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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楚有瑕眼前發黑,身體晃……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43章 第 43 章 楚有瑕眼前發黑,身體晃……

陽翟叛亂急報, 歲首祭祀被迫中止,秦無嬰當即返宮,商議制定對策。

國起內亂,這對對於大梁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當年周朝也是因為內亂, 七國分裂, 形成鼎立之勢, 歷經百年,秦國方將各國收入版圖,一統天下。歷史恍惚要重演一般。

可秦無嬰不會允許。

當天,洛陽城中, 內朝官外朝官,文臣武將迅速聚於宮中,秦無嬰與肱股重臣密談, 當天上午制定出應對急策。

迅速集結人馬, 前往陽翟對戰, 同時派出斥候和傳令官給南北守境的將軍遞信, 命其配合洛陽軍隊, 必要時對叛軍包圍絞殺。還有他安插許久的線探, 整理參與叛亂的王公貴族名單, 控制其族群。

短短三日。

秦無嬰雷霆動作, 大梁軍隊長龍般浩蕩而出, 向天下宣告,叛軍亂國, 罪不容誅。

一直以來, 秦無嬰知道自己或許太著急了,可先祖六世奮發,到他這一代終 於逐鹿中原, 將天下盡歸於秦。

他沒有那麼多等待的時間。

他不會容許這個國家再次同二十年前分裂,幾世心血絕不能失於他手。

那些意圖分裂國土,頑固利己的舊貴族,這一次,他不會再放過他們。

洛陽宮內,領命的朝臣們退去,秦無嬰趺坐在漆案前,處理各地奏報。

除了陽翟,南陽,臨淄也陷入了動亂,各地紛紛插上了舊國的旗幟。

這是一場有目的的預謀,從頭到尾,那群貴族的目的始終沒有變,他們要逼洛陽統一恢復分封,各國自治。

寒風起,穿過殿門,吹亂地爐的火苗。秦無嬰漆案上的銅手爐一直沒用,已然放涼。

楚有瑕上前換掉那個涼掉的銅手爐。

“噹啷……”手爐沒有拿穩,掉在地上,銅蓋震開,滾出了冒著殘煙的白炭。

大殿內本就寂靜,這番聲響引得所有人看向她這裡。

秦無嬰死死地盯著她。

楚有瑕立在原地,一時茫然。

殿內氣氛壓抑至極。秦無嬰無形的慍怒與煩躁自歲首後蔓延在整個梁宮的每一個角落,在此刻,似乎有了短暫的宣洩口。

“滾。”他仍在剋制,黑沉的眼目幾乎要將人活活吞噬,所有人都屏緊了呼吸。

鄒常侍一聽心頭一沉,動了動眼珠。楚有瑕還在那傻傻站著,他小心上前將楚有瑕帶出殿去。

楚有瑕渾渾噩噩地被鄒常侍帶回她的居處。

“你太不小心了,陛下這幾日本就心事重重又煩躁,這幾日你先待在住處,別往洛陽宮跑了。”

鄒常侍見楚有瑕呆呆愣愣的,不知道在走甚麼神,嘆了口氣便離開了。

楚有瑕如何不心焦。

她擔心虞子期。他這樣做無疑是將他自己置於漩渦之地。

歲首那日,在第一時間聽聞虞子期起兵時,楚有瑕想的是,他為甚麼要這麼做?他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可後知後覺的,她猛然發現,最初的最初,她也是想要暴君死的,她和虞子期一樣。

可漸漸地,她被馴化了。

她不敢再做這種出格的事了。除了無法承擔的後果,在宮中的日子她每日在秦無嬰身邊,親眼見他作為天下之主維持著國家的運轉。

她問自己,如果當時真的殺了秦無嬰,天下動盪,她還能保證無王室背景的楚家能在動亂中平安生存嗎?秦無嬰若是死了,真的一切都太平了嗎?

