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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她對他從來都是若即若離……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65章 第 65 章 她對他從來都是若即若離……

回到賓國府, 楚有瑕心中不安,畢竟國君是將陪同招待貴賓一事交給了她,這件事對她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秦無嬰那邊她插不進手,多少有些不踏實。但是人家那邊不需要她介入, 她太熱情反而引人嫌。

深呼一口氣, 楚有瑕決定靜待便好, 待秦國使節團那邊有需要,她盡力配合便好。

又過了幾日,楚有瑕估摸著該再送一次約定好的糕餅了,提前準備好, 再次登上前往賓國府的馬車。

雀兒在車裡抱著食盒,對楚有瑕道,“女公子, 咱為甚麼要送這麼多次糕點呀。上次不是送了一回了嗎?”

楚有瑕含糊道, “之前秦相提了一嘴覺得不錯, 人家千里而來不易, 多做幾次給人家嚐嚐, 也算是我們這邊的心意。”

“哎?秦相上次之前也吃過您做的糕餅?”

楚有瑕“嗯嗯”了兩聲, “例行拜謁。”

“哦哦, ”雀兒連連點頭, “那要不改日你和賓國府大哥招呼, 我上門去教他們的庖廚,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這樣以後, 他們回了秦國,也可以自己做呀。”

“哈哈,不用不用……太麻煩了, 給他們嚐個鮮得了……”楚有瑕尷尬笑笑。

馬車適時停下,懸鈴悠悠盪盪地發出細碎的聲響。車廂外車伕道,“女公子,到了。”

楚有瑕掀簾而出。

行至賓國府門口,還是上次見過的那些守衛,楚有瑕說明來意,在門口等候。

等待的時間裡,她想著,秦無嬰病了也有些日子了,這些天應有好轉了些。說實話,楚國這邊沒有人慰問看望終究不合適。等會見到他,她必得親自將楚國這邊的問候帶到。

守衛出門來,朝楚有瑕一揖,“楚左徒,秦相仍在休養中暫不見人,還請左徒日後再來吧。”

楚有瑕訝然,“哎?”

不應該啊,按理說她兩次登門拜謁,秦國這邊就算第一次秦無嬰還在病中不便接見,但是第二回了仍是拒人的態度便有些奇怪了。

即便秦無嬰仍未愈,對面至少也知她是代表楚國來慰問的,也應讓使節團其他能說得上話的人與她見面,互通問候。如此才算禮尚往來。

難道秦無嬰真的病得很重?

到底是甚麼病久久不能愈,如果是他本就有的舊疾,那和她那天請他喝酒應也沒關係了吧。

她嘆一口氣,亦是無奈。

既然賓國府這邊不見,她也不能強求。楚有瑕對守衛道,“若是這般的話,仍是勞煩使君將在下的問候帶到,這盒糕餅是秦相喜食之物,煩請轉交秦相。”

守衛恭敬接下,“一定。”

她猶豫著轉身準備走,又折過身來問,“你們秦相,身體還好嗎?”

守衛道,“尚在將養中,太醫令言需靜中休養。”

他答得模糊,楚有瑕一時聽不出到底是好了還是沒好。

“是秦相說不見人的嗎?”她眼眸清冽,抬眸看著守衛。

守衛眼神一閃,道,“並非,下官本欲告知秦相,但秦相尚在熟睡中,熟睡中不便見客。無法請秦相的示下。”

“那你們府中還有其他人嗎?”

守衛低著頭答,“無,其他使君皆入宮商談事宜了。”

楚有瑕眨了眨眼,心頭雖有疑慮,但也沒甚再可追問的。離開賓國府,她遲疑地回頭望了一眼,心裡比起上次越發得不踏實。

守 衛提著糕餅漆盒進到府中,聞人榮瞄了一眼他手中的食盒,問,“她走了?”

“已離開。”

“她沒多問甚麼嗎?”

守衛如實回答。

聞人榮頷首,“下去吧。”攥著手中的食盒,聞人榮只覺得格外扎眼。

那楚女狐媚男子有一套,每日送吃食便妄圖套牢家主。那日在清風樓當眾強行摟抱家主,險些將家主置於不義之地。

他這些日子有些想通為何秦無嬰貪酒了,除了那楚女慫恿挑唆,一向冷靜自持的家主還能有甚麼理由破戒?

