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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逢 他眼神瞥過來,像暗夜裡的河

2026-05-21 作者:南方之下

第1章 重逢 他眼神瞥過來,像暗夜裡的河

裴家第十九代孫女裴棲月出嫁當日,汐京下了一場連綿的陰雨。

柏油馬路溼漉漉,辛夷花的花瓣沾在車底,被碾得幼碎。

中山路上,一溜兒黑色方頭的連號奧迪A8,浩浩湯湯看不見盡頭;中央簇擁著一輛紅旗作為主婚車。

車頭大朵大朵的玫瑰黑中透紅,雍容華貴,被雨淋溼之後,像一杯上了年份的猩甜紅酒。

陣仗太大,車道水洩不通,車隊和行人一併被堵在路中央。

裴家的傭人沿街派發紅包,說著“裴大小姐出門之日,耽誤出行,請多包含”的好話,但還是擋不住群眾的牢騷。

“甚麼大小姐,好大的派頭。哦,原來是裴老爺子的親親孫女兒,那可太正常了。”

“裴老爺子身上帶軍銜的,還敢這麼高調?”

“怎麼不敢?裴家衣冠望族,他家光緒年間就把銀樓生意做得紅紅火火,解放時期還資助過延安的。頭頂帶紅,資產來得清白,也經得起查。”

婚車陣列被堵在中山路十分鐘了,期間車輪彷彿被黏在車道上,一動不動。

紅旗主婚車裡。

新娘裴棲月不住地抬手看百達翡麗,著急跺腳道:“怎麼堵了這麼久?要錯過吉時了,客人都要上桌吃飯了!”

司機趕忙安慰她:“小姐,不礙事兒,策劃給咱預留了半小時車程,肯定來得及。”

司機話音剛落,耳邊忽而傳來刺耳的警報聲,一陣“嘀嘟嘀嘟”,緊接著“嗚哇嗚哇”,強烈擾動人的神經。

“怎麼回事啊?!出車禍了?”

裴棲月大小姐脾氣犯了,險些用金子做的手捧花去砸車玻璃。

這時,一道清透嗓音自她左側響起。

“就是車禍。剛剛的警報先是警車發出,後是救護車,辨認方位,它們都自南向北開,大概是明海路、中山路交匯處出了車禍,警車已在引導救護車趕往現場了,我們耐心等一等。”

說話的女子嗓音清透,算不上柔和,像開春時分,從高山流亡低處的泉水,泉中有清泠泠的冰凌。

裴棲月一怔,不由得看向左側,只見明徽正側頭看著窗外,觀察著車況。

挽起的低髻旁,頸線清麗脆弱,血管顏色像汝窯白底子上的一抹青。

明徽是她“堂姐”,她爺爺指定養在她大伯家的養女。

在這種家族場合,大多數時候,這位“堂姐”總是默默地不出聲,靜默如空氣,好似刻意讓人將她忽略。

但她有那樣渾然天成的美貌和身段,想讓人真正忽略她都很難。

裴棲月極少見明徽一口氣說這麼長的話,還有些回不過神,但心底卻因為她的話而舒緩不少。

不由得想:

家裡人都說明徽姐姐冷冷的。

但這位養姐,其實也沒他們說的那麼冷嘛。

爾後,車載廣播新聞爆出一則交通事故,主持人播報:“今日下午三時,中山路和明海路路□□匯處,一輛轎車失控撞向人行道,車主遭鐵柵欄當胸穿過,現被送往緊急就醫,交警部門已對事發路段實施臨時交通管制...”

婚禮當日,車隊碰上車禍,多少有些觸到黴頭。

裴棲月強忍著的情緒有些崩塌,但很快她媽媽盛媛打電話給她,話語猶如一劑強心劑。

“月月,別哭。不就丁點兒大的事,夫妻恩愛那是過出來的,和婚禮當日的遭遇一點關係都沒。好了,周家給你準備了個火盆,進門前跨一跨就好。”

“媽,媽...”

