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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Angry(上) 哥哥出現在她房間的……

2026-05-21 作者:南方之下

第69章 Angry(上) 哥哥出現在她房間的……

作為趙家派給趙曦和的管家, 福叔緊接著跟瑞伯對接了趙家的聘禮。

趙曦和說過“他願意以他半副身家為聘”看似語氣誇大,實則不是。趙曦和在趙氏集團的股份,他在明水灣湖畔的聯排別墅, 他的信託賬戶,他的私人古董收藏, 全都寫進了單子裡。

這些, 足以讓明徽成為汐京首屈一指的女富豪,足夠她榮華富貴如烈火烹油。

福叔每報一項,明徽的雙唇就咬緊一分。然而當著爺爺的面, 她不能置喙甚麼,只能發訊息給趙曦和。

「你給我這麼多聘禮做甚麼?只是協議婚姻。」

趙曦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笑了。他回:「你拿著, 我不會虧待你和肚子裡的寶寶。」

明徽回:「謝謝你, 可我不需要。」

趙曦和皺眉。有時候明徽就是有這樣的固執, 像一種清高。

可是她在裴湛寧面前從不清高,他送她的車她會開,給她的錢他會用,她和裴湛寧不分彼此。

趙曦和換了種勸法:「嫣嫣,這不僅僅是我給你的聘禮,也是趙家要給裴家的聘禮。是要從趙家的庫房搬到裴家, 讓人一樣樣清點過目的。如果太少,會招人笑話, 損傷我們兩家的顏面。」

這個勸說果真有效。

明徽知道上層社會的勢利,一場婚禮, 所有人都會虎視眈眈,會藉著彩禮和嫁妝的多寡,判斷她與趙曦和的感情狀態, 判斷她嫁進去會不會幸福。人們也會審判趙家對媳婦是否大方,是否真心接納。

她不能拒絕。

讓明徽有些難堪的是,即便彩禮和嫁妝是面子工程,她也出不起同等價值的嫁妝。

正統的裴氏子孫在出嫁時,會分到鳳麟樓旗下分公司的完整控制權和大額原始股權,還有家族辦公室分配的私人投資基金。

除開鳳麟樓公中給的,父母也會給兒女備一份。

但她只是一個養女,還父母雙亡,她沒有這些。明徽偶爾也會因此而悵然。如果明志剛還活著,又或者她的親生父母還活著,那他們一定也會好好為她準備嫁妝的吧?

那嫁妝不用很多,有一套小公寓就好,讓她知道她回首時,身後不是空無一人。

但很快,明徽又被治癒了。因為裴伯禮為她準備了嫁妝,很大一筆,全部從他的私房錢裡出。

老爺子特別宣佈,明徽是他孫女卻沒有鳳麟樓的分紅,所以他特意從私房錢裡拿出近億的一筆,為明徽置嫁妝辦行頭。

這一億元包含現金與大額資產,其中現金放在獨立信託賬戶中,由明徽支取和使用;還有裴氏在各行各業的股份,為她提供長期收益和終身現金流;此外還有汐京市中心的大平層、郊區的別墅和商鋪,一座私人車駕,作為她的婚前財產;此外還有龍鳳鐲、金豬牌和頂級彩寶,為她增添體面。

這份嫁妝很重,甚至比老爺子給裴棲月陪嫁的那筆還重。

都說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這句話放在親情裡也同樣成立。裴伯禮是真心實意看重明徽的。“嫣嫣,你還有爺爺呢。爺爺給你撐場面,誰說你身後沒人?你身後有爺爺。”裴伯禮躺在病床,身體虛弱,但精神氣很足。

“...好。”

明徽低頭,鼻尖泛起明亮的酸意。

這就是她犧牲了許多許多,甚至犧牲掉和裴湛寧的感情,所換來的,所守護的。她喜歡有家人在她背後的感覺,爺爺和裴湛寧她都要。

晚上,溫靜、裴勳裴振等人來看望老爺子時,裴伯禮宣佈了他為明徽準備豐厚陪嫁的訊息。

“嫣嫣的嫁妝要豐厚,嫁進趙家才不會受委屈。”