表面看起來借公務接近家主,實則不知存了甚麼心思。不過古往今來,惑國妖女勾引男人也未必有甚麼明確的目的,禍水而已,像那前朝妺喜妲己不正是血淋淋的例子。

且那女子極像舊畫像上的女子,只是年紀對不上,必不可能是畫像之人。

對於這件事,聞人榮只覺得是長得相像的巧合,但那般相似,只一眼便讓他震愕駭然,更遑論分外在意畫像女子的家主。

總而言之,家主離楚女越遠越好,趁早將她的心思熄了,滅了她的勾引之心,家主也能收心以成大業。

思及此,聞人榮越發堅定自己做的是對的,腳下腳步越發得快,行至庖廚外,將食盒重重丟進門外的泔水桶裡。

他轉身,一瞬見到不遠處的人,霎時愕然,定定地立在原地。

秦無嬰在遠處庭廊處負手憑欄而立,將方才聞人榮的行為盡收眼底。

“家主……”

秦無嬰大病初癒,面龐的血色尚淺,眼眸漆黑,透著不明的冷冽寒意。

他眼珠動了動,沒有說話,眉目掩在屋簷下的陰影,辨不出喜怒。

楚有瑕跟隨楚無忌例行入宮上值,學習宮中事宜,她如今雖是代左徒,但目前尚不能直接接任左徒職務相關,只能跟隨觀摩,再跟隨其他公卿做些其他活計。

現在她因接待接團事宜,暫跟隨大行令之下,上午跟著楚無忌熟悉卷宗後,下午便去了典客府。

大行令正在梳理既往歷年楚國外交相關的竹簡書籍,楚有瑕見狀,上前幫忙。

大行令笑道,“罷了罷了,你還不熟這些,就幫我做些簡單的活吧。”

楚有瑕抱來一堆竹簡解開封袋,供大行令查詢參考。

她心中記掛著秦國使節團那邊的情況,開口道,“使君,秦國使節團那邊,秦相養疾的事您知道嗎?”

大行令執筆在空白竹簡上寫字整理,聞言沒有抬頭,“知曉。怎麼了?”

她猶豫道,“我前往賓國府拜謁,秦相身體未愈仍在休養中。我想著,若是秦相在楚國境內出了甚麼問題恐會很麻煩,我們要不要將宮中太醫令請過去為秦相診治呢?”

“我有提過請楚國醫師為其療治,但賓國府那邊婉拒了。可總是這麼拖著,總怕會出甚麼問題。”

接待陪同秦國使節團是她當下最重要的任務,涉及到她將來在朝中晉升之路,決不能出任何差錯,提前向上峰呈報亦有必要。

大行令詫異,抬起頭來,“你甚麼時候去的?”

楚有瑕答,“三日前。”

大行令狐疑,“為何你口中秦相似是仍在病榻中?我在你之前,約莫五日前吧,去了一趟賓國府,秦相雖氣色尚淺,但猶神采煥然,看起來是大愈了。”

“啊……”楚有瑕茫然,腦中迅速過了下,她低下頭,給大行令擇出記錄涉及的參考書籍,“那可能是我去的時候秦相在安歇,沒趕上時候吧……”

大行令點了點頭,繼續在竹簡上整理記錄,“放心吧,我觀他神態應是無恙了,你多上心著些,他們需要甚麼,你儘量滿足。”

楚有瑕神思繚亂應下,“我知曉了。”

她抬袖幫大行令研墨,胡思亂想起來。

賓國府那邊可以接待大行令,卻獨不見她,這是甚麼意思呢,本質上她和大行令誰去都是一樣的,雖職位有高低,但她奉王令接待使團秦國使節團也是知道的,為何厚此薄彼?

