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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涼風吹進車內,緩解車內……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68章 第 68 章 涼風吹進車內,緩解車內……

昌信郡昌陵郡同屬丹陽城下的郡縣, 楚國戰車製造據地便在昌信郡和昌陵郡的交界處,但地緣上屬於昌信郡,昌信郡是巢車發源地,昌陵郡背靠礦山森林, 往昌信郡輸送戰車材料很是方便, 兩地協作非常密切。

楚無忌選擇昌信郡作為此番的目的地。

不消三日, 打點好左徒府和宮中相關事宜,帶著胞妹與秦國使節隊啟程前往昌信郡。

啟程當日。因距離上左徒府離城門較近一些,賓國府秦國使節隊的馬車隊伍先行抵達左徒府,雙方在左徒府門前碰面。

左徒府外, 停了四輛馬車,兩輛青篷馬車裝輜重,兩輛錦布馬車作為兄妹二人夜間睡覺的獨臥。馬車之後是一小支府兵騎隊精銳, 一路隨行保護。

一大早, 秦國使節的馬車隊伍便驅車趕來, 不遠不近地停在左徒府的馬車隊伍之外。

秦無嬰下車等待, 不多時, 便見楚無忌楚有瑕兄妹二人並肩出府, 疾步行至秦無嬰面前, 楚無忌恭謹作揖, “秦相, 久等了。”

“未曾。我等也是剛剛抵達。”秦無嬰面色肅淡,“如此, 那便一同上路吧。”

楚無忌頷首, 客氣道,“秦相用過早膳否?這裡有一些早點,秦相與眾位使君可小嚐。”

旁邊, 雀兒雙手捧著漆色三層食盒往前遞了遞,食盒中隱隱有早點的香氣透出。

秦無嬰道,“多謝左徒。已食過了。”雖是這麼說,但終是友國的心意,不好拒絕,他身側的侍衛接過食盒。

楚有瑕對秦無嬰打招呼。

今日歸封地,她心情不錯,連帶著聲音都輕盈歡快許多,脆聲道,“秦相!”

秦無嬰面無表情,連眼色都不曾給她,一聲未應,仿似沒聽見她說話一般,轉身上了馬車。

聞人榮也微昂著頭,對楚無忌揖了揖,跟隨秦無嬰進到車內。

“……”

楚有瑕一大早的好心情瞬時被梗住。

這人怎麼這樣!他甚麼意思啊,故意冷落她?周圍好多人都在看著,只理楚無忌獨獨不理她,真讓人下不來臺!

楚有瑕咬牙切齒,臉漲得通紅。

楚無忌幽幽看了楚有瑕一眼,也不明這其中所以,嘆了口氣,負手登上馬車。

雙方車隊同行,緩緩駛出郢都。

楚有瑕掀開車簾,望了望外頭,偌大的郢都慢慢落遠在身後,暖風滌盪盡她胸中的煩悶,方才的那點不愉很快消解掉。

楚有瑕放下車簾,伸了個懶腰。

“啊……終於出城了……”

雀兒正在沏茶,香茶清氣溢滿車廂。

她笑道,“女公子若是困了,便睡一覺,等睡醒差不多便是正午了,到時雀兒正好喊您起來吃飯。”

楚有瑕嘿嘿笑,“倒沒有很困,好久沒出城了呢……”

她乾脆將車簾用銅簾鉤固定住,讓外頭的清風拂進來,自己趴在車窗處輕輕哼曲兒,是楚國舊時的思鄉小調。

楚無忌懶洋洋接過茶盞,輕嗅了嗅,側目瞅了她一眼,“你又對秦相做甚麼了?”

楚有瑕“嘖”了一聲,手也跟著拍了一下車窗邊緣,狠狠斜了楚無忌一眼,“甚麼叫又?”

楚無忌冷笑,“人家都不想搭理你了。”

楚有瑕急了,轉過身坐正,“我可沒惹他!”

“我也甚麼都沒做!”

“我一直闆闆正正恭恭敬敬的,讓我往東我絕不敢往西,人家是友國貴客,我哪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犯渾。”

楚無忌見她急顏急色的辯解,心中信幾分,卻也道,“隨你怎麼搞,注意兩國關係就行。”

楚有瑕翻白眼,深吸一口氣,“懶得跟你解釋!”

