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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朕瞧見,你的胸口處,破……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21章 第 21 章 朕瞧見,你的胸口處,破……

“楚姐姐?”

“楚姐姐?”

小謝用手在楚有瑕眼前晃了晃,下一刻,楚有瑕來不及收起竹簡,胡亂一攬懷裡的東西,拉著小謝往西邊跑,離東邊越遠越好。

耳邊颯颯風聲和嘈雜的叫賣聲漸行漸遠,路邊人影迅速後退模糊。

兩人拉著手穿過人群,小謝高聲道,“楚姐姐,怎麼了?為甚麼要跑呀?難道我們買東西忘記付錢被人追了?”

她一邊問一邊回首看有無人追逐她們。

楚有瑕趕緊捂住她的嘴,滿臉緊張,帶著她跑到街邊拐角巷子裡,回頭望,見看不到那人才放下心來。

“噓,小點聲。”

她頭皮發麻,壓低聲音,“我剛才看見陛下了。”

小謝聞言,也登時緊張起來,“啊,怎麼辦,我們擅自出來玩會不會被抓到?我們趕緊去商鋪採買吧,先把正事做起來。”

楚有瑕怕的倒不是這個,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她一點也不想再見到他。

每天待在秦無嬰身邊待久了倒還好有點麻木,這會出來好不容易心境放鬆些陡然又見到他,恍如耗子見到貓一般。

內心深處,她始終對他有些許恐懼。

或許是見識過他的狠戾手段,或許是懾於自然而然的天子威嚴,又或許是從初次見面刺他未遂反被捕的心虛。

楚有瑕理不清楚內心深處對他的情緒和態度。

不過秦無嬰微服在都城內非正式巡視,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沒有任何派頭儀仗,身邊兩個便服侍衛,立於泱泱人群中仍不掩龍姿凜然。一看便是高門貴胄一般的人物。

楚有瑕心有餘悸,慢慢平復下來。

她入宮御前以來,還未經歷過秦無嬰出宮僅在洛陽城中微服。掐指一算,她入宮差不多也有三月了,按時限來說,也不算長,沒碰上此事也算正常。

“陛下經常微服出巡嗎?”她問小謝。

小謝也不甚瞭解,模糊道,“有聽說過,但是隻跟過一次。”也就是上次巡視天下。

那也不奇怪了。

若是如此的話,那他此次出宮也定然不是監督她的活計,重心不會在她們這一支採購小隊上。

楚有瑕略略鬱悶。怎麼他陰魂不散。宮裡宮外都擺脫不掉他。

她定定心神,深呼一口氣道,“既如此,先把正事辦起來,好歹踏實些。”

“嗯嗯。”

兩人整理凌亂的包袱,先行前往商鋪踩點採購。

舊六國各地風俗不一,口味偏好也迥然,出宮前少府卿亦給她一份冊案,參考可採買使用的食材。

楚有瑕帶著小謝前往鮮蔬食材店和老闆交涉,定好各種食材的份量和價格和取貨的日期。

頭件事辦的還算順利,出了商鋪後,臨近正午,兩人返往客舍。

楚有瑕展開竹簡清單,劃掉食材那一項,回客舍的路上,楚有瑕心中終於穩當些。

畢竟切切實實地做了活計,可不是偷懶耍玩了。

她開口道,“你說,陛下在洛陽微服巡視的話,會留宿在宮外嗎?比如,留宿客舍?”

小謝道,“應該不會吧?陛下一向國事繁忙。況且,洛陽城中有專門招待朝臣百官的驛站,規制更高,陛下下榻也應是留宿驛站吧。”

楚有瑕恍然,說的也是。若是這樣,也不必擔憂在客舍撞見天子了。

她用力點點頭,“你說的很對。”她心情開朗起來,負手挺直腰板四處張望。

穿過長街攤市,便是民居。

重重宅院光看建築風格便不俗,一樹淺粉海棠延伸出某處庭院,花蕊濃密,遮蔽半邊院牆,石板地上,飄灑零星碎花瓣,或枯或鮮。

楚有瑕略略走神。

好漂亮的海棠花。

洛陽竟也有郢都那般繁茂燦豔的海棠樹。

她眨眨眼,好奇打量這株海棠所在的民居,沒有匾額,無法看出是哪家顯貴的居所。

朱門漆新,簷下銅鈴在微風中輕響。

似乎是一處裝葺不久的新居。

楚有瑕歪了歪頭,徑直走過這戶的府門,前往客舍去。

從客舍後門入便是馬廄處,還沒走到馬廄前,楚有瑕便喚兩個小常侍的名字,“小馮,小蔣,我訂好了一家的東西……哎,人呢……”

這個時間應是兩個小常侍餵馬的時間。小謝道,“是不是先去吃午膳了。”

楚有瑕看了看馬匹,馬槽裡沒有馬兒吃過草秣的痕跡。

“這兩人……”小謝嘆氣,“宮馬總是要悉心照料的,若是出了差池,回宮會被罰的……”

楚有瑕將包袱放到木樁上,挽起袖子,“無妨,咱先把馬餵了,他們上午那會趕車,許也是餓了先去吃了。”

兩人挑選草秣調水,餵養馬匹,較硬的草杆宮馬挑嘴不吃,楚有瑕將挑出草料扎做一把,蘸了水洗刷馬身。

忙活完,正正中午,日頭當空。

二人入客舍,還未靠近房間,便聽得房內有隱隱沉沉的人聲。

楚有瑕和小謝對視,果然二人在房中。她一把推開門,“你倆真是,馬也不顧……”

她眼眸顫動,剩餘的話縮排喉嚨裡,擠出那個稱呼,“陛……陛下……”