秦國使節團之前一番相處下來很是順暢,按理說不應眼高手低,區別對待友國公卿。

楚有瑕心裡不舒服。

秦國使節團中秦無嬰顯然是此隊伍的領頭羊,賓國府這麼對她,定然是秦無嬰的命令。

可是她怎麼得罪他了,明明她都按照他的要求來了。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明明很和諧。

楚有瑕不信邪,回到府裡後,命庖廚做好糕餅,再一次前往賓國府。

這一次她沒有帶雀兒一同前往,總歸是要吃閉門羹的,她想最後再試探一次。

若仍不放行,也未必是壞事。對方顯然是有劃清界限的意思,若在此事上有意為難她那便為難吧,只要不在她上峰面前說她壞話便好。

總之,他交代的讓送糕餅,她該做的也都做了。這次再拒絕,她便不再往賓國府繼續送了。

大行令也沒和她提過友國對她不滿或是其他有怨言的事,如此看來,公事公辦有疏遠距離也是好的。

楚有瑕再次將糕餅盒子交到門外守衛手裡,燦然一笑。

等待守衛通報的時間,楚有瑕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馬車,方才下車時她沒讓車伕停太遠,總之一會便要走離她近些,停在了路口處。

守衛出來,楚有瑕對他一笑,“那在下先……”

“楚左徒,請入內吧。”

“啊……?”她有些不敢置信,“我可以進了嗎?”

守衛點頭,“正是。”

楚有瑕遲疑轉身,對著車伕的方向擺了擺手,示意他靠邊停馬車。

一進到賓國府內,穿過謁舍的渡廊,楚有瑕見另一邊渡廊上聞人榮太傅迎面經過,她禮節性打招呼,“聞人太……”

聞人榮目視前方,腳底仿似被燙一般,倏地折身背過去急匆匆繞過了連廊,一眼也未曾看向楚有瑕這邊。

楚有瑕疑惑,問旁邊帶路的守衛,“太傅他,他是忘了甚麼東西嗎?”她有時出門忘帶東西,突然想起時也會這樣咯噔一下。

守衛支支吾吾,“應……應是吧。”

楚有瑕帶著食盒入謁舍,沒想到謁舍內,秦無嬰已坐桌案前等候。

楚有瑕上前一揖,“秦相。”

“聽聞秦相身體不適,在下代我國君問候。”她抬頭,看清桌案前人的面貌。

他看著清瘦了些,氣色神采不錯,已與尋常無異了。大概是大病初癒,眼眸比之以往更加清寒些,倒顯出幾分疏離冰冷的氣質。

“坐。”

楚有瑕將食盒小心放在他身前的桌案上,“這是秦相喜食的糕餅,在下履諾送來了。”

“前幾次秦相病中時送來的,秦相有收到嗎?”

秦無嬰不鹹不淡“嗯”了一聲。似乎沒甚麼和她說話的興致。

楚有瑕心頭侷促。

她估摸著,秦無嬰應該是吃夠這些糕點了。也是,同一種東西吃多了總會膩的。他若是因此不再需要她送,那對她來說也是好事,不必繼續在此事上費心了。

秦無嬰目光落在食盒上。謁舍門未關,日光自門外透進來,映亮他半邊臉。氣氛沉默,楚有瑕在桌案下交握緊了雙手。

她手慢慢搭在案上,準備起身告辭。“那秦相,在下先……”

“還有旁人嘗過你的手藝嗎?”他問得突然,但問題輕鬆,楚有瑕堪堪回神,開朗道,“有啊,我兄長,還有府裡的人,都吃過,皆讚不絕口呢。”

別的不敢說,但是做糕餅這件事是母親手把手教的,她自認不輸庖廚裡的膳官。

秦無嬰臉色沉下來。

原來不是隻有他吃過。

楚有瑕見狀,心頭一凜,緊張起來,她說錯甚麼了嗎?

秦無嬰單手挑開食盒蓋子,輕淡瞥了一眼裡頭的精緻形貌的糕餅,他慢慢看住楚有瑕,篤定道,“這不是你做的。”

楚有瑕心神一駭,隨之而來的是心虛膽怯。

他說的沒錯,這盒糕點不是她做的。她預想裡這次來訪賓國府仍然不會放行,便沒有很上心。

最讓她意外的是,秦無嬰竟然可以一眼認出非她所做。

可他明明才吃了幾次,眼睛便這般尖銳能認出各人手藝這東西的差異?

