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驕奢淫逸滅國長公主(11)
“長公主果真不同凡響。”
方祁禮輕笑一聲, 從人群走出。
“不過,長公主這般對衛國皇子,屬實有些羞辱人了。”
他的話意有所指, 戲謔的目光盯著謝恆,似想從他臉上瞧出甚麼來。
“原來鄭琰亂嚼舌根就是從攝政王這裡學來的。”
蘇眠冷哼, 視線從方祁禮身上掃過, 最後停留在鄭琰身上。
他此時正拽著謝恆的衣襟,因為比謝恆矮上一截, 將謝恆的衣領拉扯出凌亂的褶皺。
謝恆卻並不惱怒,眼眸半垂收回目光, 神色沉靜從容。
反倒是表情兇橫的鄭琰, 顯得氣勢不足。
“還不鬆手?”蘇眠語氣不善,上揚的尾音帶著濃濃的警告。
鄭琰回過神,瞪著眼將謝恆推開。
他推人的力氣不小,謝恆被他一推撞在假山怪石上,發出一聲悶哼。
謝恆本就看起來欣長清瘦, 此時像是撞狠了, 臉色發白,看起來脆弱可憐。
雖然知道謝恆沒表面上看著這麼弱,當初身中數刀還能抱t著她東躲西藏, 現在極有可能是裝的。
但蘇眠還是皺眉呵斥:“你這是在幹甚麼?”
“鄭公子似乎從西街那次後, 對謝恆積怨已久。”謝恆輕咳一聲,微蹙起眉。
鄭琰面色漲紅,瞬間想起那日的屈辱。當時被蘇眠和謝恆欺壓也就罷了, 今時不同往日, 他即將回鄭國繼承大統,為何還要再忍氣吞聲?
“區區一個低賤的衛國質子, 算得上甚麼東西?我不過是推他一把,就是殺了他…”
話還未說完,他已被蘇眠帶來的侍衛押住。
“你又算甚麼東西?”蘇眠眸中泛著冷光,“謝恆身為大燕帝師,豈容你這樣怠慢?”
鄭琰沒想到蘇眠動真格,臉色一白。
“你,你要幹甚麼?我可是鄭國未來的太子!”
“在大燕,還容不得你這般放肆。怎麼?鄭公子還未回去,就已經開始不把大燕放在眼裡了?”蘇眠眼睛微眯,冷冷道,“還是說,是鄭國不把燕國放在眼裡了?”
跟在人群之後的鄭國使者頭冒冷汗,邁著小碎步上前,跪了下來。
“長公主息怒,鄭國絕無此意,一切都是誤會。”
“呵,本宮看你這位鄭國皇子的表情可不像誤會。既然燕國容不下鄭國皇子這尊大佛,想必也不用等到下個月了,擇日便送鄭琰回鄭國吧。”
蘇眠冷哼,鄭國使者一愣,隨即變了臉色。正要開口,卻被蘇眠打斷。
“鄭國公子金貴,這些日子便在府上好好休養,本宮會派人守在府上,保護你的安全的。免得在燕國出了意外,我大燕可賠不起。”
蘇眠語氣強硬,三兩句將鄭琰禁足。
原劇情裡並沒有鄭國接回鄭琰這件事,想來是和攝政王沒有想原劇情那樣完全掌握燕國朝政有關。
他們強調要留在燕國下個月出發,蘇眠就偏要藉著這個機會,讓他們提前回國,打亂他們節奏。
看著鄭琰被半強迫地送出宮,蘇眠冷聲道:“還愣著做甚麼?莫不是忘了來皇宮是幹甚麼的?”
經蘇眠一提,眾人這才灰溜溜回了慶功晚宴的大殿。
人群散去,謝恆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
等到蘇眠走過去,他才抬起頭來。
“長公主這樣做得罪鄭國,就不怕得不償失?”
他眼睫輕顫,掃了眼她的身後。
蘇眠微愣,看了眼身後,挑眉道:“本宮要做甚麼,還需畏手畏腳有所顧忌?”
