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貪慕虛榮表小姐(16)
“殺了她!”
柳舒窈話音剛落, 鋪天蓋地的箭矢朝她襲來,身邊人瞬間倒下大半。
整片山林本該在他們掌控之中,卻不知從哪湧出無數灰衣人, 悄無聲息就將柳府精英抹了脖子。
僅剩的幾人迅速將柳舒窈和銀甲男子護在中間,到底還是敵不過越來越多的灰衣人, 一陣刀光劍影后, 柳舒窈成了那個階下囚。
山林外還駐守了近萬士兵,眼見柳舒窈被困, 無人敢輕舉妄動,局勢瞬息間便已扭轉。
一隻雪白的兔絨履踢開巧音身上的屍體, 厚厚的貉絨披風蓋在巧音身上。
巧音癱軟在地——
得救了。
她仰頭看向蘇眠, 眼裡閃過茫然。
她記得自己央求蘇眠帶自己來揚州,蘇眠只帶了兩個侍衛趕路,就連巧玉也聽從蘇眠的話留在了蘇氏老宅。
後來路上多出一個黃衫男子同行,她不以為意,只以為這人與蘇眠是同鄉舊識。卻沒想到蘇眠背後藏著如此龐大的勢力, 她竟毫無察覺。
“師父曾說蘇大人精通六藝, 不僅學識不凡,騎射亦是翹楚。蘇姑娘這一箭,果真有蘇大人當年風範。”玲瓏閣閣主走到蘇眠身邊, 腦海中依舊是剛才蘇眠射箭的畫面, 嬌小的身軀所迸發的力量,他眼裡閃過讚賞。
“父親受祖父悉心教導,在文上雖無多少建樹, 武卻頗有天賦。我也不過是幼時從父親那習得一點皮毛罷了。”
玲瓏閣閣主促狹的眯了眯眼, 就憑剛才那一箭,便知蘇眠是自謙。
蘇眠帶給他太多驚喜, 就像她接手玲瓏閣後的一系列佈局,他沒想到蘇眠一介女子,也有如此魄力和謀略,敢去攪動這朝廷局勢。
當然,這是他和玲瓏閣喜聞樂見的。
但或許該說,不愧是蘇藺後人?
蘇眠走到孟澈身邊,剛才孟澈心口上捱了一腳,已經昏了過去。
玲瓏閣人才眾多,立馬有略通醫術之人上前檢視,確認孟澈雖然傷重,但好在並無生命危險。
孟澈制定的這個計劃或許周密,但無外援的情況下僅憑他和幾個手下,根本就是九死一生。
蘇眠能眼睜睜看著孟澈去涉險,除了這是孟澈迫切想要立功證明自己的執念外,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她已經提前佈局了。
她和玲瓏閣早察覺出揚州城有異,離京時玲瓏閣便派出了不少人手暗中跟隨蘇眠而來。
後來孟澈親口說出他的計劃,蘇眠原本打算是派玲瓏閣人手暗中輔助孟澈完成計劃。
之後玲瓏閣的人潛伏在揚州城內城外,不僅摸清了柳府的底,還發現了另一股勢力的蹤跡。
一路追查下去,沒想到這股勢力竟是屬於嘉陽公主和九皇子的。
揚州城本已徹底在柳府掌控之下,九皇子卻策反了不少揚州城內勢力。恐怕他們只等合適的時機,就要對柳家出手了。
玲瓏閣閣主提議與九皇子合作,蘇眠也正有此意。
九皇子缺個契機,他們玲瓏閣恰好能提供這個契機。
玲瓏閣已經摸清柳府接手那批運送來的銀錢的地點,且設下了埋伏。但柳家在附近佈置了近萬兵力,寡不敵眾,玲瓏閣只敢暗中行事,受限制頗多。
若與九皇子合作,玲瓏閣利用提前設下的埋伏,在交接地先吸引火力,引出柳家駐守在揚州城內的兵力。只要引出一小部分兵力,九皇子就能帶兵包圍並控制住揚州城,到時再來營救玲瓏閣,這或許會是最好的一步棋。
然而變故來得突然,誰能想到木箱裡的銀錢早已被換掉?
