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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朕問你,你在叫誰。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44章 第 44 章 朕問你,你在叫誰。

行刑臺上的人被拖著上了絞刑架。毫無尊嚴。

楚有瑕沒站穩, 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她撐著精神,爬到秦無嬰身邊,扯他的衣袖, 聲音斷斷續續地發抖, “陛下……陛下請開恩……”

“別殺他, 求你……”

秦無嬰寒眉沉目,遠望著行刑臺,不為所動。

“陛下,求你, 求你……”她悽然哀求。

秦無嬰端坐高臺,漆黑如墨的眼珠定定望住她,“天下人負我, 你也是。你們所有人都負了我。”

她聽不懂他說甚麼, 只一遍遍流著淚乞求。忽而遠處的當啷碎亂的鐵鏈聲纏上絞索, 楚有瑕頭腦空白, 眼前所有事物上下搖晃, 有人驚聲攔住她, “你幹甚麼……”

她踉踉蹌蹌地奔下高臺, 人群驚呼的聲音鈍鈍地穿過她耳膜, 仿似很遠。

楚有瑕身體不受控制地跌下高高的石階臺。爬起來時, 眼睛已然模糊。她感覺不到身上的痛,只奔著行刑臺跑去。

天色驟然陰沉下來。

狂風捲過, 撕扯著她的衣襬。

透心徹骨的冷席捲天地, 飛雪亂舞,將天地恍恍蒙白。

楚有瑕腳步虛浮,所有一切彷彿都靜緩了起來。她不顧一切奔向他。

虞子期只能勉強視物, 暗獄中短暫的酷烈折磨幾乎泯滅他的五感,他感受到有人朝他而來,緩緩轉過頭。

他看不清她的面目,卻知道,是她。

“咚……”

“咚……”鐵錘鑿釘聲響令人心驚,迴盪冰天雪地。

鋼釘將虞子期四肢釘進刑架,他全身因劇痛驟縮,卻無處可逃。

虞子期轉過了臉。天地茫茫,滿是空白。唯一想的是,不希望她看到他這個樣子。

寒風更烈了,雪花落於他消瘦的身體上,浮上一層薄薄的白。

刑夫舉起巨斧——

“不……不……”楚有瑕驚叫著衝過去,卻始終沒能到他身邊。

“噗……”

血濺,骨斷,鈍物劈裂臟腑,巨斧從胸腹橫截而下,將活生生的人一分為二。

生機斷,朱血染。

飛雪落進血泊中,將血水淺薄。冰寒而刺腥。

楚有瑕重重栽倒在地上。

“刑畢!”有人高喊行刑結束。

她抬起頭,眼前一切染上悲涼刺目的紅色。

人群湧動起來。行刑結束,意味著所有人可以離場。處決完叛國刑犯,行刑目的已然達到。

楚有瑕耳畔嗡鳴作響。她拖起身體,肩膀不受控的顫動,仍執著地跌跌撞撞地向行刑臺跑去。

有人抬來髒汙的竹筐,將兩塊尚未僵硬的屍體扔進筐中。

楚有瑕瘋了一樣的撲上去。被人架住。

“放開我,放開我!”她尖叫起來,“別動他……別帶走他……”

她竭力推開攔住她的人,要扒住流淌著血的竹筐,裡頭的屍體以詭異的角度堆放在一起,散發凌亂遮蔽部分軀體,難成人形。

侍衛緊緊拉住她的胳膊,不讓她上前寸步,楚有瑕幾乎瘋了,“別走……別帶走他……啊啊……”

“啊啊……”

幾乎是不成人聲的尖銳嚎叫。

她被拖著無法上前,眼睜睜看著竹筐裡的人被隨意拖著,離開刑場。

血跡蔓延在石板路上,驟然凝固,天地靜默。

侍衛們鬆開了她,楚有瑕驟然失力,跌趴在寒凍的地面上。

……

——

狂風呼嘯,掀起細碎白雪。風雪持續大作。將整個洛陽城與大梁宮殿染成不見顏色的白。

楚有瑕躺在居所中已經有三日。三日間水米未進。

期間鄒常侍找過她多次,想和她聊聊,她都是躺在榻上,一句話也不說,呆待著望著床帷帳頂。

日升日落對於她來說已經沒了意義。楚有瑕閉上眼睛。如果可以,她希望不再醒來。

“有瑕……”

有人在喚她,楚有瑕環望虛無空白,虞子期人影模糊,在光影中對她淡然微笑。

楚有瑕說不出話,想朝他走去,卻腳步沉重,每挪動一步,都要用上所有的力氣。

他站在那裡沒有動,卻離她越來越遠。

虛無破碎,又有人喚她。

“楚長御……”

“楚長御,陛下來看你了……”

楚有瑕朦朧迴轉意識,卻不願睜眼。

鄒常侍又喚了她幾聲,見她還是沒反應,無奈轉身,“陛下,楚長御還是未應……”

秦無嬰臉色沉暗,上前一步在榻前居高臨下地看她。她還是緊緊閉著眼,眼角臉頰有半乾半溼的淚痕。

“不願見朕?”

她不應。

“恨朕?”

