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珠寶沙龍2 資本為她保駕護航
一定是她想多了。
一定是孕期激素分泌得太多了。
明徽正要拿起紙巾, 仔細地擦拭眼淚,淚眼模糊裡,看到手機螢幕閃爍了下, 是裴湛寧發來了新訊息。
此時此刻,他們相隔兩地, 她坐在豪華的保時捷918Spyder裡, 裴湛寧沒看見她的人,卻能想象到,她一定哭了, 一定在掉眼淚。
他發了條訊息過來:
「好了,嫣嫣, 別哭。」
看到他的訊息, 她吸一吸發堵的鼻子, 喉嚨又哽住。為甚麼他們相隔兩地, 他甚至看不見她的人,聽不見她的聲音,都知道她哭了,在掉小珍珠?
瞧瞧,他多瞭解她啊。
她回過去:「你又知道我在哭?」
哥哥的回覆,如情人的一聲嘆息, 悠長深遠:「我怎麼會不知道,你這個小哭包。」
明明她在別人眼裡都算很堅強、很強大的獨立女性了。
她會獨自一人擠在標場裡淘原料, 被大老粗們混著油汗味和體臭味燻著也在所不惜;會為了降低開模的成本,有理有據地和工廠老闆磨嘴皮...
可在哥哥眼裡, 她依舊是那個小哭包。是那個被他弄疼、就哭得很嬌的女孩。
「妹,你今晚還要參加沙龍,再哭妝就花了。」
她竭力把眼淚逼回去, 嘴硬:
「你別管,我的妝防水。」
-
晚上六點五十,明徽準時抵達帆船港。
遠遠望去,泊在港口中的超級遊艇呈象牙般柔美的白,如海上聳立的輝煌殿宇。
保時捷918Spyder車門徐徐滑開,皇家藍的禮服裙襬飄逸地斜出,遮住女人若隱若現的美腿線條。
Prada緞面尖頭漸變藍的低跟鞋,踏在十字波浪紋地磚上。
她向禮賓遞上邀請函,禮賓仔細地核對過姓名,恭敬地對她奉上歡迎。
這時,遊艇甲板上已匯聚了不少人。她放眼望去,入目皆是著正裝的男士和著禮服裙的女人。
賓客們既有和諧舒展的東方面孔,也有金髮碧眼、黑髮藍眼的西方面孔,神情從容中透露著一絲絲遊刃有餘的高貴。
此刻恐怕從他們頭頂砸一塊磚頭下去,都能命中一位身價不菲、身後有家族財團支撐的資深藏家。
要麼就命中一位珠寶藝術畫廊從業者或獨立藝術家。
換言之,能來到這個場合的人,要麼有鈔能力,要麼有影響力和傳播力。
當然,明徽也看見了兩張熟悉的面孔:方悅心和謝燦然。
她們亦盛裝打扮,漂亮得像換了個人。
明徽踏上舷梯,此刻舷梯最高一階上,一身利落黑裙、捲髮弧度精緻的Alice正伸出手來,微笑著注視她:
“明徽小姐,你來了。”
Alice在藝術珠寶屆頗有名氣,她正是慕光沙龍的策展兼主理人,結交的圈層非富即貴,是福布斯美國和亞洲榜單第一位的藝術節評委,將不少年輕藝術家推上了國際舞臺。
明徽也向她遞出手,認真回望:“晚上好,Alice。”
她踩在甲板上,Alice注視著她,眼中凝出一瞬光華,旋即輕轉過她脊背,輕巧地發現了這套深藍禮服背後的玄機:
明徽的脊背。
纖瘦的、白皙的、中央一道凹陷的脊溝,若隱若現,藏在分明而有層次的碎鑽珠鏈下。
隨著她手臂的動作,兩扇纖薄的肩胛骨時而收攏,時而舒張,如兩隻振翅欲飛的蝴蝶。
Alice眼中閃過一絲實打實的、驚豔的光。
“你太漂亮了,明徽。”
“謝謝。你的著裝...很有力量。”明徽朝Alice看去。
她連場面話都說得認真,仔細打量著Alice的黑絲無袖連衣裙,袖口處,露出一雙有訓練痕跡、極具線條感的手臂。
Alice笑得更熱烈,她喜歡明徽的認真,有意和她開玩笑:
“你穿這麼好看來沙龍,莫不是這兒有你想見的男人?”
有想見的男人,她的確有。
可她想見的男人,指不定此刻吃完了醫院食堂的飯菜,就回到科室,套上一身藍綠色手術服,用柳葉刀切開病人的胸膛,裸露內臟,鮮血湧出。
那裡的空氣中有鮮血的味道,生命和死亡的氣息,和沙龍的觥籌交錯、浮光錯影全然不同。
只可惜,她見不著在手術檯上分秒必爭的裴湛寧,而裴湛寧也見不著此刻的她。
她語調驀地宛轉了,低聲:“我最想見的男人,他見不到。”
她說得沒頭沒尾,究竟是她見不到他呢,還是他見不到她?