柳府發現後大肆搜山,不僅孟澈提前被俘,埋伏在山中的玲瓏閣勢力也不得不退避。
玲瓏閣現在看似掌控了局面,柳舒窈也在他們手中,實際上因為搜山,他們提前的佈置許多遭到破壞,且不少人退守,山中勢力薄弱。若柳家軍真不管不顧攻過來,他們不見得能撐得到九皇子的支援。
孟澈命懸一線時,蘇眠本已發出訊號,派出一小隊人在山中行動,先轉移柳舒窈等人的注意力,拖延時間。
卻不想原以為沉得住氣才讓她跟來的巧音,會突然衝了出去。
“莫非真是孟二爺轉移了銀兩?”玲瓏閣閣主蹲在木箱前,看著裡面的石頭若有所思。
要是孟澈真有這個本事,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那也不該被柳府抓了。
他暗自否定了這個猜測,站起身來:“山下集結的柳家兵力已經過萬,若是攻上來,我們恐怕很難撐到九皇子人來。”
“怎麼,怕了?劫持了我還想全身而退,簡直是痴心妄想!”柳舒窈冷笑,鋒利的長劍橫在她脖子上,相比她的舅舅瑟瑟發抖,她看起來臨危不懼。
“我們當然是為了全身而退,才留著柳二小姐這一命到現在。”蘇眠抬眸,看向她的眼神冰冷,“柳小姐還是多多指望自己在柳司空那裡分量足夠重吧。”
“你甚麼意思!”柳舒窈姣好的面容有一瞬的扭曲,“我若有任何差池,父親必讓你們死無全屍!”
“是嗎?”蘇眠輕嘲的勾了勾唇,目光移向山下,神色凝重。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柳舒窈整個人僵住。
只見遠處黑壓壓的隊伍正向此而來,高舉的柳家旗迎風飄搖。圍在山腳下計程車兵彷彿收到了甚麼訊號,不再有任何顧忌,提著武器向山上衝來。
眼下這個陣仗,柳府顯然是不準備放過蘇眠這些“偷走”銀兩的人。為了這筆撥款不擇手段,甚至可以不顧柳舒窈這個人質的安危。
“怎麼會……便是不顧我的安危,難道外祖父還能棄舅舅不顧?”柳舒窈不敢置通道。
玲瓏閣閣主沉眸,神色嚴肅道:“我想要是沒有柳司空授意的話,柳小姐的外祖應當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血親吧?”
若真是柳司空授意,他遠在京城,恐怕早就交代過。即便不是今日,在未來的某天柳舒窈也會像這樣被輕易放棄。
“這樣的天氣,他們就是封山後甚麼也不做,我們也難撐過幾日,這些人還真是急不可耐。”玲瓏閣主涼颼颼補刀。
“不會的……”似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柳舒窈小臉血色盡失,怔怔低喃。
蘇眠和玲瓏閣主卻無暇再管她,密密麻麻的柳家士兵湧上山脊,廝殺聲此起彼t伏。
“你帶著大家往山上撤,儘量避戰。”蘇眠對玲瓏閣主道。
“你呢?”玲瓏閣主問。
蘇眠:“留部分人手跟我拖住他們。”
他們的目的從來不是突圍,而是拖。拖延時間,直到九皇子的援兵到來。
他攔住蘇眠,反對道:“不可,這麼多人,怎能讓你一個女子去冒險?我留下,你們先走。”
“若我不可以,那閣主就更不可以了。玲瓏閣因我捲入這場陰謀,不該有更多的傷亡了。”
她拉開弓弦,眼底一片平靜,鋒利的箭矢對準了雪山上的某處,精緻的眉眼在山間雪的映襯得愈發清冷。
咻的一聲空鳴,帶著凌厲的箭風,羽箭精準地將積雪掩蓋著的繩索射斷。
雪花簌簌下落,露出了隱藏在積雪下的巨石,被繩索牢牢捆綁在山壁上。
緊接著又是一箭,繩索徹底斷裂。
山體震顫,巨大的滾石挾著雪泥沖刷而下,山下頓時一片哀嚎,肉眼可見的拖慢了敵人的攻勢。
這是玲瓏閣早前佈下的埋伏,而這周圍還有無數這樣類似的佈置。
似被蘇眠連射的兩箭震撼,玲瓏閣主久久才回過神來。
他沒再多說,對蘇眠頷首,轉身帶著人離開。
待玲瓏閣主和其餘人隱沒在山林中,蘇眠這才帶一小隊人行動。