她眼神閃爍,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秦無嬰,迅速垂下眼睫。桌案下,她慢慢攥緊了腿上的衣衫。

楚有瑕深呼一口氣,此刻嘴硬搞不好將關係僵化,不如認錯。

楚有瑕勉力扯了扯嘴角,“府上新來一位膳官手藝名動郢都,便特地讓其為秦相悉心製作。秦相若是不喜歡,在下立刻回府再為秦相做一盒新的送過來。”

她的手虛虛搭在桌案上,袖擺凌亂後退,露出她瑩白纖細的手腕,和手腕上那隻金絞絲玉手鐲。

秦無嬰眼眸盯了一會她手上的玉鐲,被她喚回神思。

“秦相……秦相?”方才她的提議他沒有任何表示,楚有瑕喚了他兩聲,他遲遲未應,最怕是盛怒不形於表。

秦無嬰抬眸,卻沒有在糕點上問題上糾纏,兀自問道,“那個和你戴同一副玉鐲的男子,是你兄長?”

那日在席宴上見到楚無忌所戴的玉鐲,他便留意了下,原來二人是胞親兄妹關係。

呵……原來她也有胞親的兄弟姊妹。

這種一模一樣的信物在秦國習俗中屬男女間的定情信物。

他直言,“秦國雙生子信物並不相同,你們這般會使旁人誤會為定情信物。”

楚有瑕聽著不舒服,不僅不舒服,她還覺得對方有些冒犯。

她和兄長二人戴了這麼多年,早都習慣了,突然冒出一個陌生人來指指點點。何況這個陌生人,和她家裡沒有一點關係,僅僅是公務國事的貴客而已。

“秦相說笑了。楚國遺俗流風便是如此,與別國不同的。在楚國,不會有人誤認為我和兄長是男女關係的。”

秦無嬰冷淡一笑,“是我多言了。”

楚有瑕見好就收,謙遜道,“哪裡,秦楚結盟雙利兩國,以後若能互信互通,對雙方都是一等一的好事,屆時秦楚風俗習氣互動,更加親融。”

她及時轉移話題,“聽聞秦相前幾日臥病,今日見秦相康健神采,在下也放心許多。”

“你關心我?”

他眼眸微眯,凝矚她清澈杏目。

“……”

楚有瑕一時不知如何回應。這話聽著曖昧,連敬稱和自稱都沒有。

但平心而論,她確實在關心他,事關兩國合作,他若是出了甚麼問題,怕是會影響到聯盟。

思及此,楚有瑕坦蕩道,“是呀。秦相臥榻,朝內上下皆憂懷,我王也多次提及命我多多照拂關懷秦相。”

“此番合作,楚國百般誠心,惟願與秦長和共事,肝膽相照。”

秦無沉了臉色,方才被日光照暖的臉龐顯出幾分冷硬。

他就知道,她所謂的關心僅僅是浮於表面的公事而已,為甚麼自己還要對她有期待?

即便這十年間早已換了一番天地,她也愈發的年輕,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她對他從來都是若即若離,浮如渺霧。

秦無嬰忽然笑了。笑意不達眼底,讓人難辨喜怒。

“不勞左徒關心我。”

楚有瑕不懂他為何情緒變換為何如此之快,只順著他應道,“哦……那以後不會了……冒犯了……”

她望向對面桌案前的秦無嬰,卻見他似有痛苦模樣,微晃了晃頭,擰緊了眉頭。

楚有瑕知曉今日已無多待的必要,問候已帶到,久留無意義。

她起身,“今日見秦相無事,有瑕便放心了。若無旁事,有瑕先行一步。”

“秦相,請了。”

秦無嬰沒有留她,亦掀袍起身,楚有瑕往門外走,朝秦無嬰微微一揖。

秦無嬰站在原地,眼看著楚有瑕經過他的身邊。她個頭不高,只到他胸前,經過他時,他只能看到她的頭頂,和一點點側臉下巴。

鼻息間是她髮尾的香氣,抑或是身上的。鮮活的她,清澈如風的她。

謁舍內很靜,偶有庭院的鳥鳴驚落花葉,簌簌落一地。

忽有很輕微的細絲絛抽落的聲音,楚有瑕眼角一瞥,忙伸手去撈秦無嬰腰封上將要掉落的玉佩飾,而秦無嬰反應更快,和楚有瑕幾乎同時發現玉佩的掉落,躬身欲用掌心兜住玉佩。

手背的溫熱感傳來,酥酥麻麻,楚有瑕手心中穩穩躺著那塊玉佩飾,而她的手連同玉佩,被秦無嬰的手掌牢牢托住。

她抬眸,與他垂落的目光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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