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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拉鋸 她又如何清白地和他成為兄妹?

2026-05-21 作者:南方之下

第11章 拉鋸 她又如何清白地和他成為兄妹?

車廂裡,之前平靜清和的氣氛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陣陣寒冷刺骨的冷意。

一口大鍋就這麼赤裸裸扣到趙曦和頭上了。

明徽有過猶豫要不要把她吃藥是為了調整月經的真相說出來,但和裴湛寧談判時她有誤導過他,讓他以為她與趙曦和是在“熱戀期”,若此刻再將真相全盤托出,恐怕犀利如裴湛寧,會看出她和趙曦和是假情侶。

將所有可能性都考慮了一遍,明徽決定還是讓他誤會著得了。

她儘量把話題往正常方向拉:

“如今避孕藥還挺安全,所以沒甚麼。”

“安全,我可不覺得。理想狀態下優思悅避孕的效果只有98%,而且還不能預防各類接觸性性病。”

裴湛寧的語氣不耐煩了起來。

吃避孕藥不能預防性病?明徽很想甩出幾個問號,弄不懂裴湛寧的腦回路怎麼跑到防治性病去了。

“你管得好寬。”

明徽輕哂。

甚麼髒病、性病之類,她當然不怕,因為她唯一有過性生活的物件就是裴湛寧,她知道他很潔身自好。

但這句話落在裴湛寧耳朵裡,又是另一種意味了:她想讓趙曦和爽。為了男人爽,她可以自己吃藥。

裴湛寧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抓緊,虎口肌肉陣陣跳動。

明明眼前的車道寬敞又亮堂,正值太陽落山,雲朵一片霞紫,魚鱗般翻在天空,美輪美奐,而他眼前卻陣陣發黑。

耳邊,是明徽柔和又分明的聲線,像冬日時分積在松樹上的冰凌,他輕微搖晃,冰雪落了滿身。

“哥,我自己有分寸,這就是我自己的事。”

其實就是叫他別管。

可他怎麼能不管?他簡直可以審視到自己卑劣又充滿佔有慾的內心,不願意她被別的男人毫無阻隔地佔有。

他的底線已經一再退讓。

車內氣氛詭異地靜止,引擎聲愈發大起來,像猛獸撲食前打起的鼻息,明徽還沒反應過來,車就如脫韁猛虎般奔了出去。

車速飆得太快了,裴湛寧簡直不要命。明徽覺得自己像在飆高速,心底有一絲恐慌,只能緊緊抓住零重力椅的扶手,咬著貝齒道:

“哥,你慢點、再慢點,別這麼快。”

“太快了...”

“嫌快?那你還是受著吧。”裴湛寧回她一句。

“...”

這人真不怕被交警抓到,一下子扣完12分對吧?

裴湛寧的飆車技術很好,歘地一下駛到大道盡頭,一道神龍擺尾,車速降低,車頭轉彎90度。

明徽眼前霎時出現隱在繁密烏桕樹後的粉牆大門,迎面假山高聳;潮溼水潤如遁入山林般的氣息盈了滿面。

嗅聞著熟悉的氣味,明徽久違地有了回家的感覺,先前和裴湛寧針鋒相對的不快也拋到腦後去了。

她趕緊下車,先開啟副駕駛車門,把CHANEL大包包撈到自己肩膀上。

畢竟她相信,在保守的裴伯禮看來,哥哥替妹妹拖個行李箱還正常,但要是替妹妹拎包,可就不那麼正常了。

裴湛寧看穿她的小九九,沒說甚麼。

裴家老宅經由歷代家主建造、修葺,底蘊古色古香,如同一座小型江南園林,住宅坐落在園林中央,園林得名“豫園”,豫字,取安適、歡快之意。

兩人沿著礫石小徑,穿過高低錯落的丹桂、羽毛楓、柿子樹、木瓜樹和海棠樹。

紫藤那粗壯盤旋的枝條,攀著廊柱而上,織就了一片藤網。藤網旁,花朵累墜成串,猶如升起一片紫色祥雲。

礫石小徑很窄,並排行的兄妹倆肘挨著肘,肩膀摩著肩膀,時不時在明徽肌膚上撞起一片酥癢的旖旎。

她不由得想起小時候,裴湛寧起初不理她,她就只能跟在哥哥後頭;他又特別惡劣,不願意給她跟著,在假山重疊、花樹繁多的院子裡繞一繞,她就找不到他了。

小明徽很懊惱,心想,下次,她一定要扒著哥哥的肩膀走,不讓他把她甩開。礫石小徑這麼寬,他們兩個這麼小,明明可以並排走的。

如今,終於並排走了。

“今晚上,我爸媽也會來,是爺爺叫他們回來的。”

兩人走到一方池塘前,裴湛寧再度開口。

池塘旁有假山,假山上有飛瀑墜下,千萬枝似銀箭,欻欻急射而下。由此撞出的水流聲清湛湛的,將他聲音浸在泉裡,格外爽冽清涼。

池塘倒映的夕陽光影,恰有一片被水光反射,映在他清晰冷白的下頜骨處,橙光粼粼。

“爺爺叫他們回來做甚麼?”

