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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099章 青龍(19)

2026-05-21 作者:沉雲樹

第099章 青龍(19)

凌雲宗首席大弟子謝觀叛出師門, 不僅重傷數字長老,還在山門前擊殺藏明峰峰主,後被凌雲宗各大長老合力誅殺於龍墟境中。

與他一起叛逃師門的, 還有個名不見經傳的外門弟子。

據說那女弟子潛入龍墟境,竊取龍墟境至寶, 使得龍墟境坍塌, 後逃之夭夭。

自此凌雲宗不僅失去一名天資卓絕的首席大弟子,還失了龍墟境, 元氣大傷。

而那名逃走的弟子,在凌雲宗和各大門派的追殺下, 不僅一次次死裡逃生, 還在短短三十年間成長為令修真界聞風喪膽的魔頭,無數正道修士死在她手中。

雲霧繚繞的蒼山上,凌雲宗已不復曾經的輝煌,破落的山門緊閉,空寂蕭瑟。

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蒼山腳下, 她抬手輕觸面前無形的屏障, 屏障瞬間漾起淡金色波紋。

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逐漸用力,波紋震盪得厲害,透明屏障浮現出若隱若現的金色符文。

浮動的金文越來越凝實, 最後光芒大盛, 恐怖的威壓彰示了這場看起來無聲無息的較量其實有多麼激烈。

然而緊貼在屏障上的纖細手指紋絲不動,女子面不改色,無波無瀾的眸子裡映出屏障上的金文。

只聽“咔嚓”一聲, 屏障出現裂口, 金文瞬間黯淡下來。

屏障後,凌雲宗亂作一團。

“師兄, 山下有異動,好像有人在攻擊護山大陣。”

說話間,籠罩在凌雲宗上空的屏障迅速裂開幾條大縫。

“不好,護山大陣破了!”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凌雲宗的護山大陣輕易不得開啟,屏障一旦開啟,就算是渡劫期也奈何不了。

可眼下不過幾息,護山大陣就被破壞,足以見得山下之人實力有多強悍。

擁有如此恐怖的修為,眾弟子腦海裡只想到一個人,蘇眠。

當年凌雲宗對蘇眠發出誅殺令,派出宗門強者清理門戶,不少正派修士也加入其中。這裡面還混入一些渾水摸魚之人,覬覦蘇眠身上的龍墟境“至寶”,想要殺人奪寶。

在這樣一場高手如雲,猶如天網鋪下的追殺中,蘇眠卻總化險為夷,屢次重傷逃脫。

非但沒死,還以驚人的修煉速度,修為一路飛漲。

蘇眠的變化似乎更加印證了傳言,她是偷了不得了的寶物才有這般造化。

垂涎寶物之人越來越多,他們對付蘇眠的手段也越發陰毒。

然而蘇眠實在命大,在各種埋伏裡受盡折磨,仍是活了下來。

這場長達二十年的追殺,最後在蘇眠成功反殺一名大乘期老祖後,戛然而止。

眾人驚覺蘇眠的實力已深不可測,再不敢輕易動手。

沉寂過後便是更大的爆發,後來凌雲宗與各大仙門宗派正式聯手,幾乎動用半個修真界的力量,佈下天羅地網,勢必要將蘇眠伏誅。

可最後他們依舊沒能了結蘇眠的性命,甚至還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各大宗門折損的修士不計其數,更有不少門派自此一蹶不振,門庭凋零。

就連作為萬宗之首的凌雲宗,也開啟護山大陣,緊閉山門,選擇龜縮一隅。

整個修真界的道運都因蘇眠而衰落,他們是真的怕了。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只能寄希望於擁有“真龍血脈”的寧玄,希望這位天選之子能夠早日化龍,修成大道,誅殺蘇眠這個魔頭。

就在修真界眾人懷著這樣的心思嚴陣以待時,蘇眠卻突然銷聲匿跡了。

像是憑空消失,無人知曉她去了哪裡,又是否還活著。

餘後的十年裡,蘇眠再未現身過,而修真界因元氣大傷亦不敢輕舉妄動,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岌岌可危的平靜。

而現在,蘇眠回來了。

想到這一點,守著護山大陣的一群弟子紛紛變了臉色。

“是蘇眠?怎麼辦,景霄師兄?”

慌亂的弟子們看向為首的白衣青年,他神色凝重,但勉強還算鎮定。

“速去通知宗主和各位長老。”景霄冷靜地在人群中點了十幾名弟子,“你們幾人隨我到山門探查情況,其餘人在此地為護山大陣加持。”

說完,他帶上十幾名弟子疾速趕往山下。

頭頂護山大陣浮現的金文流動,不斷閃爍著,似在發出處在崩潰邊緣的無聲警告。

還未趕到山腳下,護山大陣徹底破裂,整個凌雲宗都震了震。

景霄倏地停住腳步,目光凝在通往山下的青石長階。

長階上出現一道清瘦單薄的身t影,如同漫步一般緩緩踏上長滿青苔的階梯。

她腰間佩劍,勻稱白皙的手輕搭在劍柄上,青色的劍穗從指縫滑出,在空中輕輕晃盪。

腰封上還掛著一枚殘破的白玉,以及一顆圓潤的琥珀,琥珀中封存著一朵豔俗沾血的殘花。玉石隨著她的走動發出叮鈴清脆的撞擊聲,在空寂的山間迴盪。

“蘇眠。”

女人聞聲抬頭,露出一張精緻絕美的冷淡面容。

清泠泠的目光落在景霄身上,她彎眸:“好久不見。”

眼底卻不見絲毫溫度,聲音冷得滲入骨髓。

景霄恍惚了一瞬,記憶裡那個安靜乖巧,甚至有些孤僻的少女身影,變得越來越模糊。

他眸色沉了沉,長劍直指蘇眠,他寒聲道:“蘇眠,你若再上前一步,就休怪我不客氣。”