裴棲月抽抽鼻子,又喊了兩聲媽,眼睫輕眨,流露出動人的小女兒情態。

明徽這時把臉轉回來了,微微側著頭,聽裴棲月和她媽媽的對話,眼底有好奇和探究。

她還是個小嬰兒時便生父生母雙亡,從沒有過對著媽媽撒嬌、被媽媽強勢安慰的經歷。

所以每每撞見別人家母慈女孝的畫面,她總忍不住多看幾眼,像躲在別人家窗底的小偷。

裴棲月結束通話電話,情緒一點點得到平復,想起方才的失控,很有幾分難為情:

“我媽媽還說,遭車禍那人心臟受損嚴重,要開胸醫治呢,所以湛寧哥哥要回醫院手術,不能來當伴郎了...”

湛寧哥哥,裴湛寧。

這還是回到汐京起,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裴湛寧。

明徽手指驀地蜷緊了,尖尖的指甲掐進掌心裡,在掌心留下一彎彎半月形的牙印兒。

從紐約回來那天起,她就不停地告訴自己:

總要再遇到裴湛寧的;

總要聽別人提起他;

總要再喊他哥哥;

總要再裝作他們之間甚麼事都沒發生,他們還是一對兒好兄妹,兄友妹恭。

饒是她做了這麼充足、這麼漫長的準備,可真正有人提起裴湛寧時,她還像是被剝離了魂魄,心尖有傷口,一觸即潰。

“他晚上應該會來。”

心臟要疼到呼吸不過來了,可明徽臉上依舊雲淡風輕。

回覆裴棲月時,就像她還是裴湛寧的好妹妹,和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比別人親暱一些,但又男女有別,牢牢恪守著兄妹之間的分寸。

-

明海路上,車輛水洩不通,兩輛警車將一輛賓利飛馳圍在中央。

交警們接到上級任務,務必在十分鐘內接到裴醫生,將他護送到醫院。

交警隊長剛剛把警車摩托停好,便聽見賓利車門“砰”地一聲開啟。

天空灰沉沉,像兜頭罩了一頂鋼盔下來,遮蔽了太陽。

而從賓利裡跨出的男人,面容如此俊美,簡直像硬生生能在鋼盔上鑿一個洞,偷出太陽的光輝,映亮這片烏沉天空。

他嘴唇緊抿著,下巴抿出一道下唇溝,長指抵著手機放在耳旁,聽119裡的出診醫生彙報病人的血壓和出血情況,臉上是一種進入高度專注、蓄勢待發的神情。

“警車接到你了?最好十分鐘趕到,我們到醫院了,病人血壓下降得厲害。”

急診醫生焦急道。

“已經接到了,我很快過去。”

裴湛寧嗓音沉穩冷靜,長指伸進大衣口袋掏出車鑰匙,將它拋給一位交警,動作利落又隨意:

“幫我把車開走。”

接了鑰匙的那位小交警,捧著鑰匙瞪大眼睛,這可是...賓利誒!

小交警愣神間,裴湛寧長腿一跨,坐上警車摩托後座。

摩托車出氣口噴出兩團濁氣,風馳電掣般載著他往醫院方向駛去。

當他又高又瘦的身影出現在手術室門口,一整個醫護團隊都鬆了口氣,心中暗道“病人或許有救”。

“她還能被救回來嗎?”一位實習護士問,語氣中充滿不忍。

病人是個女孩,才20歲,一條年輕稚嫩的生命,被鐵柵欄當胸穿過。

“能。她的出血量還沒到達極限。”裴湛寧說。

手術室裡,其他人面面相覷,他們都覺得懸。但裴湛寧說能,那就是能。

檢視超聲心動圖、檢查病人各心腔、連線心肺機,開啟心腔、將心腔內的血塊舀出、開始轉流術...

