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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是她送上門來的。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71章 第 71 章 是她送上門來的。

楚有瑕回到馬車內, 渾身的疼痛登時泛上來。

“唔……好痛……”

雀兒給楚有瑕更衣,從藥箱內拿出跌打損傷的藥膏,擔憂道,“小心些, 只怕是傷筋動骨……”

上身衣衫褪下來, 雀兒用幹拭巾擦乾楚有瑕身上的水, 燈光下,她的後背肩頭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和擦傷。

穿著衣衫的時候看不出來,這會脫了便見身上不同程度的傷痕。

好在不是嚴重的大傷。但至少也得痛個十天半個月的。雀兒一想到那頭兇惡野狼的尖牙利爪便後怕。

她心疼道,“都怪我, 我不該留下女公子獨自追獵物的……”

楚有瑕安慰她,“沒事,抹些藥過幾天就好了……”

雀兒給她搽藥膏, 小心地在傷痕上吹著氣, “女公子忍忍, 馬上就好了……”

上完藥, 雖也擦乾了身體, 但楚有瑕身上還是黏黏的不舒服, 她趴在桌案上發呆, 一聲不吭。

她想洗澡, 但是礙於身上的傷也只能作罷。

外頭小雨拖拖拉拉地停了, 火堆架起來,開始做午膳了。

這會靜下來, 楚有瑕仍能聽見自己胸腔中咚咚的心跳聲。她撫了撫胸口, 空落落的,還有些後怕。

想到那個人,楚有瑕閉了閉眼。

他竟這麼絕情絕心, 絲毫餘地不留。這和讓她去死有甚麼分別?

楚有瑕按下自己胸中亂七八糟的心緒。逼迫自己不去多想。

外頭有炙烤的香氣嫋嫋飄進車內。楚有瑕沒甚麼胃口,將車窗的幔帳又拉緊了些。

車門被開啟,楚無忌拿著一大串炙肉上來。

見她蔫蔫地趴在案上,楚無忌笑道,“還以為你睡了呢。”

“狼肉沒味道,不新鮮,我讓他們分了。”他將炙肉放在銅盤上,“快嚐嚐,是鹿肉。特地給你加了胡椒粉。”

胡椒粉是極珍貴的調料,但容易受潮,此次出行更並未帶足量,吃了幾次快見底了。

楚有瑕眼睫無力抬起,又落回去,“不想吃。”

楚無忌道,“是不是嚇到了。”他摸摸她的額頭,“還好,沒發熱……”

楚有瑕攥緊了手指。

她心中有委屈,但這件事不能跟兄長提。

涉及兩國關係結盟,她不想因秦無嬰對她個人的偏見影響兩國比彼此友好的印象。

她抽了下鼻子。

楚有瑕見她紅了眼睛,不聲不響地落淚,笑了下,“看,果然是嚇到了吧。”

“瞧瞧你。”他扯過薄毯蓋在她肩上,“小時候那麼膽大,怎麼大了膽子變小了。”

“我看那頭狼沒甚麼大不了的,站起來還沒你高。”

“沒事,不怕它。”

“下次再遇到危險,大聲喊兄長的名字,我帶人立時立刻出現在你面前。”

楚無忌用絲帕擦了擦她的眼淚,“好了,不怕了。”

“你要是累就睡一會吧。這兩日也沒甚麼事,你好好歇一歇,等抵達驛站咱們找個醫師再給你好好看看,別落了病根。”

楚有瑕抽抽鼻子,“嗯嗯”了兩聲。她爬到矮榻上,縮成一團,抱著枕頭閉眼睡下。楚無忌給她掖了掖被子,小聲下車去。

接下來幾天,雖仍是陰天,偶有小雨,但路途平坦許多,車隊一路前行無阻。

雀兒每日上車內給楚有瑕塗藥,楚有瑕年輕,身體恢復力也強,不消幾日淤青散了很多,只是身上仍有滯痛感,但總歸不似那幾日疼痛難忍了。

這幾日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車上,除了有時吃飯下車透透氣。

但她不願見秦無嬰了。

總是挑著秦無嬰不在外面的時候出來透風。

這日天氣晴朗,車隊後勤做好了午膳,雀兒喊楚有瑕下車吃飯。

楚有瑕確認了下,“他不在對吧?”