明徽疑惑,同時心中隱隱泛起一片不自然,像是今夜家裡多了需要應付的生客。

“爺爺說,他有點大事要向全家人宣佈。”裴湛寧回。

甚麼大事,還需要把溫靜、裴振叫過來一齊宣佈?

明徽暗自揣測。

與此同時,她心底浮現出一段很不好的回憶,太不好了,不好到她總是逃避它,不願意回想。

這段回憶,就是三年前,溫靜撞破了她和裴湛寧的關係。

說來也怪,溫靜幾乎就沒拿她當養女看過,溫靜出差到北城從來沒去看過她。

但是在明徽大四學期,初夏時分。那時裴湛寧收到來自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交流信,飛去了美國。

明徽從大學上課回公寓,在單元樓下撞見房東嬢嬢,嬢嬢揮著蒲扇大大咧咧對她說:“小徽啊,你媽媽來嘍,我開門給她進去了。”

聽見“媽媽來了”,明徽反應了好一會,才意識到“媽媽”指的是溫靜。

可她的公寓裡,滿滿都是她和裴湛寧生活的痕跡啊!陽臺上掛著她的裙子和他的襯衫,碗櫃裝著成套的情侶碗筷,甚至...裴湛寧在飛去美國前新拆的一盒避孕套,還大喇喇擺在沙發上。

“嗡”地一下,明徽腦子空白,腿腳發軟,腦海中叫囂著“要被發現了”。

那一刻的真實想法是轉身想逃,可又清晰地知道,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她逃了,溫靜只會更變本加厲地對付她。

至於後來,她怎麼強壯鎮定,一步步抬腿,走到小公寓門前,插鑰匙,擰開門鎖,她全忘了,像大腦為了保護她不受刺激,強行刪除記憶一般。

她只記得,開門進去,溫靜一襲V領黑長裙,坐在交椅上。而她對面,安全套的盒子大喇喇張著嘴;垃圾桶裡還有用掉的套子,鼓囊囊。

盒子和套好像都成了刀片,一刀刀地,對她進行著凌遲。

溫靜掃她一眼,開門見山:“明徽,你談戀愛,我要恭喜你。可是,你談戀愛的物件,是你哥。”

...

溫靜是個特別懂權衡利弊的女人。如果將這段不倫之戀捅出去,她身為裴湛寧的母親,遲早會捲入漩渦中。

所以她選擇掌握這個秘密,像掌握著核武器一般,並用它對付明徽。

所幸溫靜還知道分寸,知道這秘密捅到裴伯禮面前會引起軒然大波,所以還將秘密捂在腹中。

明徽也知曉溫靜不會輕易將秘密說出去。

但被別人掌握秘密的感覺,就像有人拿著刀子抵住她咽喉,讓她時刻感受到刀子割破咽喉的恐慌。

而溫靜和裴伯禮每接觸一次,就是明徽最恐慌的時刻。

“唰”地一下,她嘴唇蒼白。

腳下的礫石小徑收窄,她一時沒注意,差點兒走出小徑跌進玉帶草叢裡,還是裴湛寧及時拽住她上臂,將她拉回來。

他眼神盯著她粉白的唇色,問道:“怎麼了?”

關於三年前,溫靜撞破他們在一起這件事,明徽一直瞞著裴湛寧。因為當時哥哥和溫靜的關係已經很惡劣了,她不願再橫生枝節。

而溫靜,當然也不會主動和裴湛寧提。

當下,明徽靜靜審視著裴湛寧的神情,見他仍是一如既往的從容,知道他仍被瞞在鼓裡,不由得鬆了口氣,心底滋味複雜。

許是做賊心虛,她總怕溫靜在這時候跳出來,向爺爺曝光她和哥哥的過往,只能一遍遍安慰自己“溫靜再怎麼瘋狂也沒有理由這時候開刀”。

“你情緒很差。”裴湛寧盯著她。

怕被哥哥看透心事,她強自鎮定下來,開口:

“沒甚麼,只是...不喜歡你媽媽,你爸爸。想到晚上要和他們同桌吃飯,覺得很煩。”