雀兒切了鮮水果塊齊齊整整擺在銅盤上,楚無忌剛要伸手拿,楚有瑕一把接過盤子,倒進自己嘴裡,撐得腮幫子滿滿當當,不給楚無忌留一塊。

雀兒忙道,“長公子別急,這裡還有呢……”

“咳咳……”楚有瑕嗆了一下,雀兒趕緊順她的背,“女公子小心……慢些咽……”

楚無忌眨眨眼,幸災樂禍,“饕餮,這下噎著了吧,讓你搶。”

“你才是饕餮……”

他翻白眼,學楚有瑕方才嗆著梗喉伸脖的樣子,分外誇張。楚有瑕大怒,上去打他,“你怎麼這麼煩啊……”

“女公子長公子……別打了,別打了……”

車馬隊出城後,一路向南前行,若是順利的話,預計兩個旬日抵達。

兄妹倆一路打打鬧鬧,很快到正午。車隊停下,在空地處支起鍋釜燃起火堆做飯。

楚有瑕在馬車裡待了一路,身體快被顛散了架。越往南走,路越不平,要抵達下一處的驛站還得有個兩三天才行。

侍從們搭起臨時棚子搬食案坐墊,楚有瑕下車,坐在一邊託著腮看著眾人忙活,眼神落在秦無嬰的馬車上。

他的馬車四面都緊閉,不露一絲縫隙。偶有微風吹蕩,也只是將車簾窗簾微微鼓盪,難見裡頭分毫風景。

午膳的香氣炊煙升起,楚有瑕見秦無嬰那邊的車隊也在做支鍋做午膳,出於禮節,還是上前邀請秦無嬰。

她站在秦無嬰的馬車下,仰頭道,“秦相,要不要下來和我們一同進食呀。”

四周侍從侍女們忙忙碌碌,有言語交談和鍋碗瓢盆的聲音交錯,只有秦無嬰的馬車靜靜的。

楚有瑕一瞬以為秦無嬰車中沒人,正要拉過一個侍衛問問,便聽得裡頭傳出聲音。

“多謝楚代左徒了,我們這邊的午膳已經做好,相國會在車內進食。左徒好意,我們心領了。”

是太傅聞人榮。他探頭出來,半個身體仍在車內,朝楚有瑕略略一揖。

“哦……好。”

楚有瑕凝視著微微晃動的車簾,眨了眨眼睫。

他現在當真是一句話也不願多跟她說了。

本以為只是私事切割,現如今是和她這個人正式切割。

楚有瑕微微皺眉,滿腹不解回到自家車隊的棚子下。

她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麼決絕,連基本的禮節道義都不顧了。

可他越是這樣,她卻莫名的不甘心。她也沒做錯甚麼,憑甚麼要被這麼對待?

其實她根本沒有必要對一個外人有莫名其妙的執著,他是秦國人,她是楚國人,待他離開後,此生不會再相見了。

可她偏偏不甘就不甘在,他對她的評價關聯影響著她的前途,秦無嬰在國君面前輕輕一句話,便能定下她未來的前路所向。

可是……

心中還有可是沒能鮮明浮現出來,她心中亂做一團,神思難集中。她又看了一眼秦無嬰的馬車。

有侍從端著木托盤,將飯食送進他的車內。他仍是一面不露。

悶死他算了。

他最好永遠也別下來。

“女公子,吃飯啦。”雀兒將飯碗菜盤端過來,楚有瑕一把端起碗恨恨塞了幾口飯,罵道,“憋死他。”

“啊,女公子,您說甚麼?”雀兒沒聽清她口中的嘟囔,又見她吃飯急促,叮囑她,“別急,還有好多呢,女公子想吃,咱路上飯管夠的。”

楚有瑕搖搖頭,“唔,沒甚麼……”

行路的菜餚比起府中的簡陋些,但仍是美味,調料食材一應俱全,趁出來還沒多久,菜肉還算新鮮有滋有味,雀兒又端來熱湯給楚有瑕,楚有瑕津津有味喝下。

吃飽了飯,人也輕鬆起來,沒方才空腹時想三想四,在府中吃飯和在外頭吃當真是兩個感覺,府中吃慣的美食拿到野外,似乎美味加倍。

楚有瑕喝出一身汗,上馬車脫了外袍,換上輕薄的外衫下來。

這個時節,氣候還暖著,越到正午,日頭越盛。

楚無忌沒有立刻讓隊伍啟程,這個時候走馬匹也提不起精神,可能會不好駕馭。讓隊伍暫歇半個時辰後再動身。

楚有瑕和雀兒還有幾個侍女在簡易木棚下,遮上絹簾,打著便面說說笑笑,笑聲清脆快活。

不遠處的錦布馬車窗簾緩緩掀開一角。

秦無嬰額頭有微汗,仍是巋然不動。聞人榮已經脫了外袍,開啟車門一線縫隙透風,猶豫道,“家主,要不要開窗通通涼風?”