雀兒點點頭,“放心吧,秦相沒下來。我問過秦國那邊的侍從,秦相正午在車中進食。”

楚有瑕放下心來,跟著雀兒下車。

雀兒跟在楚有瑕後面,小聲問,“女公子,你這幾日是怎麼了,為何要躲著秦相?”

楚有瑕不想多解釋,只含糊道,“尷尬。”

“為何尷尬?”

楚有瑕扯扯嘴角,沒說出個所以然。

她走到木棚下,坐到楚無忌身邊。楚無忌給她拿了個軟墊讓她坐著,見她氣色好些了,道,“多出來走走透透氣總是好的。身上還痛嗎?”

楚有瑕回道,“還行,比以前好些了。”楚無忌拿過一張毛皮,“你看,毛色還不錯。”

他這幾日見楚有瑕悶著,心裡也難受,估計還是那日狼獸給她造成了陰影。快馬加鞭地剝了狼獸的皮,將狼拆骨抽筋地收拾了。

楚有瑕摸了摸,“嗯,你留著吧。”楚無忌將狼皮收起來。侍從端來新摘的瓜果,楚有瑕沒滋沒味地吃了兩口。

她盯著乾燥的地面,等待侍從將午膳端上來。

一雙玄色暗紋靴踏進她的視線。

楚有瑕身體登時一緊,眼睛急促地眨了眨,渾身侷促。

“楚左徒。”秦無嬰向楚無忌打招呼。

“秦相。”

楚有瑕垂眸聽著二人客套,渾身刺麻,只想著找個理由趕緊離開。

“楚代左徒。”沉沉嗓音在耳畔炸開,楚有瑕咬緊了唇。

他和她打招呼甚麼意思?之前不是連見都不願意見她嗎?

楚有瑕一時不知是應還是不應,一番迅速糾結,她鐵下心,選擇閉口不言,裝作沒聽到。

他之前都沒搭理她,她也不想搭理他。

楚無忌見楚有瑕不吱聲,用手肘頂了頂她胳膊,“咳咳……秦相跟你說話呢……”

楚有瑕抿緊了唇。

楚有瑕見她狀態不對,沒有繼續勉強,對秦無嬰笑道,“秦相,請坐。”

“還未多謝上次左徒送來的鹿肉,甚是美味。我也命人獵了幾隻獸禽以做口糧備用。”秦無嬰身邊貼身侍衛霍玄將兩隻肥碩翠雞和兩隻野兔奉上。

楚無忌身邊侍從接過,楚無忌客套道,“哪裡的話,秦相若是有其他需要,儘管來找我。看腳程,再過幾日便可抵達驛站了,屆時便不必費心勞力獵生了。”

楚有瑕在一邊聽著二人說話渾身難受,等了幾息,終是道,“兄長,你們二人先聊。我先回車上了。”

“好,你去吧。”

她說這話時,只看著楚無忌沒有看秦無嬰一眼,卻總覺秦無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沒有看他驗證這個想法,低著頭踱步出了臨時搭的木棚。

秦無嬰眼看著楚有瑕上了車,凝眉出神地望著她的馬車。

“家主……家主……”侍衛霍玄輕聲叫秦無嬰,秦無嬰回神。

楚國的侍從將飯食端到秦無嬰面前,秦無嬰遲遲沒接,霍玄趕忙接過道謝,喚回秦無嬰的神思。

秦無嬰接過碗盞,草草吃了幾口,和楚無忌閒聊了幾句便回了車。

雀兒將楚有瑕未吃完的飯食端了出來,楚無忌見了,問道,“她沒胃口嗎?”