聽著裴伯禮這般宣佈,裴振溫靜、裴勳盛媛和裴棲月等人近乎目瞪口呆。他們知道裴老爺子很看重明徽這位養孫女,可沒想到會看重到這種地步。

盛媛看了明徽一眼,心中泛起微妙的不平衡感。老爺子給明徽的陪嫁比給棲月的多多了,棲月是親孫女,竟然比養孫女還靠後。

而裴振、裴勳等人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爸,這不太好吧?”裴勳猶豫道。

“明徽嫁到趙家就是趙家的人了,這麼大一筆陪嫁不就全都屬於趙家了,爸您想想。”裴振也說。

“錢是給到明徽手裡的。甚麼屬於趙家,胡說。”裴伯禮不悅道。

在這等關鍵時刻,裴湛寧仿若置身事外般,他抱著雙臂冷眼看著自己的父親、叔叔,猶如神邸掃視著為了碎銀幾兩而如螻蟻般庸碌爭執。這些人心底的小算盤小九九,他全都一清二楚。

他們想的不就是,老爺子分給明徽的錢多了,那分給他們的就少了,在絕對利益面前,血親都要打架爭執,更何況明徽只是個沒血緣關係的孫女?

只是他們都瞭解老爺子說一不二的性子,不會明著勸阻,但背地裡會動手腳,以週轉不靈、資產轉移和凍結、程序不合為由,阻止嫁妝落到明徽手中。

裴伯禮也知道這一點。他瞅著裴湛寧,沉吟著開口:

“佑佑,你妹妹嫁妝的事兒,就包在你身上,由你落實到位。”

一聽說嫁妝由裴湛寧親自監管和落實,裴振、裴勳等人暗叫不好。

別看裴湛寧年紀輕輕,可智計詭譎。

近幾年滬城出了個厲害人物叫Zephyr Right,家裡別人也許不知道,但裴振和裴勳早就聽聞了風聲,這位厲害人物皮下就是裴湛寧。他手裡有專業的金融團隊和法務團隊,24小時待命為他服務,旁人休想在裴湛寧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一聽爺爺喚裴湛寧的小名,明徽不自覺地屏起呼吸。

在她即將出嫁的特殊時刻,她生怕爺爺和哥哥之間再爆發甚麼衝突。

“我不會讓她吃虧。”裴湛寧簡短地說,又直視著裴伯禮渾濁銳利的眼睛,直截了當地問:“真要結婚了?”

這話一問出口,不僅明徽覺得心驚肉跳,裴棲月、盛媛等人也覺得氣氛凝重。裴湛寧到底想做甚麼?

他怎麼直接問到老爺子臉上來了?

他和明徽之間的事,是遮都不想遮、演都不想演了?

在心驚肉跳過後,明徽心中一陣驟痛。裴湛寧是個極少重複發問的人。尤其是已經確定了的事,他絕不會多問一句。

但她和趙曦和的婚禮,哥哥卻一遍又一遍地發問、確認。

他是不是很想聽到一個否定的回答?

是不是很想聽到她說“我不要嫁給趙曦和”?

可是她給不了他這樣的答案。事實真切地擺在眼前,她要嫁給趙曦和,成為他的妻子了。

裴伯禮沉了臉:

“嫣嫣嫁給趙曦和,這不是自她懷孕起就板上釘釘的事兒?大師已經把大喜的日子給定下來了。”

能問出這種問題,是裴湛寧不想讓明徽出嫁?

在場人微妙的目光掃向裴湛寧,像隨風而起,長長的火舌。他在這些目光裡不為所動。

明徽也麻木了。她知道外頭她和裴湛寧的風言風語已經傳得不成樣子了。她要結婚的訊息放出,像一顆巨石驟然砸進水面一般,激起軒然大波。汐京人都在討論她的三角戀,她的孩子和她的婚禮。

傳聞自己長了腿,走向千家萬戶。這是明徽所管不了了。

既然管不了,她也只能聽之任之。她相信時間會讓人遺忘一切。或許終有一天,這些流言蜚語都會翻篇。

但是明徽怎麼都不會想到。

在她生下小豌豆之後,她會回到汐京,以裴湛寧妻子的身份。他們最終在汐京結婚,她自老宅出嫁,在汐京最老牌最奢華的酒樓鳳儀閣擺酒,和裴湛寧結為連理,比翼雙飛。

這些都是後話了。

當下,病房裡翻湧起一陣詭異的沉默,像被烏雲籠罩的天空。

裴伯禮止不住地咳嗽,掃向裴湛寧的目光暗含警告:

