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不同於埃德蒙離奇死亡，維爾納教堂裡發生的一切都沒有傳出任何風聲，彷彿，那就是一場盛大的、完整的、順利的洗禮儀式。
維娜在確認公共媒體沒有對維爾納教堂內發生的事情做任何報道，網路上也無人討論這件事情之後，她也刻意地不再去關注維爾納教堂的訊息。
雖然掩耳盜鈴實為下策。
維爾納教堂的慌亂與恐懼被掩埋了，維娜也在某種程度上回歸了日常生活。
Mission573不再發布聖諭會任務，艾柏在上次充滿硝煙味的對話之後也不再出現。科琳還是像之前一樣，每天晚上十點準時釋出第二天的訓練任務。維娜好像也過上了白天訓練，晚上休息的規律生活。
今早，維娜結束10公里晨跑後，坐在食堂裡的大螢幕前享用早餐，裡面正播放著最近大火的電視劇。
講述的內容也非常簡單，不過就是兩個相愛的人不斷誤會錯過，但最後因為愛情互相敞開心扉，迎來了瑪麗蘇電視劇的結局。
維娜叉起一塊香腸送進嘴裡，麻木地咀嚼著，腦子裡不自覺地飄向未成年福利中心的吉布森女士。作為愛情劇的重度愛好者，吉布森一定不會錯過的。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喜歡在那個小房子裡看，這算上班開小差吧。
也不知道霍桑現在怎麼樣了。
據莉迪亞所說，霍桑在自己離開半年後，也離開了未成年福利中心。她在此之前，一直在一家媒體公司，從事創作與出版相關的工作。她看上去不善言辭，甚至有些孤僻，或許是將所有的思考與表達都留給了自己的作品。
莉迪亞......
維娜猛地驚醒，發現電視劇已經播到下一集了，眼前的早餐也快要涼掉了。她囫圇地再吃兩口就把早餐端到回收處，離開食堂。
待到今天訓練全部結束，已經是晚上八點。一整天的耐力和格鬥訓練，她的雙腿和手臂上不可避免地青一塊紫一塊，但她對這種訓練強度適應良好。至少現在還可以回去洗個澡，看會兒書然後睡覺。
今天還可以多一個步驟，吃一塊黛莉亞送的小蛋糕。
維娜小心翼翼地從宿舍小冰箱裡將蛋糕盒拿出來放在書桌上，從側面開啟，將蛋糕一點點挪出來。
放了一天，蛋糕看上去依舊精美。維娜對著六塊小蛋糕不知從何開始。她的手在蛋糕之間停留，一會手伸向巧克力淋面慕斯，一會又覺得芒果千層更不錯，一會又覺得今天適合吃開心果巴斯克。
維娜將開心果巴斯克拿出來，找個小碟子裝好。剛打算將剩下的蛋糕放回盒子裡，又覺得巧克力淋面慕斯看上去真的很好吃。最後決定放過自己，今天吃兩塊蛋糕。
維娜用配備的塑膠勺子挖起一小塊開心果巴斯克切角，送進嘴裡，開心果獨特的堅果香氣直衝腦門。維娜左手撐著腦袋，望向窗外，右手又挖下巧克力慕斯送進嘴裡。
夜晚的基地特別寂靜，只有遠處城區裡的高大建築內透著星星點點的燈光。剛來這裡的時候，維娜經受了難以想象的地獄折磨。為了磨練意志，三天三夜不允許睡覺的同時還要求高強度訓練，或是進行長途越野，把她一個人丟在荒郊野外求生，更有一段時間她完全沒回過宿舍，睡眠和訓練都被完全控制。
熬過最初的一年後，維娜比剛來的時候瘦了非常多，臉頰凹陷，瞳孔突出，體脂率極低，渾身都只能扯起薄薄一層皮。
她整個人也變得渾渾噩噩的，沒訓練的時候就是在宿舍裡睡覺、發呆、有時甚至要科琳去宿舍裡把她拉出來去吃飯。訓練的時候又像餓極的猛獸，不顧一切地撕咬。
後來也不知道是怎麼好轉的。維娜對不美好的事情的記憶總是不那麼深刻。她知道那是一段地獄般的時光，身處其中的自己應該是痛苦的，但現在回想過去，更像是在看一場主角與自己名字相同，長相相同的電影。無論是身體還是情緒，都只剩下若隱若現的連結。
或許是天賦吧，維娜經常這樣安慰自己。
回憶有回憶的不可放下之重，也有它隨意遺忘之輕。
沉溺於痛苦之中，無時無刻不因自己的遭遇感到憤世嫉俗，這不像福爾克。
“福爾克永遠不會被困在原地。”
維娜決定明天吃芒果千層，因為水果蛋糕放久了容易壞掉。
凌晨三點。
維娜從床上爬起，坐在宿舍書桌的電腦前。
她嘗試著在搜尋引擎上搜尋“莉莉安”，跳出來的都是一些與維娜尋找的“莉莉安”無關的帖子。莉莉安本就是一個相對大眾的名字，而那個莉莉安，不過就是一個孩子。她也並沒有在搜尋引擎上抱有太多期待。
維娜退出搜尋引擎，停留在空白的主介面上。
她左手大拇指前後摩挲著食指指節，雙腿也不自覺地纏繞在一起。
點開內部系統，輸入破解指令，繞過防火牆，輸入訪問許可權編號，進入醫療系統資料庫。
搜尋“西區，東直大道，莉莉安”。
搜尋結果彈出來：莉莉安，17歲，血液免疫系統疾病，下面是大幾十頁的治療記錄。
維娜對這方面的知識瞭解甚少，她只能一條條往下翻，找到最近一次的住院記錄。
入院時間......一週前，緊急休克入院......狀態：病危。
維娜呆坐著，雙眼失焦地看著電腦。深夜的藍光映在她的臉上，疲憊且慘白。
或許，莉莉安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前往維爾納教堂參加她期盼已久的洗禮儀式之前，就已經昏迷不醒。她甚至還沒有機會跪在崇敬的神的面前，傾述自己的痛苦，渴望他的拯救，死神就已經悄悄附上了背脊，一點點纏繞住這個瘦弱的孩子。
願你的神，保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