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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她又在魅惑他。從前是,……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55章 第 55 章 她又在魅惑他。從前是,……

酒樓高層之上, 聞人榮順著秦無嬰的目光看下去,看到街上那女子的側影,一瞬大驚失色。

這個女子……這個女子,他曾見過此女的畫像……是……那個女人……

可是……不可能的……

他眼珠在秦無嬰和那女子之間來回流轉, 見秦無嬰深沉一錯不錯的目色, 最終緊緊擰起眉頭。原來今日說是出門飲茶, 其實是為了等這一幕。

他喚秦無嬰,“國……”聞人榮改口,“相國……”

秦無嬰回神,聞人榮道, “該回蠻夷邸了。”秦無嬰沒有立刻離開,直到那纖細身影消失在視野中,方起身打道回府。

楚國氣候溼潤, 秦國人初來此地並不十分適應。

回到蠻夷邸, 秦國使節團帶來的隨從已經燒好水, 等待秦無嬰沐浴。

“你們都出去吧。”秦無嬰驅走隨從下人, 獨自跨進浴桶中。

聞人榮卻沒有立刻出去。

“太傅還有何事?”

聞人榮肅然道, “相國莫要忘記此行所為何事。”

秦無嬰背對著他, 沉息片刻, “太傅放心, 我自有分寸。”

聞人榮似乎欲言又止, 張了張口終究還是離開。

秦無嬰解衣坐進浴桶中,被熱水一激, 後背的銳痛感又絲絲縷縷地漫上來。

他後背的抓痕全是拜那個女人所賜。

浴桶的熱氣氤氳, 秦無嬰呼氣溼潤,不由得想起前一夜。身上燥熱起來。他閉了閉眼,恨恨在水中砸了一拳。

前夜。

秦無嬰如約赴綺玉館, 與人交談。

見到那人樣貌年紀時,秦無嬰倒是有些意外。稍作客套後,二人入座,詳談事宜。

二人雖通訊已久,但見面還是第一次,秦無嬰仍對眼前人有些許戒備。

茶未入口,秦無嬰道,“不知閣下約在此處,是何用意?”

風月逍遙館耳多眼雜,二人秘見,更應是安靜無人居所。

來人淡淡一笑,“我同你說過,我會讓你見到你此生想見之人。”

秦無嬰眼瞳一霎凝沉,漆瞳如墨。很快,他謹慎將目光落在茶盞中,掩藏情緒。“我始終不明白,你這樣做的用意是甚麼。”

來人目色沉靜,只道,“自是有利可圖。至於何利,不必問我。你,你們所有人,都無法想象。”

“既然早已確定要合作,便請閣下全心信任。若閣下欲反悔,儘可取消你我的約定。”

“不過,我想,閣下既已入楚,想反悔,也來不及了。”來人輕拈茶盞,淡抿一口。

秦無嬰眼瞳漆沉,“你我共入局,我搏得起,也賭得起。”

房間外,人聲歌舞熙攘。二人帶來的暗衛著尋常服飾做賓客,在廊道上梭巡。

片刻後。

來人舉起白瓷茶盞,“秦……相國,祝你我,皆得所願。請。”

秦無嬰舉盞,一飲而盡,“請。”

“咚咚……”有敲門聲,“家主。”

秦無嬰看向對面的人,來人應聲,“進。”

來人的侍衛入房後在那人耳邊說了幾句話,來人起身,對秦無嬰道,“稍待。”

秦無嬰頷首,便見那人出門,迎面走來一個著灰衣曲袍的人。

灰衣人像是匆匆而來,對來人說了甚麼,而後從袖中拿出一副尋常布書交給了對面的人,又說了幾句話後離去。

那人轉身回了房,沒有再坐下,低聲道,“相國想見之人,今夜可如願得見。”秦無嬰眼眸顫動。

他向秦無嬰拱手,“秦相國,如此,請了。”

秦無嬰起身相送,“請。”