“你賺錢跟印鈔似的,也給你妹妹添點兒嫁妝,別讓她嫁過去受委屈。”

“那是自然。”

裴湛寧淡淡應了。無論任何時候,他都不會讓明徽受委屈的。

聽他答應得乾脆利落,裴伯禮臉色也緩和了不少,又添了一句:

“你妹妹的婚禮事項,也由你負責和跟進。”

“那必須。我會給她一個完美的婚禮。”裴湛寧說。

明徽聽著這一老一少的回答,總覺得自己聽出了哥哥的弦外之音。裴湛寧不是新郎,為甚麼能給她一個完美的婚禮呢?僅僅因為他跟進、監督她的婚禮事項麼?

旁人或許認為他們兄妹少不更事時犯了錯,有了牽扯,在世俗禮法和道德倫理的情況下,他們不敢亂來,終究還是回到哥哥是哥哥、妹妹是妹妹的正常秩序裡去。

而只有她知道。

哥哥對她的佔有慾有多深多強。

如今,爺爺不僅讓裴湛寧去落實她的嫁妝,還讓他負責統籌和安排。

哥哥要親眼目睹她披上白紗成為別人的新娘,真的不會發瘋麼?

-

明徽婚禮的事敲定後,裴伯禮的病情一點點轉好,只是遵從醫囑,還要在醫院裡住上一兩個星期。

這晚裴伯禮的看護由裴棲月負責,明徽先去工作室把定製單處理了一批,隨後決定回豫園老宅。

夏天,園子裡草木瘋長,池中荷花盛開,萬千碧玉盤般的荷葉裡,亭亭擎出一支粉荷,臨風而舉,在亭臺樓閣的倒影裡不住地搖曳。

黃的紫的睡蓮,花瓣邊是透明的,小小的一朵浮在水面上,晝開夜合。

豫園的景緻年年都相似,但明徽卻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同了。到底是哪裡不同了呢?是因為她快要出嫁了麼?要成為別人家的新娘了?

這些花很漂亮,卻都不屬於她。

路過那片鳶尾花田,明徽著意望了幾眼——只有這鳶尾花是屬於她的。

時值季夏,這片鳶尾花也是開了又落、落了又開,幾點細碎的紫落在泥土裡,被土所掩埋。

仍有幾支花期晚了的,纖長蜷曲的花瓣在風中搖曳。明徽怔怔望了好久的花田,突然想到,要是結婚後,她就要從老宅搬出去了。

那時,就不能天天看到花田,也不能天天看到哥哥了。

哥哥為她栽下的鳶尾花,依舊被精心照料著;可她卻要嫁給另一個男人了。

她極力遏制住這點傷春悲秋的情緒,她扶著橡木雕花樓梯一步步上到三樓。

明徽剛在樓梯口站定,霎時,一團煤球像子彈般彈射過來。

撲滿繞著她的小腿不住地打圈,長長的貓尾掃過她的腳踝,嘴裡“喵喵喵”地叫著,圓溜溜的琥珀眼瞪著她,裡面裝滿了委屈,好似在說:

“麻麻你怎麼能這樣?”

“你都多久沒見我了?”

“哼,臭麻麻,你不要你的撲滿了嗎?”

裴家在407醫院附近有一處公館,明徽白日在醫院照看爺爺,晚上回公館居住。

這還是她從汐京回來後,第一次回老宅。

掐指一算,她有長達大半個月之久沒見到撲滿了,怪不得撲滿叫得這樣大聲,充滿怨念。

明徽彎腰,伸手,小貓肥圓的身軀靈活地跳進她懷抱裡。

她把撲滿抱起來,摸摸它的圓腦殼,哄它:“媽媽回來了,是媽媽的錯。”

“媽媽怎麼會不要撲滿呢?”

“媽媽還要給撲滿生個小妹妹呢。”

說著,她抓起撲滿一隻毛毛山竹爪,輕輕放在她微微隆起的肚皮上。而撲滿也乖乖地把尖指甲收起,平時沒輕沒重的爪子變得笨拙又溫柔。

“以後撲滿會和妹妹玩遊戲的是不是?”