他沉聲吩咐和指揮,助理們聽從他,以他為圓心穿梭著,遞出排氣針和球形注水器,盯著心肺機和監護儀。

裴湛寧執著柳葉刀,眼神很定,手指很穩,一如他在手術檯前度過的許多日夜。

希望手術成功。

希望裴湛寧做的每一臺手術都成功。

明徽在心底默默祈禱,將蓋住主桌的紅天鵝絨桌布抻平。

婚禮大堂門口,新郎和新娘正在迎賓,賓客們陸陸續續地到齊。

若不是裴老爺子、裴棲月父親和準公公都身居高職,婚宴規模還能更盛大,但眼下,婚宴規模已經很大了。

除開裴家和周家五服以內的親戚要來,還有裴家在政途相熟的官員、在商途相熟的合作伙伴要來,賓客們熙熙攘攘地落座。

這樣熱鬧的場面裡,明徽卻沒一個熟人。

裴家親戚看在裴老爺子的面兒上,表面尊她一聲“明小姐”,私底下卻沒拿她當自家人看待。

她看著眼前親戚們來來往往地寒暄和打招呼,笑笑鬧鬧,像在旁觀著別人的熱鬧,一種深刻的孤獨感湧上心痛。

為甚麼以前,參加裴家內部的婚禮,就沒有這種孤獨感呢?

可能因為那時,她身邊有裴湛寧。

裴湛寧似乎知道她在這種場合孤單,總是她走到哪,他就隨她到哪,時不時湊到她耳邊,懶洋洋和她說些親戚們的軼聞,瞅見她彎起唇角,他也笑得很痞。

所以是沒有了裴湛寧,才會這麼孤獨麼?

她細思著,來回巡邏各餐桌的酒水情況。

本次婚宴的酒水大有講究,按照賓客們的身份分出了幾等,不能弄錯。

“明徽?”這時一個親戚叫住她。

她看過去,只見一張圓圓的胖臉蛋,髮髻在頭頂梳得蓬鬆如高聳的山。

明徽認出,這是裴家五叔的老婆,五嬸。

她和五嬸打招呼,五嬸眼睛滴溜溜朝後看:“湛寧沒來?他不是伴郎嘛?”

“沒。他要趕回醫院給病人做手術。”

“哦。這病人膽真大,湛寧以前不是被診斷出自閉症,這都敢叫他動手術,就不怕小命沒了。”

五嬸說著,心有餘悸般捂住胸口。

明徽看過去,只見五嬸臉上明晃晃掛著嫌棄,就好像沾染了晦氣。

霎時,一股火氣盈滿明徽的心腔。

作為裴湛寧的親戚,五嬸怎麼能這麼說裴湛寧?

她緊湊明麗的眉眼蒙上一層鋒凌,腦中極力搜刮著有力的反擊。

五嬸和明徽搭了兩句話,又轉過頭去和另一位親戚議論上了,一隻手不住撫摸著她孫兒的頭。

她的孫子癱在座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螢幕,座椅都險些裝不下他肥大的屁股。

明徽眼神轉到這小孩身上,開口:“五嬸,這就是您的孫子麼?”

“是啊。”聽有人主動提起她孫兒,五嬸眼神裡泛起憐愛。

“養得可真好,白白胖胖的。”明徽語氣真誠,五嬸眼神愈發得意,沒等她得意多久,就聽明徽話鋒一轉,語氣做擔憂狀:

“營養條件太好了也不行,青春期肥胖會影響男性第二性徵的發育,五嬸還是注意下。”

“...”

五嬸霎時氣不打一處出來。

她能不知道自己家孫兒胖麼?但人總經不得別人議論自己家孩子。

明徽這番話就是往她心口上戳,但表面還包裹著關懷的殼子,讓她發作不得。

這個明徽,不知天高地厚的養女!養在裴老爺子膝下,真養出反骨來了,敢這麼對裴家人說話。

五嬸心中憋了一口氣,待要反諷時,卻聽得一聲沉穩的男音響起。

“徽徽,原來你在這兒。”

明徽轉頭,對上趙曦和英俊溫和的眉眼。

他一邊叫她,一邊將手搭在她肩膀,很是親暱。

汐京趙氏,也是本地大家族之一,趙曦和更是嫡系中的嫡系。

他爺爺和裴老爺子一般身居高位,五嬸這種旁支自知惹不起,霎時換了和藹的語氣,寒暄道:

“趙侄子,你也來啦?”