綺玉館內妙舞清歌不斷,秦無嬰於人群中環望,直到她翩躚身影撞入他眼眸。

那一剎,猶如萬千重鈞沉於心口。

多年來的切骨之恨在這一刻忽然奔瀉,他心中翻湧成海,曾經他恨不得飲其血,啖其肉,碎其骨。天上地下,難覓她尋蹤。

如今,她輕盈而來,彷彿一切甚麼都沒有發生過,就這樣好端端的,更年輕的再次闖進來。

秦無嬰立在原地,無法控制地發抖。他極力壓下想要上去緊緊扼住她喉嚨的衝動,腳步虛浮,朝著她走過去。

他沒有看她,渾身血肉似被攪碎,翻覆著在身體裡洶湧,叫囂著想要將她拖入地域血海。

秦無嬰想,若是擦肩而過,他這次不會再和她產生交集。他要將她視作陌生人,他要將他想做的事做完,做個徹底,不留一絲餘地。

然而,天未成全他,她被撞地歪了身體,他卻下意識扶住了她。

她笑盈盈地謝他,他一霎晃神,曾經與她的點點滴滴如浪潮將他淹沒地徹底。

直到她想要碰他的手,秦無嬰登時回神,急急收回手,迅速脫身。

不可以被她迷惑。絕對不可以。

他轉身決然離去。卻在踏出綺玉館門口時莫名停住了腳步,再回神,他已悄然坐在她的斜對面。

她望著樓下繁華,而他望著她。

這樣久的凝視目光未讓她有絲毫注意。秦無嬰仰頭飲下三盞酒,毫無察覺地苦笑了下。

再抬首時,她的目光終於大發慈悲降臨過來。

他憋著一口氣,不願和她有眼神交匯,只一盞一盞地淺飲,直到眼眸微醺。

秦無嬰餘光眼見著她失望落目,轉身離開。

他似中了邪一般地跟上去,撿到她髮間掉落的髮簪。擋住她的路。

她一笑,他便迷了眼。隨意簪發的模樣讓他一瞬失神,仿似從前她沐浴後薄衣坐在妝鏡前,慵懶挽發,微微側身喚他——

“你是這裡的人?”她問他話,將秦無嬰從回憶中扯出。

煌煌燭火之下,她的臉明豔而倩然,他有些分不清現在和過去了。

“我有些暈,能勞煩你,將我扶到房間嗎?”

秦無嬰心中登時警鈴大作 。

她又在魅惑他。從前是,現在也是。

天人交戰之下,他還是恍恍惚惚地同意了。說來可笑至極,他明知這是圈套,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義無反顧地跳。

胸口心臟急速地跳動,他觸控到她的溫度,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她,回來了。

髮簪再次掉落在地時,秦無嬰確信,她不論何時,都是迷惑人的狐妖精怪。

輕輕淡淡地,將人的魂魄勾去。

他敲響了她的門。

她輕易將他拽進門後。溫潤燈光將人包裹似珠,她鴉羽般的長睫半垂落,瑩潤目光盡落在他臉上,唇上。

秦無嬰喉結滾動,滯悶在胸的一股熱似要噴薄而出。

“今夜我興致好,若能讓我萬般歡喜,我可予你百金。”

“會嗎?”

會嗎,宛如輕佻的挑釁,如迷煙一般濃重地撲到他臉上。

秦無嬰慍然。

她言辭間將他視作普通男人。若今夜來的人不是他,是旁人,她是不是也會將那人收入榻中?

妖女。

他看著她因為他而顫動發抖,快意衝頂,十年來的壓抑得到短暫的釋放。

可是還不夠,遠遠不夠。他要在她身上無盡的索回。

只恨短夜難抵今宵怨。

一滴水自秦無嬰鼻間滑落,熱氣形成的水霧將臉頰浸透,他隨意撈過拭巾,擦了擦臉。再露出眉目時,已恢復沉定與冷峻。

“嘩啦……”浴桶的水被帶出去,濺滿地的水。秦無嬰赤身出來,卻見椸架上未見浴衣。

他捏了捏鼻樑,有幾分不耐,“來人。”

片刻後,侍從匆匆送入浴衣,為秦無嬰更衣。繞到他背後繫帶時,侍從一驚。

秦無嬰身上有陳創舊疤,貼身服侍的侍從是知曉的,只是今日他後頸側頸和靠近鎖骨的位置,添了好多一道一道的新的細痕,被熱水泡過後發白鼓起,血絲縷縷。

“相國,您的脖頸……”

“無事,小傷而已。”

“下臣給您敷一下上藥吧,浸了水怕是腫的更厲害。”

侍從心頭惶惶,服侍完秦無嬰更衣,即刻拿來了傷藥為他塗抹。

“相國……”聞人榮進房來,神態緊張不已,“相國如何了,緣何受傷不曾與我們提起?是誰傷的相國?”

