的脊骨，消瘦的肩膀微微內扣，還有些傾斜。頭髮剃成光頭，青色的髮根上下還可依稀見到頭皮。
維娜停下腳步，雙手扒在門上，聲音有點顫抖，“你是誰？”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進來關門。”
維娜聽到這個聲音，瞬間頭皮發麻，寒毛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