“是,我昨兒專從北城趕回來。”

趙曦和客套地和五嬸寒暄幾句。

兩分鐘後,他手依舊搭在明徽肩膀,將她帶離“戰場”。

兩人轉到婚禮大堂後的一處消防通道內,趙曦和才將手放開。

可眼神仍凝在明徽臉上,細看她眉眼間的冰霜,像大雪過後,松柏枝條上凝結的霧凇,朦朧美麗。

大多數時候,明徽像一潭波瀾不驚的水,淡之又淡。

而此刻,她像一泓不見底的深潭,潭中有漩渦和洶湧的波濤,讓站在潭邊的趙曦和心旌搖曳。

他喜歡的,就是明徽對裴湛寧不假思索的偏愛、不加掩飾的偏袒。

趙曦和也想得到她這份偏袒。

“怎麼,聽別人非議裴湛寧,你就牙尖嘴利起來了?”趙曦和笑。

“...”

明徽對上趙曦和溫柔的眉眼,他眼底有洞悉一切的神情。

她身體僵硬幾秒,為他的知悉。

她和裴湛寧之間的一切,見不得光,她想竭力隱藏起來。

但明徽旋即想起,她和裴湛寧過往的糾纏,趙曦和其實都知道,也預設了替他們保密。

她又放鬆下來,乳白緞面伴娘服下,胸口輕微起伏。

“是別人侮辱裴湛寧在先,所以我才還擊。”她輕聲,揚起的下頜線自柔和中透出方硬,自有一種倔強。

“也謝謝你,替我解圍。”她看著趙曦和的眼睛,和他道謝。

如果不是趙曦和,方才那一場唇槍舌戰,恐怕沒那麼容易收場。

“不用謝。畢竟,我是你未婚夫。”

他突然在這時候來這麼一句,明徽怔然,不知他是在真正勸說她“不用客氣”,還是適時地提點她,她此刻的身份是他女朋友。

一週前,她在美國紐約,剛結束羅德島設計學院的珠寶設計課程,拿到MFA碩士學位不久,就收到裴老爺子打來的越洋電話。

爺爺在電話裡叮囑她,既然已經畢業拿到學位證,就儘早回汐京工作生活,不要離家太遠。

爺爺還說,堂妹快要結婚了,讓她回來,給堂妹當伴娘。

明徽真正的親人不多,屈起指頭數只有兩個。

一個是裴老爺子,她真正把他當成了“爺爺”。另一個就是裴湛寧。

如今,她和裴湛寧哥不似哥,妹不像妹,難不成還要再失去爺爺這位親人?

思來想去,明徽終於決定回國。

回國前,微信上久不聯絡的趙曦和告知她,他正落地羅德島,想和她好好聊一聊。

他們在咖啡館裡見面,羅德島的陽光將冰美式映得像一杯綿密的楓糖漿。

趙曦和言辭懇切,和她談了許久。

核心話題是趙老爺子病危,他需要一位女朋友來讓他爺爺放心,問她願不願意做他的“協議女友”。

當時,明徽正困苦於和裴湛寧的過往,又遭受爺爺催婚,在趙曦和的循循善誘下,她慎重考慮,答應了趙曦和的請求。

趙曦和放出訊息。

兩天之後,汐京裴家和趙家,都知道他們兩人正在交往。

這也正中明徽下懷。

她想,也許她成為了趙曦和的女朋友,裴湛寧就該知道,她已經放下他了吧?

她已經向前看了。

不管她心底是否真正“放下”,她必須讓哥哥覺得,她放下了。

趙曦和的嗓音,繼續在她耳邊響起:“徽徽,準備好了,明晚去我家。我已經和我爸媽說好,要帶女朋友回家看看。”

“...好。”

明徽同意了,這是他們之前約好的。

傍晚六點,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明徽和其他幾位伴娘一起,站在拱形花柱前手撒玫瑰花瓣,做好氣氛組。

婚禮舞臺前挖了一個極大的下沉式演奏臺,打著蝴蝶結穿燕尾服的指揮先生,正揮動著指揮棒,指揮著一個宏大完整的交響樂團。

絃樂手、長笛手、單簧管、小號手和圓號手等同時奏響樂器,譜出一首完美的樂章。

是門德爾松的《婚禮進行曲》。

盛大恢弘的交響樂,賓客們激烈的掌聲和歡笑,飄飛的花瓣,盛如絢爛夏花般的婚禮。

明徽儘量將花瓣撒得更勻更高,看裴棲月一襲重工釘珠大拖尾婚紗,緩緩走向拱形花柱,而她的新郎正在花柱後等著她。

明徽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羨慕。

她羨慕這樣正大光明的婚禮,羨慕他們能夠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三年前,她22歲,年輕稚嫩又愛做白日夢。