這個理由很有說服力,裴湛寧也不喜歡自己的親生父母。回過頭來看,他覺得青少年時期那些為了引起父母關注而故意做的傻事,真的很蠢。

得不到的父母之愛,後來他也不再需要了。

裴湛寧輕撫著她後背,像安撫一隻受到疾馳飛車驚擾的貓咪。

原本還想多安慰她幾句,可礫石小徑已走到盡頭,他們竟來到一片鳶尾花田前。

明徽驚異地睜大眼。

早春,正是鳶尾花開的時節,眼前的鳶尾花開得如火如荼,青綠細長的莖葉裡,探出嬌嫩繾綣的花朵,似一片片紫貝殼,貝殼邊緣蜷曲,愈往外那紫色便越深;

又像一隻只紫鳥,黛紫明黃的蕊心是鳥兒的眼睛,蜷曲下垂的花瓣是鳥兒的翅膀。

在所有花裡,她獨獨鍾愛鳶尾。它莖葉獨立、細長,筆直地伸向天空。它長成這副姿態,哪怕群栽在一起,也總給明徽一種難以驅散的孤獨感——像她。

它是孤獨的,也是孤高不屈的,將它摘下來,會滲出有毒的汁液,流得人滿手都是。

古人覺得荷花像君子;那在明徽心中,鳶尾便是冷眼旁觀世人的少女,初看是清高的,可靠近了,才知它有那樣繾綣低垂的花瓣,那樣婉轉低垂的心事。

所以她就這樣喜歡它。以致於她為自己取的英文名叫“Iris”,即為鳶尾;以致於她在爸爸明志剛的墓前,栽種的鮮花是“鳶尾”...

眼下,她呆呆怔怔望著眼前的鳶尾花田,好久才說:“這裡...怎麼種上鳶尾花了呀,是誰種的?”

她問出這句話時,心底已經有了答案。種花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裴湛寧吧?

他知道她最愛鳶尾花。

誰知裴湛寧淡淡道:“阿桂他們負責料理花園,愛種甚麼種甚麼。”

明徽低低“噢”了一句,沒聲了。

原來不是裴湛寧種的,弄得她怪尷尬。

也是,都是要好好做兄妹的人了,在意這些細節做甚麼呢?花是誰種的,又有甚麼要緊?

兩人一路默默無言,穿花拂柳,過廊繞橋,行李箱的萬向輪碌碌作響許久,這才走到老宅正門前。

耳邊響起竹枝掃帚掠過石英地板擦擦擦的聲響,不急不緩,是芸姨在掃地,把羽毛楓和丹桂的落葉掃出去。

穿著碎花布鞋的老人家直起腰眯著眼睛,顫巍巍喊了一句:“寧少爺,徽小姐,回家嘍。佑佑,嫣嫣,回家嘍。”

芸姨這悠遠的一聲穿過廊簷和花木,傳進明徽耳朵裡,這時她才有實感,是真的,回家了啊。

當下,裴伯禮正坐在墊了厚褥的紫檀硬木大靠沙發椅上,手緩慢地摸向中山裝的口袋,掏出老花鏡戴上,就著一盞八角銅座燈,細看明徽這次給他帶回來的禮物。

那是一方用翡翠雕刻出的“雨後荷塘”菸灰缸。

霽雨消散後,荷葉上仍掛著晶瑩的水珠,一隻老青蛙坐在荷葉上,優哉遊哉;兩隻小青蛙一左一右,一隻在水中暢遊,一隻端坐在荷花花蕊中。

裴家以金飾生意起家,裴伯禮眼裡見過不少好玩意兒,看了這方菸灰缸,也讚賞它的設計和做工:

“不錯。嫣嫣做珠寶的功夫愈發好了。你看這水頭最好的地方,是水珠;綠意最濃的,恰好是荷葉和青蛙。”

明徽微笑道: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給爺爺留的都是好寶貝,那些設計出來歪瓜裂棗的,就賣到別人家去了。”

她話說得俏皮。

裴湛寧靠在一張紫檀木雕椅上,目光瞥向她,唇角勾起。

裴伯禮回憶道:

“這菸灰缸上的青蛙,讓我想起你倆小時候。嫣嫣可大膽,抓青蛙給佑佑練習解剖。這可不,上面就雕了一隻老青蛙、兩隻小青蛙,像不像咱爺仨?”

“佑佑,你說是不是?”