身後弟子齊齊拔劍,蘇眠卻散漫的輕笑出聲。

迎著眾人視線,她腳步絲毫沒有停頓,眼角眉梢浮現譏誚之意,似在嘲笑他們的不自量力。

景霄握劍的手用力收緊,他當然知道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蘇眠的對手。可身為凌雲宗弟子,他必須擋住蘇眠。

這麼多年來他們與蘇眠的矛盾,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凌雲宗在十年前的大戰裡折損了無數弟子,至今想起還心有餘悸,使得他看向蘇眠的目光復雜中又不由摻雜了怨和恨。

如今蘇眠再度現身,只怕是做足了準備前來尋仇。

不敢想凌雲宗接下來將面臨怎樣的報復,他決不能放蘇眠過去。

至少在廣清子和諸位長老收到訊息,做好應對的準備之前,他一定要拖住蘇眠。

世事難料,不僅蘇眠變了性情,就連當年那個青澀的小師弟,也成了在凌雲宗山門前獨當一面的景霄師兄。

青年人朗目堅毅,他一聲令下,與身後弟子一齊攻向蘇眠。

劍影閃動,帶起的勁風吹亂了纏在髮絲間的綢帶,尾端打在蘇眠臉上,颳起微痛的癢意。

鴉黑的睫羽眨了一下,她始終沒有停下,抬步繼續往前走。

而齊刷刷襲來的十多道人影,還未近身就被一股無形的靈波擋住,強悍的力道直接將人掀飛,重重砸在地上。

而始作俑者步履輕盈,絲毫沒有受到干擾,只是斑駁的石階上留下她淺淺的腳印,彷彿鑿刻在石上。

景霄的神情變幻莫測,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可還是沒想到他們面對蘇眠時會如此不堪一擊。

不過是蘇眠踏出的一道靈波衝擊,他們體內靈力就瞬間枯竭。她周身釋放出的威壓,更是壓得他們動彈不得。

景霄頂著威壓強行站起來,他擦掉嘴角的血跡,掏出一把靈丹塞進口中,靈氣快速充盈體內,他再次執劍刺向蘇眠。

沒能靠近,景霄就再次被掀騰出去,全身骨頭碎裂般的疼痛。

不知被強勁的靈力掀飛了多少次,景霄一行人傷痕累累,卻連蘇眠一片衣角的沒能捱到。

景霄吐了口血沫,摸出一枚符籙,眼底暗色翻湧。

這十年裡凌雲宗並非毫無準備,這種符咒就是為了對付蘇眠專門煉製,威力極強,但對使用符籙的人也有很高的要求,至少需要元嬰以上的修為。

他剛踏入元嬰期不久,境界尚不穩固,只勉強能催動符咒。

捏著符籙的指節泛白,景霄咬牙直接割破掌心,以血為引,將靈力注入符咒。

符上敕令亮起金光,他還沒來得及驚喜,變故突生。

符文光芒越來越盛,灼熱的溫度燙得他下意識想鬆手,符籙卻牢牢吸附在他掌心的傷口。

不再是景霄主動注入靈力,而是變成了符咒霸道地汲取景霄體內靈力。

內丹急速運轉,逐漸不受控制,隱隱有破裂的跡象,這樣下去他必死無疑。

可景霄已經無法停下來,他神色幾經變幻,最後似下定某種覺醒,攥緊符咒,毫無保留地傾注自己所有靈力。

既然都是死,那不如引爆內丹,將符籙發揮到極致。就算不能要了蘇眠的命,也能重創她。

符咒在巨大的能量加持下倏地燃燒起來,景霄的內丹已經來到自爆邊緣。

一把靈劍破空而來,挾著寒霜將燃燒了一半的符籙定在地面上。

劍口結起一層薄霜,霜花在地面鋪開,覆上符籙,瞬間掐滅了火焰。

冰寒之氣鑽入景霄體內,強行壓下了即將自爆的內丹。

景霄卻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而是盯著咫尺之距的靈劍,怔怔看入了神。

靈劍被保養得很好,通體發亮,看起來被精心擦拭過無數次,鋒利的劍刃折射出鋥亮的冷光。

那是驚鴻劍,是大師兄的劍。

怔愣間,蘇眠已走至他身前。她拔起驚鴻劍,頭也不回地繼續踏上階梯。

她沒有一劍殺了他,甚至沒有分出一個眼神給他。

景霄喉間哽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眼眶發紅,對著蘇眠的背影大喊道:“蘇眠!大師兄的劍本該是用來斬妖除魔,在你手中卻沾滿修士鮮血,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

謝觀死後,他的名字彷彿成了禁忌,凌雲宗再無人敢提起。景霄從不相信謝觀會背叛師門,或許是有苦衷。或許當初的蘇眠也和謝觀一樣,有不得已。

可後來蘇眠殺了太多太多修士,景霄再也無法為她開脫,他開始恨她、怨她,甚至忍不住將謝觀的死也怪罪於她。

前面的人終於停下腳步,她轉過身來,站在石階高處靜靜俯視他

景霄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身後是越來越近的山門。有些破落的山門被她渺小的身軀襯得巍峨且蒼涼,白玉山門之後重巒疊嶂,凌雲宗各峰殿宇的輪廓也變得清晰起來。

只見她輕彈劍身,清越的劍鳴被風送來,混著她冷淡的聲音。

“當然知道。畢竟這麼多年的追殺,無時無刻都在提醒我……”

她抬起頭,看向正集結往山門趕來的凌雲宗強者們,不輕不重地繼續開口,聲音響徹凌雲宗每個角落:

“有仇未報,今日特來取寧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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