秦無嬰抬手,示意他不必緊張,“太傅不必慌張,非是歹人所為。”

聞人榮憂心忡忡地看著侍從給秦無嬰上藥,“此番離國,相國絕不可出半點差錯,否則……”他有些急,深呼一口氣。

侍從上完藥退了出去,秦無嬰合上衣裳,聞人榮目色複雜地看了秦無嬰一眼。

“恕下臣僭越。相國前夜春宵良夜,可是今日酒樓之下相國凝矚不轉的那位女子?”

“是誰,於本相來說,皆無異。”秦無嬰沒甚麼表情,背對著聞人榮繫好了浴衣巾帶。

這些年,聞人榮一直隨侍在秦無嬰身側,從未見他與旁計程車族女子有染。

這十年來,他一心強秦,聯合諸國獨立抗周,將立後之事拋於腦後。更遑論留子續脈。

而今日,他為那女子破戒,已令人甚罕不已,若將精元留在別國,生下非純秦血脈之子,又是何道理?

“相國!”

“那個女子……那個女子我不知為何會再次出現,只是相國絕不可沉迷誤事!此番關係到秦國前程,不可再出任何差池了……”

他說話有些急,俯身一揖,“相國見諒老臣今日情急之語。老臣一家隨侍相國多年,唯願秦國強盛。絕不願見不利於秦的人或事影響秦分毫。”

“太傅言重了。太傅一家肱股,於秦有大功。至死不會變。”他扶起聞人榮的手臂。

“只是一宵而已。我很清楚,我要做甚麼。”

——

接待秦國使節的日子近在眼前。

從綺玉館回來後,楚有瑕便待在書房裡做功課。府中只有禮記一類的書籍可供參考禮儀的細節,但是歷年楚國接待外國的禮節還需入宮查詢。

楚有瑕在書房裡呆了兩個時辰,楚無忌進門來。

楚有瑕懶得抬頭,直言道,“出去。”

楚無忌笑,“好心當作驢肝肺啊。”

“你不需要的話,那我拿走了。”

楚有瑕忙抬起頭,“回來!”

他手中是兩卷竹書,懸掛的竹籤是宮中典案館的字樣。楚無忌拿著兩卷書晃著,楚有瑕起身一把奪過。“煩人。”

楚無忌小斥道,“就這麼對待哥哥嗎?”

楚有瑕嘴上不饒人,“我還得謝謝你是不是。”

“這還差不多。”

“……”

楚有瑕懶得和兄長鬥嘴,她解開封袋,隨意翻了翻,眼睛一亮,這是宮中既往接待外邦使節的詳細記錄。

其中大到包含涉及到的儀式,各部人員,小到食案菜餚美酒的規格,一應俱全。

楚有瑕哼了一聲,“算你有良心。”她認真翻閱起來。

有了這些竹書做打底,楚有瑕心中有底。第二日穿了雀兒改好的官服,前往楚宮。

如今代左徒的詔書已下,她現在入宮已是名正言順,今日先入宮,與典客府熟悉流程和人員規劃。

從左徒府到楚宮的距離不算近,楚有瑕上了馬車,趺坐在馬車中繼續看書。

車鈴琅琅,在長道上順利前行,楚有瑕啜了一口熱茶,忽而車身一剎,手中的茶險些飛出去。

“怎麼了?”她放下茶盞,好在方才喝的只剩半杯,茶水不夠滿沒有灑出來。

車伕道,“女公子,沒事。入宮前的例行檢查。”

進入楚宮前要先入北門,平日搜查不嚴,入宮的朝臣百官都要經過這裡,門尉早已熟悉。

這幾日因著有使節團將要來訪,為防變故,故而加強了排查。

北門前擠滿了馬車,前行緩慢。

輪到楚有瑕時,車伕出示符碟,門尉見是代左徒,並非以往的左徒,要求楚有瑕露臉。

“我家女公子是這幾日剛封的代左徒,國君親筆敕封,不會有錯。旁人不必露臉,倒讓我家女公子露臉,是何道理?單拎著我們新上任的欺負?”車伕不忿。

北門門尉一步不讓,“還請代左徒配合。”

楚有瑕撩開車簾,“使君見諒。我新上任的代左徒楚有瑕,左徒楚無忌之胞妹。”

門尉核對符碟,見楚有瑕樣貌確與楚無忌相似,不再為難,放之前行。

朱輪馬車繼續前行,車伕坐在車架上不滿道,“這麼多朝臣只讓女公子露臉,真是欺人太甚。”