“喵喵喵!”撲滿大聲地應和。

得到撲滿的回應,明徽心底湧起一陣甜蜜,又一陣酸楚。她在和撲滿暢想以後小豌豆生下來的未來。

她也多麼想和裴湛寧一起暢想啊。

她想依偎在哥哥懷裡,和他一起想孩子的小名,大名,商量著“以後晚上你給孩子喂夜奶”;“你要學怎麼包尿片不讓寶寶紅屁屁”;“你說小豌豆會像我多一點還是像你”;“小豌豆甚麼時候長乳牙”,有好多好多的話,她都想和裴湛寧說。

可惜,她已經說好要嫁給趙曦和了。

以上這些,都沒機會了。

她裙襬上扣著兩枚金別針,一枚趙曦和送的,一枚裴湛寧送的。她把兩枚都取下來。趙曦和送的那枚被她撂到化妝臺上,而裴湛寧送的那枚,她提前別到了明天會穿的一件白底帶黃檸檬的真絲長裙上。

然後她拿了睡衣,準備去洗澡。

洗澡時,她低頭,看見自己肚臍眼兒下,微微隆起的小腹,像裹了一顆飽滿水潤的荔枝。

試探地,她把手放上去。

眼下她的肚皮還很軟,白白的,小腹有輕微的牽扯感,但整體並沒有甚麼不適。

小豌豆是個好寶寶,住進她的肚子裡乖乖的,從來沒有yin.道出血、持續性下腹痛等先兆流產症狀。

這晚老宅裡只有她一個人,天氣又異常炎熱如蒸籠,所以她洗完澡後用浴巾擦拭乾淨自己,就另拿一條幹燥的白色大浴巾從腋下裹住,裹成抹胸般,準備回房間。

可開啟房間門時,她先看到了男人一雙交疊的長腿。

筆挺無褶皺的西褲下露出幾寸腳踝,裹在黑色襪子裡,底下是一雙手工琴底牛津皮鞋,泛著啞光質感,在翹起的二郎腿中,隱隱看見鞋底猩紅的一抹。

裴湛寧...居然出現在她房間,坐在她房間的床上?

深夜,孤男寡女。

裴湛寧視線投過來,看到剛洗完澡的她,目光也不閃不避,從她裸露的、單薄的雙肩向下描摹,掃過凹凸有致的,一直掃到她修長白皙的褪。

明徽只覺得呼吸滯澀。

被哥哥這般看著,好似她沒穿衣服。明徽咬住唇,捂住浴巾交疊的地方,天鵝頸下,粉白的鎖骨隨著她的呼吸而一起一伏。

她都快結婚了。自從被五嬸撞見她和裴湛寧在走廊裡過於親密後,之後她一直很注意與裴湛寧保持距離,也避免和他有私底下的獨處。

但敏銳如裴湛寧,又怎會沒發現她在躲著他?

他的嫣嫣又變成了一隻埋進沙子裡的小鴕鳥。

眼下,明徽硬著頭皮道

“哥,這是我的房間...”

“嗯,我知道。”他淡淡應了聲。

其實不論是從前談戀愛那會,還是現在,他進她房間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一是因為明徽當年膽小又害羞,一樓還住著爺爺,她知道自己會抵禦不住誘惑,生怕哥哥進了她房間,她會和他耳鬢廝磨,會和他破了戒。而這些,都太容易被爺爺他們發現了。

也還因為她的房間,盈滿了她獨有的馨香,淡而甜的,環著墨綠的月枝影窗簾,陽光映下來時有樹木細碎的光影;橡木推拉式衣櫃裡是她的裙子和包包,化妝臺上有乳液和妝盒,女性氣息十足。

這是他妹妹的閨房。

在這間閨房裡,她從小女孩一點點成長為女人,身體也從瘦條條如脫了葉子的玫瑰花枝,在雌激素的作用下,變得凹凸有致,曲線圓挺誘惑。

所以對裴湛寧而言,這裡格外有一種神聖的禁忌感。

“你的房間,我就進不得了?”

作者有話說:寶們,不知不覺就五一啦,祝大家五一快樂,開心。

今天週五,明天週六有加更,寶寶們可以來早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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