一連觸發了數個陷阱,如此大的動靜讓柳家兵將鎖定目標,集結兵力朝他們追來。
蘇眠一行人穿梭在山林中,留在小隊裡的都是熟悉地形且武藝高強的人。
他們引著柳家兵經過一個個早已佈置好的埋伏路線,觸發陷阱,身後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柳家士兵大批大批倒下,對方逐漸發現有詐,行動開始謹慎起來。
而陷阱總有用完的時候,追兵卻彷彿無窮無盡,從四面包圍而來。
蘇眠一行人隱於林中,領頭的追兵停下腳步,忌憚還有埋伏,不敢輕易上前。
他聲色俱厲道:“爾等已被包圍,若想活命,速速將你們挪走的銀兩交出。”
聲音響徹整個山林,卻無一人回應。
那柳府領將皺眉,試探地上前一步。
三道羽箭從不同方向射來,插入將領腳前的雪地裡。
林中一道聲音又從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傳來:“若你再上前一步,下一箭便是你的腦袋。”
不知這山中藏有多少人,又有多少陷阱。
疑心有詐,那將領不敢再動,小心收回腳來。
而蘇眠他們的目的也正是以此來震懾住對方,儘可能拖延時間。
就在這無聲的對峙中,無一人敢輕舉妄動。
只聽山下似有騷動,一個士兵騎著馬橫衝直撞而來。
他從馬上摔下,從雪地上爬起,跌跌撞撞跑到將領耳邊低語。
“你放屁!”領將一腳將士兵踹開,不知聽到了甚麼訊息,他目眥欲裂,惱羞成怒地抽出腰間的大刀,惡狠狠道,“都給我聽著,對面已是窮途末路,咱們折了這麼多弟兄,我們現在就去殺了這幫賊人,一個不留,為我們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話音剛落,立刻有無數人響應,提刀衝了上去。
原本還有些人有所忌憚,卻見除了無數箭雨射來外,再無旁的陷阱。於是也沒了顧慮,跟著隊伍衝了上去,嘶吼聲彷彿要將先前中計時的憋屈全部宣洩出來。
四面八方的人湧來,蘇眠一小隊人正面對上根本不是對手,一行人且戰且退。
蘇眠一箭解決了哥直面衝來的敵人,側面卻猝不及防揮來一把大刀,她閃身躲避,又被人猛地一撞,整個人滾下山,攔腰撞在樹幹上,驚落了一樹的雪花。
額頭上磕出一道血印子,她摔得眼冒金星,只覺得周圍的打鬥聲好像激烈了許多,彷彿千軍萬馬在廝殺。
寒光閃過,追來的大刀再次砍來,蘇眠翻身躲開,身後的大刀已對準她的背脊直挺挺砍來。
眼看就要落下,一把長槍凌空飛來,刺中揮砍大刀的人,將他擊退了數米定在樹上,大刀哐噹一聲落地。
蘇眠定了定神,才發現原來不是錯覺,是九皇子的援兵到了。
長槍被人一把抽出,蘇眠只覺身體一輕,被人帶了起來。
她晃了晃頭,抬頭看清來人。
一身玄衣輕甲,劍眉緊擰,鳳眸裡殺氣未消,冷硬俊逸的臉上盡是戾氣。
“……孟峋?”
*
之後的事就變得簡單許多,九皇子以雷霆之勢控制住江南一帶。
柳司空的謀反大計可以說是還未開始就被掐滅在襁褓中,計劃敗露,遠在上京城的柳司空收到訊息後還沒來得及逃,就被嘉陽公主逮住。
嘉陽公主和駙馬以清君側的名義,帶兵將柳司空和柳貴妃捉拿。
之後的半個月時間裡,柳貴妃被賜毒酒,柳府抄斬,柳司空黨羽被肅清。
而老皇帝從始至終未有一句反對,放任了九皇子和嘉陽公主的動作。
他似乎一夜之間變得蒼老了許多,又似接受了現實,決定徹底放權,冊封九皇子為太子監國。儘管實際上他手中本就無多少實權。
遠在上京城南邊,立了大功的孟峋和孟澈都得了封賞。
因柳司空被斬首,他底下諸多職務都空缺出來,淮南治水也受波及。
一道聖旨下來,任孟澈為淮南巡察使,代天巡狩,接管治水事宜,職位躍然在孟峋之上。
“你與玲瓏閣犧牲良多卻不被人知曉,我這個甚麼也沒做成的廢人反而得了便宜,你們甘心嗎?”