秦無嬰沒有立時說話,只是眸光盡數落在女孩子們中間的楚有瑕上。

她已經不是清早那身衣衫裝扮了,衣衫更薄了些,頭髮也用兩根玉簪盤了起來。

她腰上只用細細的絲絛繫著,垂兩條流蘇穗子,並不很緊,輕微動下身體,領擺便可沿著她胸口處微微展開些。

秦無嬰深呼吸,皺了皺眉。

木棚上的絹簾輕薄,風一吹便隨風撩起,露出中間人因燥熱而微紅的容顏。

她笑得自在暢快,不帶任何心事。秦無嬰就這般注視著她,恍恍惚惚和曾經的她重疊起來。

是她,又不似她。

人終是會改變的,他也不例外。這十年間他痛苦的大蛻變,他也分不清曾經的自己是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是自己。

可不論哪一個他,都是拜她所賜。

秦無嬰緩緩合上車窗簾布,合目而坐。

額上有被擦拭的觸感,秦無嬰睜開眼,便見聞人榮擔憂道,“家主,還是開開門窗透透氣吧,您這一頭的汗……別到時著涼了……”

他把拭巾折了個面,將被汗水浸透的那面折進去。

秦無嬰壓下胸中煩躁,閉目靜坐,“隨你。”

涼風吹進車內,緩解車內的燥熱不適。秦無嬰扯了扯領口,又不期然瞥到涼棚內說笑的楚有瑕。

她嘴唇潤紅,在小口嚼著甚麼,神采飛揚間,認真聆聽旁邊人說話,眼波流轉如水。

秦無嬰深呼一口氣,狠狠將他旁邊的窗簾放下,遮蔽隔絕一切眼煩事物。

楚有瑕正張嘴吃下雀兒餵給她的水果,隨意一瞥,便見到不遠處馬車車簾垂落晃動。她眨眨眼,不知為何,嘴裡的清甜水果沒了味道。

馬車隊伍啟程,一直到楚有瑕回到車裡,秦無嬰仍是一面也不曾露。

下午氣溫不似中午那般燥熱,馬車內晃晃悠悠,楚有瑕吃飽了隨著路途行進開始犯困。楚無忌正在看書,見她靠著車廂頭一點一點的,道,“睡吧。有甚麼事我在呢。”

話音剛落,她身體直直倒在軟墊上,翻了個身,嘟嘟囔囔,“嗯……”

雀兒笑了笑,給楚有瑕蓋上薄毯。

越往南走,溫差越大,過了正午之後,日頭雖猶盛,但燥氣漸散。

楚有瑕半醒不醒的,有些冷,有人給她蓋了層薄衾,暖意上來,她又昏睡過去。

趕了一天的路,坐馬車也並不比走路騎馬輕鬆。楚有瑕迷糊醒來時,一看馬車內就她自己了,心裡不踏實,揉著眼睛開啟車門,見楚無忌和雀兒騎馬並行在馬車外,又繼續躺倒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在她耳邊輕喚她,“女公子,醒醒吧,該吃晚飯啦……”

楚有瑕睡得昏天黑地,起來時頭沉沉的,緩緩爬起來,“唔……該吃飯了……?”

車窗簾半卷,外頭已日暮。楚有瑕清醒了些。沒想到一覺竟睡了這麼久。

起身時掀開被衾還有些冷,她縮了縮肩膀,雀兒給她披上外袍,搓了搓她的胳膊。

楚有瑕接過雀兒端過來的碗盞,忽而聽見外邊的人聲。

是楚無忌和秦無嬰的客套交談聲。

楚有瑕膝行幾步,悄悄捲起另一邊車窗簾布看向外面。

楚無忌和秦無嬰二人坐在火堆前聊著甚麼,看樣子已經吃過晚膳了。周圍的雙方侍從也不似做飯期間那般忙碌,大多數人都安坐下來享用晚膳。

呵……

還真是不掩飾。

她下車時候他絕不下車,她上車時候他及時下車,就是要和她錯開不相見。

楚有瑕眯眼瞧了瞧,合上車窗簾布,對雀兒道,“我不吃了。你下車把飯放回去,跟兄長說我還在睡著,沒叫起來。”

雀兒疑惑,“啊……為何……”

楚有瑕搖晃雀兒的胳膊,“去嘛去嘛,就這麼說……”

雀兒只能照做,“哦哦。”

火堆旁,秦無嬰見楚有瑕貼身侍女從車裡下來,正要起身告辭,便聽得楚無忌詫異道,“女公子還沒起嗎?”

雀兒呆呆點點頭,照著楚有瑕的話說給楚無忌。楚無忌無奈,“睡到這個時候,像個甚麼樣子……”

“把晚膳先放一會吧,等會她起來了餓了再熱下。”

秦無嬰在一旁聽著主僕倆的對話一聲沒吭。剛要起身的姿勢又穩穩坐住,隨意撥了撥篝火堆,添了把乾柴。

雀兒端著飯下去,楚無忌無奈道,“秦相見笑了。”

“哪裡,楚女公子一路勞頓,多休息也是好的。”

兩人又公事公辦的閒聊一會,楚無忌先行起身告辭。楚有瑕還在那輛馬車中睡,他沒再進去,進了另一輛馬車。

楚有瑕在車窗簾布後見秦無嬰四周無人,只一個人坐在火堆前。

夜風繚亂,吹蕩火苗,將他的背影趁得有幾分蕭索落寞。他的臉半隱在火光陰影下,顯得格外沉靜無慾。

楚有瑕想了想,穿好衣裳,取了件披風悄悄下車。

她慢慢靠近秦無嬰,輕聲道。

“秦相,夜深露重,披件衣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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