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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離我遠點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31章 第31章 離我遠點

“陛下……”

秦無嬰沒有收劍, 直刺而來,楚有瑕接劍,一時雙劍鏗鏘。

他步步緊逼,楚有瑕靈活格擋, 找準時機刺出。

秦無嬰淡然一笑, 側劍格開, 一震。楚有瑕手心發麻,險些沒握住劍,被他逼退好幾步。

“看來白日我教他們的劍式,你也學到了。”

她方才用他的招式對付他, 被他輕易化解。

煙月楓樹下,二人執劍相對。月色模糊,樹下殘影斑駁。

秦無嬰收劍。長身玉立, 夜風微拂起他的袖擺。

楚有瑕也沒了鬥志, 亦收劍背在身後。技不如人, 她沒甚麼可說的。

“陛下神威, 下臣甘拜下風。”她嘴上稱讚, 面上卻沒甚麼表情。

秦無嬰自是知曉她是否真正甘拜下風。

“東西找到了嗎?”

方才他在殿上, 見倒酒的人換成了鄒常侍, 問詢她去了哪, 鄒常侍如實回答。

秦無嬰藉口更衣, 沒有讓人跟著,獨自來了此處尋她。

方才她在樹下舞劍, 柔和麵容如皎月, 身姿輕盈,是他從未見過的恬淡嫻靜模樣。

楚有瑕靜聲道,“尚未。”

“尚未?藉口出來尋物, 卻在此做不相關之事。”

到底是出來找東西,還是不願意待在他身邊?

“下臣有罪,甘願受罰。”楚有瑕低頭認錯,不見愧怍之意。

秦無嬰皺了皺眉頭。

他扔下長劍,已然有不悅之色,“那便繼續尋吧。”

漸行漸遠的身影逐漸模糊,楚有瑕撿起他扔下的劍,將兵器安置在兵器架上。

有一隊宮人朝這邊走來,迎面碰見秦無嬰恭謹行禮。秦無嬰沒有理會,徑直回了大殿。

眾人開始收拾拆卸角抵臺,清理球場。楚有瑕不想那麼早回去,主動加入。

待收拾完畢,楚有瑕慢吞吞往回走。

這會宴席已經散了,宮門落鎖。算時間,秦無嬰這個時候也應已上榻準備入寢了。

她抱著一絲僥倖往長秋宮去。

若是他入睡,她便回自己的住處去。不想再整夜面對他。

自從秦無嬰強迫她後,那層微薄的界限徹底消弭,幾乎每夜他都讓她守夜。

所謂守夜守著守著便被他弄到榻上去。要麼便是他來擠她守夜的簡榻。

守夜宮人用的床榻並不如尋常用的榻結實,這幾日已經換了兩個了。

少府那邊換了兩次新床後,這次特地送過來一個更結實的,更方便了秦無嬰。

他每次都很用力,弄得很重,楚有瑕根本吃不消。從她入宮以來從未見過秦無嬰召幸過女子,她以為他禁慾,不想卻這麼重欲。

更讓楚有瑕擔憂的是,秦無嬰從不提避子一事。每每她當著他的面提及此事,他總是不言語,滿面寒意穿衣離開。

好在楚有瑕這個月月信及時,微微打消她一些憂慮。

長秋宮中燈火消了一半。寢臥只留一盞朦朧燭燈。楚有瑕悄聲步入殿內。

撥開珠簾,隱約可見秦無嬰安靜躺在榻上。

楚有瑕屏住呼吸靜聽。他應是睡深了,呼吸均勻。

她扯了扯嘴角,有一瞬欣喜。輕輕放下珠簾,楚有瑕轉身。

“上來。”

微啞嗓音沉蕩在寢室中,自榻上傳到她耳畔。

楚有瑕閉了閉目。慢慢轉過身。

絲織床帷半透,緩緩遮住床榻內帷。床框頂角垂綴的珠玉有序搖晃,撞在木框上微微作響。

靜謐夜,隱隱可聽見內帷中密語。

“板著一張臉做甚麼,以為朕看不清?”

“……”

“出聲……朕讓你出聲……”

“……”女子被逼出的細微喉音終於讓男子滿意。

“呵……”他輕笑,“你弄髒了臥單,該怎麼罰你?”

“你那個結髮夫君,能讓你如此快活?嗯?”

“說,我和他,哪個好?”而後尾音跟著加重,床榻流蘇瑪瑙珠劇烈搖顫,琅琅作響,撞擊著床框硬木。

裡頭急促而尖銳地傳出一聲哭叫。而後是男子低低的笑音。

“又要動手?不是說甘願受罰麼?”

“……”

寶蓮燻爐嫋嫋生煙,果布濃香越發熾烈,薰染滿室。

……

——

天氣越發冷冽,幾日的功夫,宮中園林的樹木落葉漸盡,留光禿樹枝在風中。將入冬的徵兆。

洛陽宮。

秦無嬰專心處理公務國事。

有宮人急急來報,“陛下,傳令官求見!”