楚有瑕的聲音從車內傳出,“罷了,我初上任,他們也沒錯。等會入宮後,你先回府吧,到午時再來接我。”

“喏。”

北門外,西側一輛錦蓋馬車靜靜停駐,車窗珠簾微掀。

一雙眼睛望著北門前朱輪華車中的人,望著她短暫露面後,回到馬車中再不見面貌形影。

車簾慢慢放下,裡頭的人摩挲著腰間佩的透雕玉佩飾握到溫熱。

“回蠻夷邸。”

……

楚有瑕入宮後先是見過楚王,而後跟隨侍從前往典客府。路上忽見熟悉人影。

“阿宓!”

宓尋雁回首,驚喜道,“阿奕。”

楚有瑕小跑幾步過去,“你今日也入宮啊。”

“嗯,例行來向國君呈報中尉府所得情報機宜。”她穿得明顯比旁人更厚些,衣裳也更繁複華貴。臉色略蒼白。“你來此時所為何事?”

楚有瑕道:“還不是我兄長,接見秦國使節一事丟給了我。”

二人有些日子沒見,楚有瑕上下打量宓尋雁,拍了拍她的肩膀後背,“最近怎麼樣,還是常吃藥嗎?”

宓尋雁打小身體不好,是個藥罐子,受不得熱,受不得寒,受不得體力上的累。

但她天生聰穎,五歲時僅僅是在書房見過幾次父親處理公務,耳濡目染,對宓父所做公務竟可提出鞭辟入裡且肯綮的見解與方法。十歲時楚與周天室幾次大戰,獻計於先楚王,竟化險為夷,助楚全身而退。

先楚王分外賞識此女,贊其可為楚之肱骨。再大些後,宓父便為宓尋雁鋪路,為她後面接中尉府做準備,當今楚王遵循先王遺志,也對宓尋雁寄予厚望。如今宓父過世,宓尋雁也算順利完成宓父的遺願,平穩交接中尉府,守護楚國。

“正常吃著呢。”

楚有瑕觀她臉色還是有些白,轉過身去,拍拍自己的後背,道,“你要去蘭臺宮是吧,來,上來,我揹你去。”

宓尋雁拍她後背,讓她直起腰來,“宮裡呢,別鬧。”

“哦哦,是是,總得給宓中尉留幾分薄面。”楚有瑕笑著直起腰,和宓尋雁並肩往前走。

說起來,這還是二人頭一回一同走在宮中。自宓尋雁接手中尉府後,二人很少能同從前一般時時相見,互訴衷腸。

“你還記得否,小時候我帶你出去玩,你總是玩著玩著就累了走不動喘不上氣,每次都是我揹你回來的。”

憶起兒時時光,宓尋雁臉色也柔和起來,“是呀。不過後來你嫌帶我麻煩,就不帶我出遠門了。”

楚有瑕不忿,“還不是你爹,嫌我是皮猴怕帶壞你。怕把你帶遠了,找不回來了。你小時候你爹可小心了,生怕你有個閃失。但不也好好活到現在了嗎。”

楚有瑕攬住宓尋雁的肩膀,“現在都不用我背了。大中尉哎。”

宓尋雁知曉楚有瑕一心想入中尉府,此次未能實現,她心中定然有憾。

宓尋雁正色道,“入中尉府的事,我會替你留意機會。你安心做你的代左徒,待日後有機會我再薦舉你入中尉府。”

楚有瑕“嗯”了一聲,一提起這件事,心頭還是略略沉重。

“中尉府有你在,我還是很放心的。你一定要多加留意外邦動向。上一世這個時間的一年後,楚亡。我國正值強盛,我實在不記得是如何亡國的。”

當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若想不重蹈覆轍,只能不斷居安思危竭盡所能,防止一切意外的發生。

宓尋雁道,“我明白。當下各國局勢並不明朗,我會竭盡全力護楚。”

二人肩並肩走著,楚有瑕還在為與中尉府失之交臂而遺憾,宓尋雁安慰,“別多想了,如果無法預料未來,那便只有抓住當下。”

“若未來早已定下結局,當下所做一切也是枉然。”

臨近岔道分道之時,楚有瑕忽然想起前日夜間那熟悉背影,又問道,“對了,前日,你有去過綺玉館嗎?”

宓尋雁眉目清淡,揺首道,“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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