可那時再怎麼愛做白日夢,她都知道她和裴湛寧的糾纏見不得光,更遑論擁有一場正大光明的婚禮。

可是,在北城的日日夜夜,她依偎在裴湛寧胸膛前,聽他心臟有力的跳。,一刻鐘前,裴湛寧侵入她,帶給她無與倫比的危險快感,將她衝擊得神魂飆蕩,她肌膚洇著粉,脊背浮起薄汗時,都忍不住想。

要是,要是能和裴湛寧公開就好了。

要是能和哥哥坦然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就好了。

裴湛寧。

她默默唸他名字,心口發澀發潮,在歡快的小號和華麗的長笛裡,呼吸幾度滯澀。

連裴棲月拋婚禮捧花給她,都只是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肉身還在他人的婚禮現場,靈魂卻早已神飛天外,忍不住飛到裴湛寧那裡。

哥哥,你在哪裡呢?

下手術檯了麼?手術有沒有成功?

今晚上...你會過來麼?

她和裴湛寧已經三年未見。她既期待他過來,好隱身在黑暗裡貪婪看他如今的模樣;又希望他不要過來,以免攪亂她的心池。

“手捧花環節,我們的新娘特意準備了兩束,一束給在場的未婚女士,已被明徽小姐獲得;一束給在場的男士,這束手捧花究竟花落誰家呢?敬請期待!”

在主持人洪亮而喜慶的嗓音裡,裴棲月將象徵著愛情的紅玫瑰高高丟擲去。

華麗的紅玫瑰,像空中飛揚的愛的旗幟。

“曦和!趙公子去搶!”

“搶著了,咱下半年又能參加趙公子和明徽的婚禮了吧?”

賓客們笑笑鬧鬧地起鬨著。

這時,大堂門口,軟包門緩緩敞開。

從大門口走進來一個身影,高而瘦,儀表不凡。

場上是熱鬧的,唯獨他滿身風霜,英俊的臉微有倦容,攜著淡淡消毒水的氣息,隱在絲帶和煙幕裡。

趙曦和伸手去撈,沒撈著,眼睜睜看著手捧花劃出漂亮的拋物線;

門口站著的男人單手一接,將玫瑰手捧花撈進懷裡。

婚禮儀式即將結束的這刻,裴湛寧到場,並接住了手捧花,將它執在跳動的心臟前。

他一襲白襯衫,紅玫瑰在他胸口綻放得格外熱烈,如火如荼。

隔著漫天飛落的花瓣和絲帶,明徽看清他面容,霎時有若被扼住咽喉,呼吸不得,心口酸澀沸騰。

而熱鬧的起鬨聲裡,裴湛寧眼神瞥過來,像暗夜裡的河,劇烈湍急,一寸寸淌過她。

無意識地,明徽將手捧花豎在胸口,繾綣花瓣貼著她,執花的手勢和裴湛寧的,一模一樣。

在別人的婚禮上。

賓客眼裡的一對兄妹,雙雙拿到了手捧花,以同樣的姿勢。

作者有話說:

時隔半年,南終於開文啦,歡迎新老小可愛光臨。2025年我慢慢喪失了十分重要的表達欲,經常在靈感大發和毫無下筆慾望之間切換,曾經豪邁地覺得要寫一輩子文的我,也不知道未來會堅持多久。但只要開一篇文,還有一個小可愛在看我的書,我就會盡我所能地堅持下去,“路途遙遠而不改其態”。

我曾說過下本文要開《完全掌控》,無奈這本我產生了十幾萬字的廢稿也沒寫出個頭緒,所以就開了這本新梗。在這本書裡,我帶著我寫作以來掌握的所有和對徽妹及寧哥豐沛的愛開文啦,希望我在敲下它最後一個字時,能對自己說“我已完全盡力且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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