孟澈半躺著,他和蘇眠都跟著孟峋來了淮南,
養了半個月的病,他氣色已經好了許多。
期間已從巧音口中得知了那日他昏迷過後的事,他問蘇眠。
蘇眠穿著暖和的寶藍披襖,袖口處是一層雪白的兔絨。她捧起熱茶小飲了一口:“玲瓏閣不願暴露自己,這也是他們自己做下的決定,當然不會不甘心的。”
離開揚州時,她已將玲瓏閣地契還給了閣主。
既然蘇藺都不曾收下,她自然也沒有資格將玲瓏閣據為己有。
當初收下地契,她便是做的暫時借這股勢力一用,來對付柳家的打算。
而玲瓏閣這股勢力形成的根本原因,也是柳司空這樣的奸臣當道,禍亂朝綱。
如今柳府倒臺,雙方目的都已達到,她物歸原主,玲瓏閣的人也回上京城去了。
孟澈眸光閃動,垂下眼瞼,幾不可聞的低喃:“是啊,從頭到尾不甘心的只有我一人。”
再抬眸時,孟澈已換上了雲淡風輕的風流模樣。
他朝蘇眠擺了擺手:“行了,你快走吧。你若再在我這兒多待一會兒,大哥可得找我麻煩了。”
想起這幾日蘇眠日日來看他,而孟峋的臉色一日比一日差,他不由悶悶笑出聲。
蘇眠視線在孟澈身上轉了一圈,收回目光。
她本就不準備多待,又問了幾句他身體狀況如何,這才起身離開。
門外是巧玉在候著,她之前在蘇眠的安排下一直在蘇宅待著,後來也被接來了淮南。
“小姐……”巧玉欲言又止,她以為表小姐是心儀侯爺的,可這半個月表小姐日日來看望二爺,甚是關心,她實在有些迷糊了。
可老太君之前有令,不得在表小姐跟前嘴碎,她到嘴的疑惑又都噎了下去。
“侯爺這幾日披星戴月,為了那甚麼開溝治水的,飯都不曾好好吃,小姐可要出去看看?”巧玉塞了一個湯婆子到蘇眠手上,還是沒忍住暗示她該去安撫安撫侯爺了。
“巧玉說得是。那我們去看看?”蘇眠淺笑出聲。
先是孟澈後有巧玉,一個兩個的藏著話外音,看來孟峋的怨氣都快沖天了。
其實並非蘇眠樂意去看孟澈,柳府倒牌,按理說孟澈已經不會有生命危險。可任務進度條一路漲到99%後,就再也沒有跳動。
她日日去看孟澈,便是想搞清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若說是因為孟澈傷勢過重,他如今已經好全,但那最後的百分之一進度依舊沒有動靜。
直到現在蘇眠還是沒找出原因,她一直琢磨著此事,的確有好幾日沒見到過孟峋了。
不過見不著孟峋也不全是她的緣故。
要知道自從她來了淮南,孟峋可是有意無意的避著她,兩人到現在連一句全話都沒說上過。這說起來可不能怪她。
一邊想著,蘇眠帶著巧玉剛跨出門,就見孟峋從街角騎馬而來。
他也看見了蘇眠,輕拉韁繩慢了下來,最後在大門前停下,翻身下馬。
深色大氅上沾著細雪,他身上帶著冬日凌冽的寒意。
巧玉:“侯爺回來得正好,小姐正準備來找您呢。”
孟峋意外的看了眼蘇眠,她領口的一圈雪兔絨擁著精緻玉白的小臉,鼻尖凍得紅紅的,他不由皺了皺眉。t
他走到蘇眠面前,從懷裡遞出一封信來:“年關將至,祖母甚是掛念,特地來信問你何時回京。”
蘇眠接過信,上面還留有孟峋懷裡的餘溫。
“侯爺何時回京呢?”蘇眠問。
她仰著頭,明澈的眼眸中只倒映著他一人。
孟峋喉結微滾,移開了眼道:“祖母擔心你的安危,讓我護送你回京。”
如今她還差那最後百分之一的任務進度,孟峋和孟澈都在這裡,她再回京的意義並不大。
但老太君是真心疼她,不管她與蘇藺當年有何糾葛,都不可否認,老太君在原主的心中分量十分重,不然也不會有保護孟澈的任務。
要知道原主許下這個心願,也是因為孟澈的死對老太君打擊太大。
蘇眠猛地一頓,腦海中某個猜測一閃而過。
或許完成那最後百分之一進度的關鍵,在上京城?