楚有瑕感到恐懼,她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哪一方贏。

她茫然了。

虞子期作為領首反叛實在出乎她的意料。在回憶和虞子期最後幾次的見面中,她後知後覺想通了一些事情。

原來一切有跡可循。

……

楚有瑕有七日沒有去洛陽宮了。

想來秦無嬰見到她便想起虞子期和她的關係,眼見心煩,沒有再召她。

天越發冷了,夜裡關閉門窗可清晰聽見外頭呼嘯的寒風聲。這幾日她除了待在房間裡,便是去往庖廚找吃的,兩點一線,哪裡也沒去過。完全不知道外頭的情況。

披衣坐起身來,楚有瑕下榻,將窗戶的關卡更緊的卡住,防止漏風。她倒了一盞熱茶,坐在案前發呆。

“咚咚咚……”有人敲門。

楚有瑕扶案起身,“誰?”

“楚姐姐,是我。”

是小謝的聲音。楚有瑕疾行幾步,開啟了門。

門外,小謝衣衫單薄,臉色還有些白,手裡捧著一個布包,是上次楚有瑕裝銀錢的布包。

“你怎麼來了,怎麼穿得這麼少,身體好些了嗎,快進來,外面冷。”楚有瑕側身,想讓小謝進門說話。

小謝搖搖頭,“我等會還得回去做工呢,這次過來,是來還錢的。”她把布包放到楚有瑕懷裡。

“我爹孃沒來得及用上這筆錢,合該還你的。”

許是天氣原因,又或是她大病初癒,她嘴唇有些乾裂,人也瘦了一圈,氣色也不如以往精神了。

楚有瑕接過布包,心中惆悵傷悲。

小謝頓了頓,“我兄長……戰死了。”

楚有瑕眼睫一顫。

“叔伯前幾日把兄長屍體認領回來了,從死屍堆裡找出來的。”

“他被拉去參加叛軍軍隊,在交戰中,戰死了。”

外頭風颳進來,楚有瑕眼瞳微縮,打了個寒顫。

小謝說這些話的時候眉目分外平靜,她沒有哭,沒有那日的悲痛,只是靜靜地陳述。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幾乎將她的情緒抽乾。

良久的沉默中,小謝撥出一口氣,攏了攏楚有瑕的衣裳,“好了楚姐姐,我得走了,你好好休息。”

小謝離開,一個人走入無盡的寒風中。少女遠去的身姿逐漸單薄,被高聳的宮牆吞噬掉人影。

兩個月過去,楚有瑕似乎被秦無嬰忘記。

若是以前,楚有瑕會慶幸,而現在,楚有瑕心中卻越發的焦慮擔憂。

從她的住處往外看是可以看到每日進出洛陽宮的朝臣的,這些日子傳令官越發頻繁的入宮,楚有瑕有預感,內亂馬上要分勝負了。

焦躁不安讓她夜不能寐,她心中無法抉擇到底期望哪個結果。

天越發的冷了。陰沉沉的天幕無雲無陽,等候一場大雪,將洛陽滌淨。

楚有瑕觀察著來往洛陽宮的人的面目,他們似乎沒有前些日子深沉緊繃了。

楚有瑕心中隱隱猜測,這或許意味著,秦無嬰的大梁,將勝。

虞子期怎麼樣了?戰死沙場,或是生擒,都不是楚有瑕想看到的。楚有瑕分外無力焦躁。她希望他逃離,逃得遠遠的,哪怕此生隱姓埋名終不得出。

幾日後。

正午時分,楚有瑕沒有去庖廚找飯,早上她將中午的飯食也帶了回來。外頭實在是冷,她不願意動,懶得一天跑三次拿飯。

早上的飯這個時候早已涼透,楚有瑕食不知味,勺子在粥碗裡攪了兩下,勉強吃了兩口。

有人敲門。

楚有瑕開門,冷風兜頭撲進來,激得她打了個哆嗦,她見門外是洛陽宮的小常侍,主動詢問道,“使君有何事嗎”