雀兒無奈點點頭。

楚無忌隨意瞟了一眼旁邊,秦無嬰碗盤裡的菜肉沒甚麼變化,顯然也是沒甚麼胃口的樣子。

他看看秦無嬰封閉的馬車,又看看楚有瑕封閉的馬車,搖了搖頭,“浪費。”

車內。

秦無嬰眼睛盯在竹書上,心思卻早已神遊魂飛。

這是上次她遇險後,他見她的第一面。

她瘦了。

臉頰微微凹了一些。

看見他也不似從前熱情活泛。她定然是恨上他了。恨他見死不救。

秦無嬰握著竹書,維持著一個姿勢,神思入定。

他那日是真的想她死的。

所以他絲毫不曾插手。於他而言,她的生死在他的計劃前毫不重要。但同樣,也並非非死不可。

他看著她身陷險境,與死亡擦肩而過時,有一霎的快意。

那快意密密麻麻,竄遍他的全身,竟讓他產生異樣的衝動,和報復的快感。

她被野獸糾纏比起他曾經承受過的痛苦又算甚麼?他樂見她痛苦,承受十八般酷刑,道道鮮血淋漓,方解他心頭之恨。

他在朦朧雨幕中,被枝葉與碎雨遮擋,注視著她倉皇無助的搏鬥,將手伸進了衣襬下。

雨聲遮蔽他的粗喘,沒有人會看到聽到他的異常,當她用劍刺穿狼腹,面上的倔強驚恐讓他的興奮達到頂點。

直到她呼喊他的名字,他驟然出了一回。

他伸手用雨水沖掉手上的汙物。而後他便見到她提著劍滿臉是血,怒氣衝衝地衝他走來。

他又勃-舉了。

那一瞬他異常興奮,他期待她提著劍刺向他,而他便有理由將她狠狠制服,團作一團,揉在懷裡折磨她,作弄她,說著下流話,讓她無地自容而痛苦。

秦無嬰閉了閉眼,扔下手中的竹書,向後仰靠在車壁上,伸手鬆了松領口。

身體的燥熱難控,秦無嬰意識裡閃過一絲惱怒。

原本下定了決心不再與她有任何糾葛,可她偏不放手。

平靜的身體平靜的心早已習慣 了寂寥,他將一切波動的情緒按捺,將自己變得冷硬,可又因為她再次躁動火熱起來。

秦無嬰閉目吸氣。再睜眼時,眼眸滿是憤戾與不甘。

手摸向案上的茶盞,五指掌住口沿提起來卻是空的,秦無嬰急喚道。

“茶!”

車下的侍從聽見秦無嬰的聲音忙端上來熱水,沏好新的熱茶。

侍從正要退下,忽被秦無嬰叫住。

“楚左徒在外面嗎?”

他強調,“楚代左徒。”

侍從大腦幾經迴轉,反應過來秦無嬰問的是那位女左徒,“回家主,楚代左徒不在外頭。”

秦無嬰抓過熱茶飲下一大口。侍從一驚,“家主小心……燙……”

秦無嬰深吸一口氣。“下去吧。”

他掀開車窗幔簾一角,望向她的馬車。她的馬車如他的一般,四周不透風,將內裡風景徹底隔絕。

幾日後。車隊終於走出了潮溼的密林。

楚無忌手握路關圖,沒有待在馬車裡,而是騎馬與車隊同行,走在最前面指揮路線。

進入管道後一路坦途,沿途有零星的村裡人入城出城,有了人氣,驛站也就不遠了。

楚有瑕從車內探出頭來,和車伕坐在車架上。

車伕揚著馬鞭駕車,笑道,“女公子好久沒出來了。該透透氣了。”

楚有瑕靠坐著車廂,“嗯,懶得動。”

“咱是不是快到了。”

車伕道,“是呀,長公子說不到正午便可抵達了。到了驛站便不用這般顛簸了。”

楚有瑕手掌遮在額頭上眺望,果然,遠遠的煙塵間,已可模糊見城門。

今日晴朗,日光曬在身上暖和多了,車裡的暖爐和日光比不值一提。她靠在車廂上一條腿垂下車架晃晃悠悠曬太陽。

秦無嬰今日也沒有待在車裡,騎了馬慢行在自家馬車邊。

方才楚有瑕一出來他便瞟到她的身影,只是他和她不近不遠的距離,中間還隔著個車伕。

秦無嬰隨意瞥過去一眼便是車伕敦厚的身體與碩大的腦袋。她的身影在車伕的遮擋之下,偶爾露出她瑩白冷清的半張臉。

車伕感覺到秦國那邊的車隊有人在看,想著不能丟楚國車伕的臉,更加挺直了腰板展現高超穩定的駕車技術。

他側目一眼,不想竟是秦相。憨憨朝秦無嬰一笑,露出八顆牙。

秦無嬰冷冷看他一眼,別過臉去,看著前方。

車伕不知所覺,只樂呵呵地繼續趕路,對楚有瑕道,“女公子,坐穩咯!”