裴湛寧眼尖,早在明徽掏出這方菸灰缸時,就看到那三隻青蛙,而且立時聯想到了小時候,明徽幫他抓青蛙。

但他嘴上可不這麼說,斜斜朝菸灰缸睇了一眼:“嗯,雕了三隻□□,一隻老的,兩隻小的。”

明徽驚異地瞪大了眼睛,微嘟起唇瓣。

甚麼,她好端端的青蛙,被說成□□!裴湛寧能不能睜大他的...鈦合金狗眼?

“□□.///□□,你才□□,你全家都...”

明徽瞪他一眼,可這句“你全家都□□”,不也把自己和爺爺給罵進去了麼?

她說到一半,意識到這點,硬生生截住不說了,反倒激得裴伯禮和裴湛寧笑了起來。

尤其是裴湛寧,方才接收了明徽那俏生生、含羞帶惱的一瞪,他的一顆心,依舊如七年前那樣,奇異地因她而產生不一樣的跳動頻率。

其實,要他們重新做兄妹也可以;要他不愛她、忘記她也可以。

那又有甚麼關係呢?反正從頭再來,他還是會愛上她。

這時,芸姨從外頭進來,笑眯眯道:

“這次嫣嫣真有心了,給老爺、我、老瑞,我們三個老傢伙都帶了禮物。”

說著,她將明嫣送給她的碧玉簪拿出來,放在茶几上。

主僕幾十年,他們感情異常深厚,芸姨也把明徽和裴湛寧當成是自己的孩子那般。

“就是佑佑啊,是不是沒得到妹妹的禮物?”芸姨笑眯眯提了一嘴。

明徽心底“咯噔”了下。

她在大洋彼岸滿心歡喜地為家人準備禮物,連瑞伯都考慮進去了,但就是沒為裴湛寧準備。

不是她沒想到他。而是,當時在羅德島,明徽實在不知道自己該以何種心情給他準備禮物。

是以妹妹的身份,還是以戀人的身份?

他們是分手了。可他們還是兄妹,分手了,還是要在同一張桌上吃飯,還是住在同一屋簷下,日日夜夜面對彼此。

光是想到這點,就令她心魂俱碎,一天都做不下甚麼事情。

所以,明徽在逃避。

這時,裴湛寧輕笑一聲,慵懶嗓音響起:

“就是,她心裡只有你們這些老人家,哪裡還有我?”

聽在裴伯禮耳中,這是句慣常的玩笑,帶著漫不經心。

可聽在明徽耳朵裡,仍是心驚肉跳。

她太懂他了,哥哥分明在一語雙關。他在暗諷她為了維護和爺爺的親情,將他棄之於不顧。

他說得如此有理,明徽做聲不得。

可裴伯禮懟了懟老花鏡,笑道:“咱們嫣嫣談戀愛了,心底只有曦和那小子,可不就得重色輕哥?我們仨老傢伙也就佔了年紀的光!”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裴伯禮就是隨意嘮家常,可裴湛寧聽完,唇角都抽抽了,提不上來。

臉色一整個陰了。

芸姨呵呵笑著,飛快看了明徽、裴湛寧一眼。

在這種場面下,明徽都不知道自己能說甚麼來緩解了,只好順著爺爺的話頭說:

“不是故意的,哥。下次我給你補上。”

“別下次了,就這幾天吧。”裴湛寧長指把玩著那方“雨後荷塘”菸灰缸,眼神裡滿是欣賞。

不愧是他親手養大的妹妹,她的審美、她的生活情趣,都和他如此契合。

他是她最好的欣賞者,有如一位功力精湛的廚師,所能遇到的最好食客。

“...好。”

她暗暗腹誹,哥哥還真是會趁火打劫。他就瞅準了當著爺爺的面,她不會拒絕他!

哼,壞人。

當著裴伯禮的面兒和裴湛寧聊天,明徽覺得壓力山大,生怕他們的語氣和眼神,向爺爺洩露了甚麼。

她正打算以去衛生間的名義走開,卻聽得裴湛寧開口:

“慢著。”

她身形被定住一瞬,緩緩回頭,眼神裡已經含了惱怒。她覺得自己怕被爺爺發現秘密這一點,給裴湛寧利用了。

哥哥到底想搞甚麼鬼?

她回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裴湛寧看清她眼裡的警告,舌尖舔著牙側,玩味地笑了笑:“妹妹,你不是買毛料被石商給騙了,哪裡來的錢給我們送禮物?”

“...”

明徽嘴唇微微撅起,不開心了。

她萬萬沒想到,她在車上隨口和他說的事情,他轉頭就透露給爺爺了,這像回事兒麼?

