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廣播發出輕微的“嗶”聲後，直接被切斷了電源，連微弱的雜音都沒有留下。
維娜的左手食指指節，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板，沉悶而有規律。
“你們知道誰是莉莉安嗎？”維娜轉頭看向右上角的擴音器，輕聲問道。
“莉莉安......是我在西區借用的身份。她是一個本應該還在上學但因身體原因而.......”維娜嘴唇微微顫抖，嘗試張嘴卻
說不出話來。
“我藉著她的身份，破壞了她的信仰。”維娜轉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她的雙手死死扣住椅子邊緣，血滴一滴滴從指尖落到地面，“我現在逃出來了，她呢？”
“你們有保護好她嗎？”
她像怪物一樣歇斯底里，又像一隻弱不禁風的小鳥一樣不停發抖。她的雙眼猙獰充血，她脖頸上的青筋明顯爆起。鏡子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廣播重新被開啟，“維娜，冷靜一點。”
“莉莉安在我們的保護範圍內，你無需擔心。她現在正在醫院裡接受治療，我們保證，會盡可能為她提供最好的治療。”
維娜聽完，輕笑一聲，“艾柏，你也來了。”
“聖諭會呢？他們不會找到莉莉安嗎？畢竟可是莉莉安破壞了他們聖潔偉大的洗禮儀式。”
“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
維娜此刻卻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一般，笑著看向右上角的廣播，“是艾柏在保證嗎？”
這次回覆的人語氣明顯換了一個，生硬、嚴肅、不容置疑：“你去西區迷霧邊緣到底做了甚麼？”
維娜雙手舉到面前，看著指尖上的血痕，才感受到疼痛傳回到大腦。
還是有點痛。
“我可當作剛才是艾柏在保證了，你們記得通知她。”維娜撐著身子坐直了一些，鮮血淋漓的雙手也被她收回來，小心放在身前，“我去西區迷霧邊緣真的沒做甚麼。”
“維爾斯不在，我總不能開著車衝進去，裡頭又沒有路的。我就站在路的盡頭看了兩眼，就回去了。”
“維爾斯是誰？”
“我的馬。”維娜眉頭微微抬起，自豪地說道：“一隻跑得特別快，特別健壯的馬。”
“維爾斯在哪？托米爾還是荒原？”
“我不知道。它在我剛來托米爾的時候就跑走了，可能回家了吧。”
“回荒原了？”
“是的。”維娜點點頭，“回荒原了。”
維娜左手拖著自己的腦袋，看向前方，“這些問題不是在我剛來的時候就問了無數次了嗎？直到現在還是不相信？”
“你只是站在那看兩眼？”
“是的。”
“闡述一下在維爾納教堂的整體經過。”
維娜輕咳一聲，“按照計劃潛入維爾納教堂，儀式開始，所有信徒輪流上前接受洗禮。我走上前，跪在教主身前，舉起雙手。當教主將手掌放在我的的手心時，我用放在指尖上的，塗有強效的神經阻斷劑的細針刺入他的手腕。495秒後，阻斷劑起效。”
“直到這裡，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與上次不同的是，他們對類似事情應該也做了預案。教主一感到不對勁，立刻有一塊從天而降的幕布將他徹底蓋住。所以我也不清楚之後發生了甚麼。幕布落下後，所有信徒徹底清醒，緊閉的大門被撞開，信徒一湧而出，我就順著人群離開了。”
“你見到這次的教主了嗎？”
“見到了，依舊是少顏老音。”
“你曾經見過嗎？”
“沒有，”維娜肯定地搖搖頭，“第一次見。”
待維娜從審訊室裡出來，乘坐電梯回到地面，昏黃的夕陽毫無保留地落在身上。
“傍晚了。”
先回到宿舍，把身上亂糟糟的軍裝脫掉，換成日常的衣服，隨手拿了個單肩包把電腦塞裡面，出門。
她在中央區有一個特別喜歡的甜品店，之前出門做任務的時候遇到的。過去要一小時，維娜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過去坐坐。
晚高峰的地鐵格外擁擠，維娜將單肩包拿到身前抱著，背部貼著地鐵上立著的鐵質扶手，努力平衡重心。
她在來往的人群裡搖搖晃晃，尋找自己的位子。
等維娜到時，店鋪快要打烊了。她趕忙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塊抹茶千層蛋糕和一塊原味巴斯克，還有一杯咖啡。
直到挖下第一口抹茶千層送進嘴裡，奶油的香甜和抹茶的純苦充盈口腔，維娜終於放鬆了緊繃的神經，感覺大腦皮層徹底展開，有點昏昏欲睡。
三兩下解決掉抹茶千層，喝口咖啡順順，又立馬把刀叉轉向原味巴斯克。
濃郁的芝士香氣黏在上牙膛上，而後透過舌頭一點點化開。維娜不自覺地閉上眼睛，感受口腔裡絲滑的口感。
“你好，”一個小心試探的聲音在維娜身側響起，“不好意思打擾了。”
維娜猛地睜眼，看到是這家店的店長。她有著一頭紅棕色的長髮，通常綁成單側辮子放在身側或者捲成長髮用夾子固定在耳側。維娜每次來的時候都會見她穿著漂亮的碎花長裙在店裡，像小精靈一樣，有時是在前臺幫忙，有時也是拿著一小塊蛋糕找個位置坐下。
她將掃描器放在桌上，黛莉亞，西西亞甜品店店長。
“我是這家店的店長，”她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我們還有十分鐘就要打樣了。”
維娜侷促地坐直，把手中的叉子叉在巴斯克上，“那個……我是維娜……”維娜匆忙地在衣服口袋裡上下摸了一圈，沒找到掃描器。
“我……我沒帶掃描器，我馬上吃完就走。”
黛莉亞倒沒覺得奇怪，自然地拉開維娜對面的椅子坐下，將一個蛋糕盒放在維娜桌面上，“你有段時間沒來了吧，最近都沒見到你。這是最近的新品，我想著也給你嚐嚐。”
“這......”維娜雙手懸在空中，微微蜷縮，不知道該怎麼辦，“多少錢我給你。”
黛莉亞雙手疊在桌面上，微笑道：“送你的，說甚麼錢。說白了也是今天店裡沒賣完的，你不嫌棄就好。”
“怎麼會嫌棄！”維娜語氣有點激動，“我真的很喜歡你們店的蛋糕，都特別好吃。”
黛莉亞將蛋糕盒又往前推了一點，“就是知道你喜歡才送給你的，下次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反饋哦。”
“一定。”維娜認真到有點嚴肅地看向店長，“謝謝你的蛋糕。”
“不用謝，我就不打擾你繼續享用了。”黛莉亞說完就起身離開了，長裙順著她的動作左右搖擺。
透過蛋糕盒外層的透明薄膜，維娜看到裡面由六塊蛋糕切角組成了一個圓形蛋糕，有千層、巴斯克，還有慕斯。每個蛋糕的口味都不相同，有的蛋糕頂點綴著不同味道的奶油，有的擺放著新鮮水果，有的是簡單的巧克力淋面。
維娜仔細打量著裡面每一塊小蛋糕，想著要把宿舍小冰箱裡的飲料拿出來，才能把這些蛋糕都放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