果然如楚無忌所言,不到正午整個車隊便順利入城,在當地的驛站下榻。

楚無忌交代車隊,計劃在此停留三日休整整合物資,三日後上路。

雀兒提著楚有瑕的包袱上樓,楚有瑕臥倒在綿軟床鋪上,感嘆一聲,“啊,真好,比車上舒服多了。”

雀兒笑笑,“女公子可先別睡,等會要吃午膳了,吃完午膳再睡不吃。”

楚有瑕應了兩聲,她這會還沒有睡意,早上知道中午能進驛站,特地沒吃早膳。這幾日車隊的口糧菜肉遠比不上剛出來時的新鮮,她挑嘴,只等著進驛站大快朵頤一頓。

雀兒給楚有瑕收拾好房間,讓楚有瑕暫等,她下去看後勤庖廚。楚有瑕開啟窗戶,外頭是集市,有繁鬧的人聲。

她沏了一盞茶看著窗外風景,慢悠悠喝著,享受片刻沒有煩惱的時光。

不多時,雀兒上來喚楚有瑕。

“女公子,午膳好了,長公子讓您下去吃飯呢。”

楚有瑕猶豫。

抵達驛站的第一頓飯勢必要和秦國使節團同食,一想到她又要在席上見到秦無嬰,楚有瑕滿心不願意。

她扯了扯雀兒袖子,“你去跟兄長說,說我不舒服睡著了。”

雀兒道,“您不是餓了嗎?唔……那我晚點把飯給您端上來?”

楚有瑕連連點頭:“就這麼辦。”

躲避掉正面相見的機會,楚有瑕放鬆下來。

雀兒向楚無忌說明情況後回來和楚有瑕報信,“女公子,和長公子說了。您不用擔心吃飯的事啦。”

“不過,我上樓的時候聽見樓下的老闆正在安排其他客人晚上泡熱泉入沐。”

“這裡難得竟然有熱泉,女公子要去泡一泡嗎?”

楚有瑕眼睛一亮,“好啊。”

這幾日在路上她只能夜間找隱蔽處讓雀兒幫忙簡單擦擦,熱水甚麼的在路上更是奢侈。

自她受傷後她也沒好好洗過澡,這下有熱泉實在是方便舒適很多。

雀兒當即幫楚有瑕收拾入沐的衣裳澡粉拭巾,帶著楚有瑕往熱泉處去。

熱泉分為冷泉和熱泉,楚有瑕自然是選擇熱泉。兩處泉眼相隔的不遠,用假山做屏風擋住,驛站的幾個堂倌守住男女池,以防公子小姐們走錯位置。

這會正是中午吃飯時分,熱泉處沒甚麼人,一般客人都會選擇在晚上入沐。

沒人更好,楚有瑕正得清閒。

踏進熱泉湯裡,楚有瑕舒適地呼了一口氣,雀兒將可換的乾衣裳搭在岸邊的搭架上。又在岸邊擺了香茶和糕餅。

她看了看楚有瑕背上的淤青,有些擔憂。

“女公子,你的傷不會有影響嗎……”

“放心吧,沒事了。這些傷沾水不要緊的。”她道,“你是不是還沒吃飯呢,這會不必管我了,你快去歇歇吧,等泡完我自己就回去了。”