秦無嬰凝眉,“宣。”

傳令官連線洛陽和邊境的訊息通道網。三月一次定時傳報回洛陽。

傳令官匆匆入殿內,滿身風塵,臉色憂急,手捧稟奏奏章,“陛下,胡奴又起,劫掠邊境,屠滅了北部臨境的一個村莊……”

秦無嬰怒目。

“甚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各地糧食上漲,土地壟斷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邊境又起侵亂。

胡奴威脅邊境,從春秋戰國時便存在,一直無法滅絕。不論是先周還是現在,都是最高統治者的一塊心病。

深秋正是胡奴活躍之時,他們無固定居處,遊牧在草原之上,每當將要入冬時,便如獸一般劫掠糧草衣物儲備過冬。

大梁多次與其起戰,但對面如燒不盡的野草,這一茬割掉,下一茬還是往外冒。

且胡奴多是騎兵隊伍,機動性很高,大梁步兵居多,主場作戰大梁幾乎沒有敗過,而胡奴在多次失敗後聰明許多,不與大梁纏戰,搶了東西便逃,流氓打法,讓軍隊苦不堪言。連一決勝負的機會也沒有。

胡奴馬隊疾逃,大梁深追並不佔優勢,只會消耗軍隊人員和糧草,故而打法較為保守,難以斬草除根。

這次胡奴顯然是張狂許多,以往也有過燒殺劫掠的行徑,但是打了幾次後,稍微收斂了些,這次又開始屠殺,要麼是挑釁,要麼是換了頭領。

胡奴崇尚暴力奪權,子殺父取而代之這種事頻頻發生過。

傳令官將邊境守將對這次情況的分析和村縣的損失上報,秦無嬰面如陰雲,眉宇凝重,“傳王奇將軍入宮。”

遣走傳令官後,一上午,秦無嬰心事重重,洛陽宮中宮人皆小心翼翼,走路都放輕了腳步,生怕出甚麼岔子。

時值中午,王奇大將軍抵達洛陽宮。

楚有瑕連同其他宮人一同出殿,關上了殿門。

鄒常侍心頭也沉沉的,站在殿外一步不敢離開。

楚有瑕道,“常侍,要傳午膳進去嗎?”

鄒常侍搖搖頭,嘆氣道,“還是別打擾裡頭了。”

楚有瑕嗯了一聲,身子乏重,頭有些昏沉,後退幾步靠在殿外的大柱上,仰頭看天。

鄒常侍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先回去歇一會吧,等陛下與將軍商談完畢了,我再喚人傳你來。方才在殿上打了這麼多哈欠,真怕你站著睡著。”

楚有瑕動了動眼睫,低聲道,“多謝常侍。”

回到自己的住處,楚有瑕倒頭睡在自己的榻上。

太累了。

白天她要伺候秦無嬰,晚上還要伺候秦無嬰。有時站在大殿裡時她想,要是暈過去就好了,毫無意識地暈過去,就可以歇一歇了。

心裡明明空落落的,但又滿漲的壓抑,她說不上來是甚麼感覺。

久遠的暮鼓聲傳遍宮闕高閣。洛陽殿大門終於開啟。王奇將軍從裡頭出來,鄒常侍示意其他宮人進殿侍候,喚了個小宮女去叫楚有瑕。

小宮女行至楚有瑕住處,敲門敲了半天不見裡頭有人應,就這麼回去交差肯定被鄒常侍罵,大著膽子推了推門,沒想到門沒鎖。

“楚長御?”

她見榻上有人靜臥,小宮女小步湊近,又喚她一聲,“楚長御?”

她忽覺眼前人臉色不對,紅得不正常。用手背小心地極快地試了試楚有瑕的額頭。

楚長御發熱了。

洛陽殿內,秦無嬰提筆批閱奏章,不見楚有瑕,問道,“她呢?”

鄒常侍有些急,怎麼叫個人這麼慢。溫聲回覆秦無嬰,“回陛下,楚有瑕方才回住處歇息了,馬上回來。”

秦無嬰沒有在意,“嗯”了一聲。

小宮女進殿來,在鄒常侍耳邊說了幾句話,鄒常侍變了臉色,步到秦無嬰案前,低首道,“陛下,楚長御發熱了,是否要傳太醫令診治?”

秦無嬰慢慢抬起頭,“發熱?”他似是有些不耐煩,揮了揮手,示意鄒常侍去辦即可。

楚有瑕這一覺睡得毫無意識,慢慢迴轉有意識時卻怎麼也醒不過來。她記得鄒常侍說過會找人來叫她,但是她沒聽見任何聲音。又放心陷入昏迷。

再有意識時,是嚐到唇邊的苦意。

她艱難睜眼,眼前是個不算熟臉的小宮女,她在洛陽宮中見過她幾次,但秦無嬰近身一向沒甚麼宮女,見得很少。

“楚長御,你醒了。”小宮女一勺一勺給她喂藥,楚有瑕動了動身子,還是乏力不能支起身子。

“鄒常侍說若是你醒了,讓你好好養病。陛下沒有急召你,你安心吧。”

楚有瑕沒有力氣,眨了眨眼,唇間溢位兩個字“謝謝”,緩慢地將祛熱的湯藥飲下,又閉目睡了過去。

昏沉夢中分不清時間,她能感覺到身子有力氣,後背發了汗,壓在身上的被衾格外沉重,她迷迷濛濛伸了隻手臂出來,莫名覺榻前站著人,擋住了光。

她半睜眼,隱約看清站在床前的人,意識混沌,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大概是夢吧。

她被他魘住了。夢裡都甩不開他。

她一眼也不想見他。

楚有瑕動了動嘴唇。

“……秦無嬰……”

床前人眉頭一挑,冷聲道,“放肆。”竟敢直 呼他的名諱。

楚有瑕沒想到夢裡的他還是這麼霸道不講理,更加討厭他。

秦無嬰雖斥責了她,卻也有些恍惚。

很久了。

很久沒有人直呼他的名字了。倒有幾分懷念。

“……秦無嬰……”她又叫他的名字,這次他沒有再詰責,微彎了腰,聽她要說甚麼。

楚有瑕眼皮沉重,喃喃道。

“離我遠點……”

秦無嬰當即沉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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