對於爺爺,她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不想讓爺爺知道她工作的辛苦。

她連連瞪他好幾眼,想讓他閉嘴。

可裴湛寧老神在在,甚至長指拈起薄胎白瓷杯,優哉遊哉地抿了一口君山銀針,絲毫不接收她的眼神訊號。

明徽百分之兩百確定,他就是故意的!

“哦。嫣嫣買毛料被坑了,不怕,爺爺給你兜底。”

裴伯禮大腿一拍、大手一揮,對瑞伯招呼道:“把我存摺拿來,劃一筆錢到嫣嫣賬上。”

“不用,爺爺,只是一點小錢。”明徽忙阻止。

“用得著用得著。你們年輕人在外走四方,身上沒點錢怎麼行?是不是啊,佑佑?多虧你想得周到。”

裴伯禮還特地徵求大孫子意見。

在他看來,做哥哥的就是體貼妹妹,兄妹就該這樣互相為彼此著想。

“就是。你還跟家裡計較這塊兒八毛。”裴湛寧挑起一邊眉毛,漫不經心。

“...”

明徽只好眼睜睜看著這祖孫倆操作,三分鐘後,她銀行卡到賬兩百萬。

明徽看著賬上的兩百萬,心中好氣又好笑。她有點明白緣何裴湛寧嘴這麼賤,非要和爺爺提她被人坑的事兒。

合著要來爺爺這打秋風。

他這大孫子,坑爺爺有一把。

晚飯前,明徽拿著裴伯禮手機,替爺爺清了清記憶體,又將手機裡多餘下載的軟體給刪除了,一點點耐心教爺爺怎麼用手機看新聞。

“嫣嫣,待會爺爺在飯桌上有件大事要宣佈。”

裴伯禮說,蒼老聲音裡帶著得意。

爺爺這般神秘兮兮,反而弄得明徽緊張。她撒著嬌問問爺爺是甚麼大事,老人家只搖著頭笑“待會飯桌上你就知道”。

三十分鐘後。

裴振、溫靜攜著小兒子裴光奕過來,裴伯禮大兒子家一房人便集齊了。

芸姨、蘭嫂和英嫂準備好了飯菜,端上桌。

一張寬闊的小葉楨楠陰沉木長桌上,景德鎮高溫瓷“雨過天青”餐碟裡,盛著一道桂花紅燒肉、一道松鼠鱸魚、一道蜜汁叉燒、瓦盅裡煲著蘿蔔燉牛腩,砂鍋裡焗著一道啫啫雞煲,外緣放了一道炒花蛤、清炒油麥菜。

菜明鮮美,香味熱氣騰騰,直往人鼻子裡鑽。

裴伯禮先坐了,後裴振、溫靜依次落座,才輪到裴湛寧、明徽和裴光奕,長幼次序分明。

待裴伯禮動了筷子,其他人才依次動筷。明徽夾了自己面前的清炒油麥菜,送進嘴裡,嚼出一股青菜特有的清甜。

裴家人的餐桌,菜品不一定名貴,但一定新鮮、有機、無汙染和健康,連油麥菜都由指定的農人合作商種了,今早將將拿過來。

裴伯禮就著鱸魚吃了幾口飯,將烏木筷撂上白瓷筷架,發出清脆的一聲。

這是他宣佈大事前的慣例動作,在場所有人,將全神貫注的目光投過去。

裴伯禮看著裴振、溫靜二人,終於開口:“阿振,今天把你們叫過來,是想宣佈,讓明徽戶口徹底合在你們家,改口喊你們爸爸媽媽,從此改姓裴,就叫裴明徽。”

老人的嗓音蒼老而穩健,這個決定卻像往魚塘中丟了一顆魚雷,“譁”地一下爆炸,炸得人措手不及。

明徽的一顆心,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爺爺的舉動,是想讓她入裴氏家譜,和裴湛寧同一個戶口本。這樣一來,她和裴湛寧就是法律上承認的兄妹了。

可是...她又如何能乾脆清白地和他成為法律承認的親兄妹?在他們瘋狂地做過愛之後?

她臉色茫然,對上了裴湛寧的眼神。

他在她對面,黑沉的雙眸如兩潭不見底的深淵,好似有漩渦在其中翻轉,將她完全吸進去。

作者有話說:

爺爺:嫣嫣現在有曦和小子了,重色輕哥。

裴醫生:好傢伙。爺爺這個不知內情的,也能精準扎我心。

爺爺:嫣嫣,你來做我的親孫女兒,佑佑的親妹妹吧。

嫣嫣:這...還是算了

預告下,下章咱們就入v啦!v後周一到週五更新呀南爭取給你們寫大肥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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