見她久久不語,孟峋當她不願意同他一起回京,嗓音微冷道:“柳家雖然倒了,這天下依舊不太平。蘇姑娘便是再不願,也只能忍忍了。”
他扔下這句話,甩袖離開。
見孟峋誤會了,蘇眠忙攔住他,正想解釋。
餘光瞥見府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蘇眠秀眉微蹙,剛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瞧見她的動作,孟峋眸色暗了暗,越過她大步跨進了府。
不遠處的牆角探出一個冒冒失失的腦袋,又很快縮了回去。
“又是那個傢伙,李致遠是盯上我們了?”6137奇怪嘀咕。
牆角鬼鬼祟祟的人正是李致遠。
柳府倒臺時,李太尉最先跳出來指證柳府謀反,說他如何讓自己的寶貝兒子深入敵營以身試險,獲取柳家謀反的罪證,又是如何詐柳家的。多虧他們詐了柳府一手,最後才能扳倒柳府。
他在朝堂上言辭懇切,唾沫星子橫飛。
而當初李致遠將朝廷撥款掉包,甚至還自己倒貼了錢進去,的確起了關鍵作用。將功抵過,老皇帝與九皇子最後都未追究李府。
不過這場風波過後,李府包括李致遠都夾著尾巴做人。
除了隔三差五的在暗地觀察蘇眠這一奇怪舉措,他整個人看起來低調許多,與以前大相徑庭。
要想在上京城那一面,李致遠彷彿一條蟄伏在潮溼陰地裡的毒蛇,目光陰冷黏膩。
而現在的他氣質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眼底常年虛浮的青黑也沒有了,整個人看起來清秀了不少。
牆角李致遠又探出半個腦袋,不期然與蘇眠對視上,他瑟縮了一下,猛的縮回了腦袋。
“你不覺得他的變化有點突然嗎?”蘇眠看著他倉惶拽回露在外面的衣角,意味深長道。
說完,蘇眠沒再管李致遠,轉身追孟峋去了。
李致遠看著蘇眠離開,自言自語:“所以到底哪個才是系統碎片?到底是孟峋還是孟澈?看起來蘇眠和孟峋關係不一般,但她好像更在意孟澈?所以是孟澈?”
“嘶,煩死了,狗系統到底死哪去了,怎麼就我一個人來了這個任務世界,我的系統怎麼沒跟來?”李致遠煩躁地抓了抓腦袋。
準確來說,他並不叫李致遠,而是被管理局派來的另一個任務者。
他摳破腦袋都沒想通,他一個剛進局子沒多久的半萌新快穿者,咋就被選中來幹這種大事來了?
當初他被選中成為快穿者也是這樣莫名其妙。他一個社畜累死累活攢了個年假去度假滑雪,結果一對長得非常好看非常牛逼的情侶擋在雪道上吵著甚麼你愛我我不愛你的,三人撞到一起直接歸西。
黑暗中他聽到一個聲音說甚麼他把世界男女主創死了,再然後他就被選中成為了快穿者。
現在又被派來幹這種奇怪的任務。關鍵是他人進來了,他的系統沒跟進來,他直接和系統失聯了,急得他滿地打轉。
別說捉拿甚麼叛逃的系統碎片了,他連這個世界的劇情線都不清楚。
進入任務世界時他的系統還說過,除了追捕逃走的系統碎片,只有完成了寄宿原身的願望,才能脫離任務世界。
雖然沒了系統,不知道原身的願望是甚麼,但好在他能繼承這具身體的記憶,說不定能推理出原身的願望。
結果一看原身的記憶,可把他給噁心壞了。
他這具身體簡直就是個人渣,根本沒幹過人事兒。啥本事都沒有,還想學人家謀反。
他穿來時李致遠已經和反賊勾結到一起,稍微有點腦子就看得出柳家篡位這事成不了。
所以他立馬帶著李府跳車,謀反是不可能謀反的,先茍住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