明徽語調裡有傷感,Alice的情緒都被她感染了,眨眨眼睛說:“你們會見到的,他會見到最漂亮的你。”
緊接著,Alice猶如她最忠實的下手般,手輕扶在她背部,一一為她介紹遊艇的就餐區、吧檯和展區。
有珠寶畫廊、拍賣行的高階從業者嚮明徽遞上名片,自我介紹,Alice也一一陪同。
明徽一直以為自己是來賓中的邊緣人物,靠的提攜才勉強攀進了沙龍,可Alice這陣仗,向她清楚明白地昭示著:
她是本次沙龍中,獨立設計師裡的第一號人物。
中途亦有不少來賓想找Alice攀談,明徽看出她無暇分身,便禮貌道:
“Alice,我自己就能逛。”
“沒關係。”Alice一笑,笑容裡滿滿的敬業。“我的老闆吩咐我,我今晚最大的任務就是服務你,我不能捨本逐末。”
“明小姐有問題就儘管問我。”
明徽正琢磨著Alice的老闆是誰,為何特特吩咐要照顧她、給她如此好的待遇?
這時,她們恰好轉過一座以白色蝴蝶蘭、芍藥、鬱金香堆砌的絕美花塔,空氣中香水的味道聞起來如滿溢的金錢,明徽看到了自己的作品——
透明似無物的玻璃罩櫃裡,她耗費七年、用了2585顆紅寶石、1176顆白鑽和1520克金鑽打造的模擬鏤空心臟胸針,正懸空般懸在罩櫃裡。
360度立體,在高亮燈光下,散發著獨特的、令人不可直視的美,逼真而強烈。
在這枚心臟胸針周圍,環繞著的是她在邀請函上看見的標誌性珠寶,凝結了歷史底蘊、名人效應。
如此傳世珍品,正將她的作品簇擁在中心,如眾星拱月。
難能的是,她的胸針作品,和這些經典的傳世珍寶相比,不論是形式美學、風格辨識度;還是稀缺性和設計審美,都毫不遜色,而且互映生輝。
展區的珠寶陳列極有講究,C位陳列,無疑給了她的作品極大的信任背書,讓來賓都看到她作品的價值。
能讓作品登上沙龍C位,作品本身的硬實力只是必要條件,最要緊的,是設計師背後有靠山,有強大的資本來捧。
資本只認資本,資本只會攜手實現利益的最大化。
明徽有自知之明,她背後哪來如此強的權勢?
能強到把她捧到C位的資本,莫非還是?
此刻,好奇心如潮水般強烈地將她包圍。為甚麼要對她這麼好?好到好似要將全世界都為她奉上?
不光她有這個疑惑,謝燦然也有。
此刻,當慣了人群中心、習慣了被眾星捧月的謝燦然,正挽著香檳色斜肩禮服的裙襬,望一眼展櫃中央明徽的作品,又看一眼自己的作品。
謝燦然能進本次珠寶沙龍,也是她父親用盡人脈鋪路的結果。
她亦拿出了自己最滿意的作品——一款藍寶石蝴蝶胸針。
此刻,這款藍寶石蝴蝶胸針,正陳列在展區邊緣,罕有人問津。即便謝燦然再和明徽不對付,她也不得不承認,明徽在審美上的造詣極高。在藝術珠寶這條道路上,她簡直是老天追著餵飯。
與此同時,她也掩蓋不了心中那股不服氣。
她是和明徽在作品上有差距。
可差距遠遠沒有這麼大。
是明徽背後的權勢如此強大,過分地放大了她們之間的差距。
憑甚麼?難不成她謝燦然這次,就是來當綠葉,襯托明徽這朵紅花的?憑甚麼呢?
而謝燦然身旁的方悅心,看到明徽正禮貌又得體地和來賓social、交換名片,而這些來賓,是她點頭哈腰、厚著臉皮才能蹭上的。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在這一刻具象化了,方悅心八面玲瓏地結交了不少畫廊從業者,同時也在暗暗觀察著明徽。
這樣隆重的場合,明徽竟沒穿高跟鞋。
而當從人群中擠過時,明徽還會不自覺地把手放在小腹上,像在保護著。
方悅心再一細想,在梵克雅寶店遇到的那天,明徽沒有喝咖啡。她把目光投向明徽的小腹。
珠光緞面的藍色禮服裙下,她輕微飽滿地隆起,像含了一顆剔透圓潤的荔枝。
一個大膽又離譜的念頭在方悅心腦海中冒了出來:
明徽她...不會懷孕了吧?