她嘴上雖這麼說,實際卻清楚,鄭國和燕國交惡是遲早的事。在燕國先皇駕崩後,鄭國就蠢蠢欲動,想要對燕國下手了。在後來謝恆攻打燕國,鄭國在背後搞了不少小動作。
要不是謝恆先一步將鄭國和燕國滅了,恐怕最先起戰火的,就是燕鄭兩國了。
她這次不僅是在為謝恆出頭,也是想借這個機會將人快些送走,阻止他們在燕國埋下隱患。
“若無別的事,臣先回去了。”
謝恆語氣溫和,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卻帶著淡淡的疏離。
蘇眠驚訝地看向他:“你這就回去了?”
“經此一事,臣就不留在將軍的慶功宴上掃興了。”
蘇眠一愣,難道是聽見自己是替身,生氣了?
她正要解釋,卻見謝恆已經走遠了。
還從未見謝恆在她面前說走就走過,是真的生氣了?蘇眠愣了愣,看著他的背影,想著待會兒回去得好好解釋解釋。
視線掃過站在遠處的方祁禮,她收回思緒。
現在慶功宴還未完,她要是直接回去,留蘇翎在大殿應對方祁禮這隻老狐貍,怕是太為難蘇翎了。
冷冷斜了方祁禮一眼,蘇眠越過他朝大殿走去,卻發現蕭騁正在路上等著她。
見她走過來,蕭騁輕咳了一聲。
“怎麼了?”蘇眠並未看他。
蕭騁快步跟上:“謝公子走了?”
“嗯。”
“長公主,剛才鄭琰……”
“蕭將軍莫不是信了那混賬的話,覺得本宮還喜歡你?”蘇眠挑眉看向蕭騁。
可能是蘇眠說得太過直接,蕭騁被嗆得咳嗽了一聲。
“謝恆和你長得並不像。而且本宮還沒痴迷蕭將軍到這個地步,單憑一雙眼睛,就拿人做你替身。”
蘇眠面不改色地說道,拿謝恆做替身的是原身,不是她。她確實不喜歡蕭騁,也不算撒謊。
蕭騁認真想了想,隨後肯定地點頭。
單憑這一天的時間,他也能看出蘇眠對自己的心思是真的淡了,她對謝恆應該是真心的。
“是臣失禮了。不過長公主還是需要多加小心謝恆才是。”
“這燕國,本宮需要小心的,又豈止一個人?比起謝恆,攝政王府似乎還有更需本宮小心的人。”
蘇眠說的沒錯,比起謝恆,更危險的是攝政王,還有在攝政王府裡的……
蕭騁斂眉,臉色一沉,沒再說話。
蘇眠冷哼一聲,回了大殿。
殿內恢復歌舞昇平,但經歷了兩個插曲,宴上眾人都各懷心思。
待到晚宴結束,蘇眠又交代了蘇翎幾句,才回了長公主府。
這身體的酒量不行,她不過是宴上飲了幾杯,宴會結束後,酒勁就上來了。
蘇眠揉著太陽xue,叫來侍從:“謝恆呢?”
“謝公子一直在秋白院裡。”
蘇眠點頭,步伐都帶著些醉意,朝秋白院走去。
她直接推開門,入眼便是白衣男子倚在窗稜上。
男人身後的黑夜似化不開的濃墨,臺前燭光微弱地勾出他立體俊美的五官輪廓。
許是剛沐浴過,謝恆頭髮沾染了水汽,幾滴晶瑩剔透的水珠掛在臉側,在燭火下散發著瑩光。
蘇眠本想走過去,但腦袋昏沉,腳下踉蹌,最後撐著書案坐了上去,朝他招手。
謝恆喉間滾動,頓了頓還是走過去將她扶住。
女人順勢勾住他的脖子,謝恆不得不躬身,墨髮順著垂下來,掃在她的肩上。
她仰著小臉認真打量他,眼尾泛紅,眼神帶著迷濛的水光,神情柔和,最後痴痴地笑了起來。
“便是比女子都要美上一些。”
謝恆站在那,眸色頗深:“長公主可看清我是誰?”
“你是覺得我醉糊塗了?莫不是還在介意鄭琰說的話?”