小常侍道,“楚長御,陛下吩咐,讓您明日回洛陽宮。”

楚有瑕聞言,心頭亂亂的,問道,“使君,想問下叛軍一事,如何了……”

小常侍道,“這可不是咱們能討論知曉的,陛下只讓我傳話,別的咱也不知悉。”

小常侍傳完話便離開,楚有瑕合上門,不知為何心口處砰砰地跳,分外壓抑。

她大半可確定,內亂,結束了。秦無嬰召她回去,必然和虞子期脫不了關係。

翌日,楚有瑕早早醒來時,天還未亮透。她同之前一樣,徑直去了長秋宮,先去侍奉秦無嬰穿衣洗漱。

到了長秋宮門外,卻被門口侍衛攔下。

“我是陛下身邊的長御,昨日奉命來陛下寢殿侍奉。”

“陛下說了,若有人來此,讓那人在門口等待。”

楚有瑕只得聽命,在門口等待秦無嬰出現,隨御駕前往洛陽宮。她心中略略奇怪,不明白秦無嬰為甚麼不讓她進去,若是不想見她,又何必讓她回來。

片刻後,長秋宮門開啟,秦無嬰出殿,楚有瑕行禮,“見過陛下。”秦無嬰沒有看她,徑直往前走。

楚有瑕跟在他身後。

乘輿在不遠處停候,秦無嬰入座。

楚有瑕又多一絲疑惑。平日去往洛陽宮步行便可,從未用過乘輿。跟著隊伍走出一段路後,楚有瑕發覺這不是前往洛陽宮的路。

瑟瑟寒風颳面,陰雲烏沉,似有雨雪的徵兆。

眾人面目嚴肅,越往前,離密集的宮殿群築越遠,楚有瑕意識到,他們似乎要前往一處空闊地。

前方,郎中令攜百衛執戟,劃開一條道路。

秦無嬰下乘輿,登上高臺。

凜冽風聲在空闊地中咆哮,從高臺往下看,百米之距是一處行刑臺,四周圍著支木與鐵鏈隔開,再往外便是宮中宮人與侍衛列隊。

楚有瑕入宮這麼久,從未這麼一覽宮中人群,密密麻麻,如靜止的堆積在一起的無意識螻蟻。

心口莫名抽搐一下,楚有瑕心臟揪起來。

這是要當眾處刑。

上次她見秦無嬰當眾處刑,是在郢都處理背鍋的刺客,她此生忘不了人肉煮熟的味道。

“帶上來。”秦無嬰坐於高臺,漠然發話。

廷尉軍受令,推出血跡斑斑的牢車,將裡頭的囚犯押出來,拖往行刑臺。

隨著鐵鏈拖在地面的摩擦聲,楚有瑕的心一下下震顫著。她望向高臺下那個囚犯。

那人長髮復面,看不清面目,渾身佈滿受刑的血跡,血膿齊發,創口猙獰斑駁,幾乎將廷尉署所有刑罰受了一編。

他赤著上身,只留一條殘破的薄褲,短到膝蓋下,毫無體面,身形消瘦得嚴重。酷刑的折磨幾乎看起來剝掉他一層皮。

楚有瑕呼吸急促起來。她喘不過來氣,只能口鼻皆開,大口地撥出熱氣,顫抖的手撫上胸口,緊緊攥住衣襟。

受刑人在地上拖行著,拖出一條血痕,他被狠狠摔在行刑臺上,原本覆面的長髮甩開,露出他慘白的臉。

楚有瑕眼前發黑,身體晃了下。

冽風穿過高臺,寒透她的身體,楚有瑕遲滯著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

尾音攪碎在風中,殘破不堪。

廷尉史當眾宣讀天子詔令。

“郢都王公府公子期,惑民淆眾,叛梁亂國,著行腰斬之刑,慰撫民心,以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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