恰好這時一位穿著白襯衫灰色馬甲的侍應生走過來,他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亮晶晶的高腳杯裝著紅酒。
方悅心隨意拿過兩杯,將其中一杯遞給明徽:
“明徽,你的作品真漂亮,我敬你一杯。”
明徽看了眼高腳杯裡的紅酒,猩紅色在燈光下流淌,她淡淡拒絕:“我不喝酒。”
懷孕了,當然是不能喝酒的。
酒精有可能導致胎兒畸形,明徽如今十分注意這些小元素。
“噢...”
方悅心尬笑一聲,一仰脖子,把自己那杯紅酒給喝了,同時內心暗暗確認了一個事實:
她沒猜錯,明徽就是懷孕了。
那麼,明徽腹中胎兒的父親,究竟是誰呢?
方悅心可太想知道了。
而此刻的明徽,正專注地欣賞著珠寶區熠熠生輝的展品,絲毫沒有發現,方悅心的視線在她小腹處停留。
這時,明徽注意到,放置她心臟胸針的展櫃前,多了一位女孩。
那女孩只是靜靜站著,黑髮白裙,凝望著那枚心臟胸針,可眉眼清冷又幹淨,像世界簌簌然下了一場雪。
女孩稍偏開頭時,明徽看清她鼻樑處有一粒小小的痣。
這裡小痣如女媧的妙手偶得,為她太過乾淨純粹的眉眼,賦予了一絲奪目的明豔。
這時,一隻指骨修長,筋絡橫生的手悄然放在女孩腰際,堪堪將她的纖腰遮住,纖盈不及一握。
這手是很男人的手。
明徽循著他雪白的袖口望去,看見這男人的全副樣貌時,小小地被倒吸了一口涼氣:
男人極高,肩膀極寬,襯衫穿在他身上,胸膛處有繃緊感,而腰卻是精瘦的,一件黑色襯衫,被他穿得極具性張力。
當女孩仰眸朝他看一眼,將他放在她腰際的手拿掉時,男人的眼神像萬古長夜被閃電劈開,極有興味。
光是這麼一個小互動,就讓許多人把眼神都停留在他們身上,挪不開。明徽聽見身旁細碎的議論聲:
“鬱先生終於下來了。”
“作為沙龍的出資方,鬱先生下來得好遲,也只有他,Arthur和Edward會如此給面子了。”
“嘖,你不知道,鬱先生性子就這樣,愛來不來。”
自從鬱連城現身,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這艘高階遊艇在他名下,那些高珠收藏也是託了他的人脈和權勢,才出現在展櫃中;他是人脈的核心和樞紐,有頭有臉的賓客全衝他而來,迫切地想認識他;他古董私藏不計其數,還擁有礦藏和礦脈。
嘉賓們不再像大海中混亂的游魚般無序地散落在展廳,而是一一上前和他招呼,以他為圓心圍攏成一個圓,他儼然如狼群中的頭狼,將他女友的手牽緊,舉起示意:
“我女朋友,安以楨。”
那眉眼如水般乾淨的女孩,叫安以楨。
明徽在人群的最外緣,終於後知後覺地體悟過來:眼前這位鬱先生才是這場沙龍背後的終極大boss,Alice口中的老闆。
那鬱連城,又和甚麼關係?
難不成鬱連城就是嗎?
不是個白人老先生嗎?怎麼如此年輕、英俊、有為?
就是這麼個年輕英俊又性感的鬱先生,資助了她麼?
明徽扯了扯Alice的衣袖,低聲:“請問你老闆的...家族姓氏是Right?他就是?”
Alice捂唇,優雅地笑了聲,搖頭。
一旁謝燦然看不下去了,出聲低嘲:“你把鬱先生當成是你的?你也太異想天開了。鬱先生是誰,他的關係你都敢攀?”
聽謝燦然的語氣,這鬱先生的咖位很大,明徽貿然將他認為,就如烏鴉不自量力,想攀高枝。
“鬱先生這樣貴重的人,怎麼可能認識你?”
謝燦然嘲得更厲害了。
誰知,她話音剛落,下一秒就聽得鬱先生用他那把寒冰徹玉般的好嗓子問:“Iris,明小姐,您在哪裡?”
“...”
前一秒還是謝燦然的數落,下一秒被鬱先生叫了名字,明徽一時怔住,總覺得自己像入了一場幻夢。
可這不是夢,Alice舉起她的手示意她在這,緊接著鬱連城就牽著他的女朋友,朝明徽步步走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明徽身上,驚歎、豔羨、審視...而謝燦然和方悅心,更是詫然,就剩下巴沒掉落在地。
鬱連城走到明徽面前一米處,停下。
這男人一雙丹鳳眼生得極好,有帝王之相。
他嚮明徽頷首:“很高興認識你,明小姐。原來你就是Right千叮萬囑託我要照顧的...小朋友。”
作者有話說:佑哥:姓鬱的,照顧好我家小朋友
鬱老闆:放心,老子的場幫你護著。
嫣嫣:我才不是小朋友也不要你照顧
佑:我就想照顧你
好咯,掉馬就在星期一寶寶們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