蘇眠不滿地皺眉,鼻尖氣息噴灑在他臉上。
“未曾。”
蘇眠細膩的面板暖暖的,有些燥熱。
靠在謝恆冰涼的懷裡,醉意散了些。她趁著清醒,仔細觀察謝恆,深邃的眼眸較以往深沉了許多,卻依舊溫和,似乎並未說謊。
蘇眠抿了抿嘴,枕在他懷裡,喃喃道:“看來當真不是吃味。不過本宮還是得同你說一聲,你並非蕭騁替身。”
謝恆頓了頓,若有似無地輕笑了一聲,並未答話。
“你今日是故意激怒鄭琰的?”她語氣篤定,謝恆應了一聲。
他耐心解釋:“鄭國太子突然暴斃,鄭琰回國,俱是萱夫人安排。她隱藏極深,若不將她逼急了,她是不會現身的。”
他低頭,卻發現女子嬌豔的臉上帶著薄紅,呼吸均勻早已睡去。
“已經把安排在長公主府上的眼線撤走了,今晚過後,萱夫人應該就會安插眼線進來。屬下已經派了一隊人暗中保護長公主。”
黑幕中走出一道人影,梁姜看了眼熟睡的蘇眠,低聲道。
這萱夫人隱藏極深,手裡眼線幾乎遍佈燕國都城。
要不是在上次清泉遇刺,謝恆發現端倪,一路順著線索查下去,恐怕現在還不知道有萱夫人這個人。
“在蕭騁身邊也安插幾個眼線進去。如今攝政王勢力削弱,萱夫人已經開始另謀打算,將目標轉到蕭騁手上。若是對蕭騁出手,她定會坐不住跳出來的。”
“是。”
梁姜應了一聲,隱沒在黑暗中。
謝恆抱著蘇眠,目光沉沉地看了她許久,將人送回寢殿。
…
攝政王府內,戒備森嚴。
方祁禮坐在靜謐的書房內,面目陰沉。
看守在書房的小廝出聲:“王爺,萱夫人來了。”
話音剛落,書房門便被人推開。
一個身穿金絲白紋華裙的中年美婦走了進來,見到方祁禮時冷哼質問。
“你竟敢擅自做主,把我的訊息洩露出去?”
萱夫人比方祁禮還要年長八歲,卻保養得極好。肌膚勝雪,五官明麗,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倒讓她愈發嫵媚成熟。
她此時柳眉倒豎,冷冷看著方祁禮。
方祁禮放下手中的毛筆,抬頭看向她的眼神同樣陰冷。
“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背後的小動作,這次是本王對你的警告。你要記清楚t,本王是看在你手中的暗線和那隻兵力,才留你到今天。”
萱夫人一頓。她本以手上的那批眼線和兵力才搭上方祁禮,為的是藉助攝政王的勢力,有朝一日能夠名正言順回到鄭國。
她正是靠這批眼線,發現謝恆和蘇眠不簡單。她看得清楚,方祁禮的勢力正在因為這兩人在逐漸失控。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須要有所行動。
兩人就差直接撕破臉皮,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萱夫人柳眉緊鎖,軟下聲來:“謝恆和蘇眠這兩人手裡勢力不小,你不該擅自行動,我自有安排。”
“安排?安排鄭琰那個蠢物?鄭芫,你不會已經蠢到這個地步了?”
萱夫人冷哼:“鄭琰同蘇眠有芥蒂,將他扶持上去,到時候燕國和鄭國交惡,你趁機奪權,豈不易如反掌?”
方祁禮掃了她一眼,勾出一抹冷笑:“安排鄭琰回鄭國,不過是個幌子,你的目的是蕭騁吧?”
萱夫人並未回答他的話,而是提起另一件事:
“之前謝恆把蘇眠身邊圍得像鐵壁一樣,聽說今晚突然撤了暗衛,怕是鄭琰的話起了作用。鄭琰雖蠢,但還算做了件有用的事。你若想是除掉這個大燕的長公主,那就該早日動手了。”
方祁禮眯著眼應了聲,她說得沒錯,要想除掉蘇眠,是該早些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