雀兒點點頭離開。臨走前讓楚有瑕小心些不要泡太久,以防暈厥在池裡。

身體浸在熱水中,楚有瑕只覺通體舒暢。趴在岸邊給自己倒了一盞香茶,十分愜意。

午後的日頭不算烈,但身處熱泉中,泡了沒多久她便覺身上發了汗,好似身體內的潮氣都被蒸發掉,變得輕盈起來。

她拿過絲巾浸透水擦拭脖頸,不料熱泉流水頗急,她手中絲巾被水流沖走。她忙不疊去撈,不想將茶盞也碰進了熱泉中。

那茶盞沒有在水中翻下,反而似曲水流觴般漂流而過。

楚有瑕忙在水中跋涉,追隨絲巾與茶盞而去。好在熱泉中設有山石,將絲巾擋住,勾在了曲折的山石稜上。但茶盞卻是沿著縫隙處流走看不見了。

越往山石堆處去,楚有瑕越覺熱泉似乎有漸涼的趨勢。她恍然意識到,前面大概是冷泉了。

熱泉湯水沒過腰腹,她在水中跋涉頗是艱難,有幾步沒走穩腳下一滑,險些摔了。她驚呼一聲扶住了一旁的矮石方才沒整個人陷進水中。

山石稜曲折蜿蜒,有斑駁的空洞縫隙。她小心伸出手臂,探手去抓掛在稜角上的絲巾。

她將絲巾系在手腕上,扒著山石堆往冷泉裡頭看了看,想找尋茶盞的蹤跡。

不能看見冷泉裡頭的全貌,但是未見到有人在。

此處的水溫介於熱與涼之間,但驟然從熱湯處轉過來,對她來說這溫度略有些涼。

楚有瑕歪著頭問,“請問那邊有人嗎?”

“我的茶盞不小心漂到你那邊了,多有唐突,還請見諒。”

耳邊只有潺潺的流水聲。

大概沒有人吧。

楚有瑕放下心來。那個茶盞飄走便飄走吧,等下讓堂倌去收拾吧。

秦無嬰慢慢睜開眼。

一盞溫熱的青瓷茶杯自不遠處淌過來,撞在了他堅實的塊壘分明的腹部上。

修長指節捏起茶盞,裡頭還仍有微綠馨香的茶湯,但剩了一半多,顯然是有人喝過。

而後他便聽得有人淌水過來,伸出一支細潤的藕臂,將一方浸透的絲帕收了回去。

他聽見她的聲音。

“我的茶盞不小心漂到你那邊了,多有唐突,還請見諒。”

秦無嬰眉頭緊緊蹙起來。

他特地沒有去楚無忌設的小宴,他亦不想即刻再見到她,他需要冷靜,恢復原來平靜的刀槍不入的心志。靜心靜氣,泡冷泉降燥降火。

她竟又無孔不入,出現在他眼前。

何意味?

秦無嬰眼睛緊緊盯住山石堆。深刻的眉頭壓住睫毛,駁雜目色清寒如冰,連帶著身下的冰冷泉水也愈發冷了幾分。

良久,秦無嬰笑了。笑得無奈而狠絕。

他仰頭將杯中清茶一飲而盡。

是她送上門來的。

楚有瑕趴在岸邊又泡了一會,慢慢上岸,坐在岸石上,將腿腳泡在湯泉裡。

雀兒說的沒錯,泡久了是會發暈。湯池之上嫋嫋熱氣蒸騰,在水中待久了易呼吸不暢。

這會把身體探出來,撥了撥身前的熱霧,鼻間清新很多。

楚有瑕用手作扇在臉側揮了揮熱氣,卻猛然嗅到一股異香。那異香很特別,不似澡豆的清新味道,更像是薰香。

一般來說泡池時在池邊點香也不算特別,和她在池邊飲茶吃食沒甚麼不同,都是個消遣。

只是方才她來的時候還沒有這種味道。她身體後仰望了望出口處。

大概是來人泡澡,自己帶的香料吧。

有人來楚有瑕便不想繼續待了,她用腳踢了踢水,準備擦身離開。

晃晃悠悠站起來,楚有瑕不知為何眼前發昏。

她撫了撫額頭,滿心惑然,而後便失去意識,倒了下去。

徹底倒地之前,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她感受到後腰似有一股堅韌的力道攏住了她,冰涼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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