她仍是不應。

秦無嬰寒聲道,“楚府一家尚在郢都。”

楚有瑕緩緩睜開眼睛。她動了動嘴唇,聲音嘶啞,“你想怎樣。”

“他們的生死,你來定。”

楚有瑕眼眸淺淡,泛著死氣,聞言,眼珠動了動。她胸口起伏,微微活泛出人息。

秦無嬰雙指併攏觸了觸她的額頭,滾燙。

“傳太醫令。”

……

叛亂平鎮,邊境大定。看似平穩的大梁在經歷這一系列事情後似乎越來越安定。

秦無嬰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喜悅。

他感覺得出,這一切是因為他的存在。

若是將來他不在了,隰華來執掌天下,大梁還會安穩進入下一代嗎?

秦無嬰不確定。這也使得他格外煩躁不安,偶爾會不知緣由的亢奮,常常批閱卷疏到深夜,作息顛倒。

楚有瑕病癒後迴轉洛陽宮,侍奉在秦無嬰身側。而秦無嬰對她的需求卻越來越旺盛。

她白日是洛陽宮的長御,晚上是長秋宮的暖床女姬。

因著秦無嬰的索取無度,楚有瑕的作息也也越發的混亂,有時白日不能準時起床,在長秋宮榻上熟睡至正午方起。

她所在的居所也越發少的回去了,她平日所需的用物慢慢被轉移到長秋宮,和秦無嬰的糾纏日漸緊密。

她討厭這種改變,但已無力改變。渾渾噩噩的,就這麼活著。

深夜。

秦無嬰回到長秋宮時,楚有瑕已在御榻上歇下。

這幾日他顛倒晝夜不分黑白,楚有瑕體力跟不上,乾脆躺在長秋宮哪裡也不去。所謂長御的職責越發的模糊。

秦無嬰更衣洗漱,來到榻前,抬手掀開薄透垂簾帷帳。

她已然是睡熟的模樣,烏髮如墨散在枕衾上,微側著臉半遮面。

薄衣鬆散掩住她的身軀,輕輕一勾衣衫便可掌住柔.軟的身體,看著她在他手中掙扎溫熱。

秦無嬰指尖撥了撥擋住她臉的部分發絲,露出她的眉眼。她眉頭不再像之前那樣蹙得很緊。

她已經越發得習慣他。

秦無嬰喜歡她這樣的改變,她的身上她的一切都留下他的刻痕的模樣。

隱隱的,他嗅到帷帳中澡粉皂角的香氣,被體溫蒸過後有牛乳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氣,呼吸粗重。

秦無嬰解了衣裳上榻。沉重的身體覆在她身上。

寢臥內熱起來。

楚有瑕又夢見了思念之人。

她夢見以前她和虞子期尚在郢都時,二人相處的時光。她在夢裡作為旁觀者,只能望著,卻不能參與。

她叫他的名字,“子期……”期望他能看她一眼,可夢裡的虞子期和夢裡的她二人相攜在模糊的光暈中越走越遠。

“子期……”楚有瑕急了,在夢裡栽了一腳,身體一緊,卻聽見有男人的悶哼聲,她抬目四望,不見人影,又一次呼喚,“子期……”

秦無嬰冷下臉,目光灼然欲怒,聲似寒霜。

“你在叫誰。”

他掐緊了她的脖子,“朕問你,你在叫誰。”

楚有瑕喉頸被扼住,終於從夢中醒來,抓緊了他掐住她喉嚨的手,“呃……”

他狠狠扌。童了幾下,撞,得她喉間尾音破碎。

“求饒。”他愈發的沉下來,顛簸著她的軀體,要從她口中聽到服輸的話。

楚有瑕身體凌亂搖擺,任由他擺佈她,咬死了不吭一聲,“咚……”她的頭撞在床頭漆木上,整個床榻都震得晃了晃,楚有瑕眉頭未皺。

“哈……”秦無嬰反而笑了,他抽離自己,再次扼住楚有瑕的脖子,將她拖下了榻。

楚有瑕被甩在地上。

“咳咳咳……”喉間終於可得喘息,她伏在地上,劇烈咳嗽。

楚有瑕慢慢抬起身,漆發從背後散下來,擁住她單薄的身體,半暗中,她似輕靈遊蕩人間沒有生氣的妖。她注視著秦無嬰,無悲無喜。

秦無嬰胸口起伏,他剋制著毀壞她的怒意,腹上肌肉繃的很緊。

她從來沒有屈服過。

她的沉默不是屈服,是無聲的無奈的被迫遷就。

秦無嬰太陽xue一抽一抽的發痛,他按住了額頭,咬緊牙根,“滾出去跪著……”

“走!”

長秋宮內的動靜將守在門外的小常侍宮女們嚇得不輕,連夜將鄒常侍請過來,一群年輕人不知道怎麼辦。

鄒常侍在外頭聽著裡頭的聲音心驚肉跳,殿門開啟,楚有瑕赤著身軀走出來,鄒常侍驚駭不已,忙跪下身體,將頭貼在地上,所有人跟隨鄒常侍而動伏跪下。絕不敢抬眸看一眼天子女人的身體。

楚有瑕如秦無嬰所言跪在門外,瑟瑟寒風揚起她的發,她身體不由自主地戰慄著,在漆夜中佇立。

殿外所有男子被遣散,鄒常侍留幾個宮女在門外,有小宮女上前,給楚有瑕披上厚實斗篷,楚有瑕沒有動作,直直地望著長秋宮緊閉的殿門。

夜色漫漫,冷月如霧。

寒鴉疏忽掠過空蕩的宮殿上空,淋一身風霜。

忽而,小宮女的驚叫劃破夜色,“楚長御!”

幾個宮女慌亂接住楚有瑕倒下的身軀,用斗篷嚴實裹住她凍僵的身體,彼此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砰……”長秋宮殿門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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