房內。

秦無嬰趺坐在食案前,佩冠齊整,錦衣繡服莊嚴,身後兩個侍衛挎刀而立。

小馮小蔣袖手垂首站在一側。

秦無嬰見楚有瑕回來,淡淡抬眸,“回來了。”

楚有瑕和小謝忙作揖行禮,“見過陛下。”

秦無嬰眼神示意了下,小謝在楚有瑕身後,低著頭關上門。

房內一室人均站立,唯秦無嬰坐姿,略顯壓抑。

他道,“今日私巡,人前莫要這般稱呼我。”

“喏……喏。”楚有瑕應下。

身後侍衛將他案上食盤撤下,食盤有動過的痕跡,顯然是方才她倆還未回時已然在此用完午膳。本以為他不會入客舍,誰知當真紆尊降貴來了此處。

楚有瑕在心中嘆氣。

小馮端上黃銅盆和拭巾,秦無嬰不緊不慢淨手,詢問楚有瑕,“今日進展如何?”

楚有瑕心道幸虧立刻轉道辦正事去了,否則此刻難以交代。

她穩然道,“食材已經初步定好,商家撥貨需些時日,其他置物商鋪還未來得及上門詢價採購。”

她剛出宮一上午,能辦成一件事效率也不算低了。

秦無嬰聞言後只是點點頭,楚有瑕低首微微掀眼皮,而他一時未出聲。

身後挎刀侍衛後退幾步,離開房門,小馮小蔣也跟著退出去,小謝一時愣怔,被小馮扯了扯袖子,也跟著一行人離房去。

楚有瑕心頭髮緊,呆呆杵在原地。

房內只剩他們二人。

“過來。”秦無嬰開口。

楚有瑕攥了攥手指,向前挪了兩步,垂首道,“陛下有何吩咐?”

“給朕斟茶。”他見她一副畏畏縮縮樣子,眉頭蹙起。

“喏。”楚有瑕小挪幾步,從案上取過茶壺茶盞倒水取茶。

室內寂靜,唯有清水入盞聲汩汩,和輕微碰撞的青瓷碗聲。

秦無嬰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繃緊的側臉和後腦勺。

今日在街上,他見到她了。

誰知她嚇得像甚麼樣子,調頭就跑。

他就這般可懼?

上次飲藥藥發強迫她在榻上為他紓解一次,她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之後見他頭更低了,連對視都不敢。

他個頭本就高她許多,縱使她天天在身邊,她低著頭服侍愣是看不見她的臉,只能看見她漆黑的後腦勺和一點點潔白的額頭。

秦無嬰無聲深吸一口氣。她那副樣子他也不願多見,便示意鄒常侍將她從身邊遣出來幾天。

前段時間土地的事勉強算是告了一段落,今日得閒出來,不想正和她對上。

和別人有說有笑的,鮮活栩栩,對著他便是一副肅面敬畏之色。

秦無嬰沉下眉頭,側眸瞟了她一眼。

她還是低著頭,看起來一副老實相。茶沏好了,她小心託著茶盞奉給他,“陛下,茶好了。”

秦無嬰一時沒有接,直直望著她。楚有瑕臉色微微漲紅,清了清嗓子,又說一遍,“陛下,茶好了。”

他拳頭抵在唇邊咳嗽一聲,接過茶盞捏在手裡,隨意飲了一口。

楚有瑕渾身難受,想要打破這種難言的折磨不適,主動道,“陛下還有何吩咐嗎,是否午憩一會?下臣去給您鋪榻。”

給他安頓好了,她好趕緊溜。

秦無嬰沒有接她的話茬,沉沉道,“身體如何了?”

楚有瑕惑然蹙了下眉,只是道,“勞陛下牽掛,下臣一切都好。”

這話問的真奇怪,她若是身體不好,又怎會被鄒常侍派出來幹活呢。

“朕不是說這個。”他道,“上次給朕紓解,朕瞧見,你的胸口處,破了些皮。”

楚有瑕眼瞳顫動,霎時紅透了臉,侷促不已,“都好,都好……”

他還好意思問,上次她疼了好幾天,去太醫署託人弄了些傷藥出來厚塗了幾日才好。

“抬起頭來。”他見她低頭畏縮的樣子便煩,當初刺殺他時膽子可是大得很。

楚有瑕只能依令照辦,緩緩抬起頭。秦無嬰沒有繼續如方才那般緊密地盯著她,慢飲茶看向前方,面色漫不經心的模樣。

“這次出宮令你很是歡喜?”

這又是在問甚麼?

楚有瑕迅速思考,隱秘覺察到他的話外之意,嚥了咽喉嚨,恭謹道,“為陛下辦事,下臣榮幸至極,感懷天恩。”

“還有呢。”他再飲,茶口遮住他下半張臉,朦朧他此刻的臉色。

楚有瑕後背發了汗,繼續道,“能被選中亦是下臣的榮耀,是聖上對下臣能力的肯定與信任。”

“還有呢。”

還有!

腦子轉了十八個彎,楚有瑕真的要編不出來了。顯然他就是要聽真心話,再編好聽的話他也會繼續問詢下去。

楚有瑕喪氣,半真半假回答,聲音也低了下去,“宮中待了太久有些滯悶,陡然出來一趟很是歡喜。”

其實也不只是這個原因,上次虞子期寄信過來才是她振作的源頭,又忽逢可出宮暫離秦無嬰身邊,也算是喜上加喜。

秦無嬰靜靜聽著,聞言後,心中冷哼一聲。

果然如此。

他瞥一眼楚有瑕,這次楚有瑕沒有躲避他的視線,眨了眨眼迎了上去。

楚有瑕心中七上八下的,一時猜不透他在想甚麼。

這般回答也不行麼,他不會,又生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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