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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他定然又要訓她了。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9章 第 9 章 他定然又要訓她了。

內侍官進車中通報,很快出來,“陛下言,王公若有甚麼事可直接通稟。”

虞子期莊重一揖,“陛下。家中細君承蒙陛下賞識擢為長御隨侍御前,此往洛陽,山高水遠。臣實是擔心,細君此前未曾侍奉過人,若有唐突冒犯,還請陛下多有擔待。”

隔著雨幕,華車中秦無嬰將虞子期每個字聽得清清楚楚。他在車中,無人看到他陰鬱深沉神色。

“宮中女官入宮皆為五年一期,五年後,臣會正式接拙荊回郢都。”

車內光影昏暗,秦無嬰臉色隱在陰影裡。

宮中女官任職的期限為五年一個週期,到期後除非女官自願繼續留宮,否則時間到期,少府會自行將女官官職撤下,催行離宮。

虞子期當面講出這番話,對秦無嬰而言,無非兩個目的。

一,再次強調他與楚有瑕的夫妻關係,提醒秦無嬰君臣有別,臣妻不可犯。

二,若任職到期,楚有瑕定然不會自願留宮,除非上面做手腳。

他將話擺到檯面來說,只為堵死秦無嬰後面的路。若秦無嬰執 意強留楚有瑕,那他為君便失去道義,無理可佔。

楚有瑕在一旁聽得心驚。

虞子期這是不動聲色地和皇帝叫板。她扯扯虞子期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說了,以免激怒天子。

虞子期衣冠端正,身板筆直,淺雲輕衣飄然,望著車門沒有退縮,輕輕握了握楚有瑕的手。

“虞王公攔阻御駕,是欲教朕如何待下嗎?”秦無嬰聲音冷冷從車內傳來。

虞子期不卑不亢,只微微低首道,“臣不敢。”

“朕的女官自然由朕發落。多言之語莫再叨擾朕。”他顯然有些不耐煩了。

內侍官謹慎下車來,對虞子期道,“虞王公,請吧。”

這顯然是趕客之意了。

楚有瑕拉著他的手離隊伍走遠些。“沒關係,到了洛陽我會給你寫信的。”

她望了望另一邊的漆金六馬金根車,低聲道,“我家那邊,還需要你多加照看。”

她不確定秦無嬰會不會在離開後時候算賬。

“你放心吧。”虞子期最後抱住她,親了親她的額頭。

“我等你。”

楚有瑕點頭,最後看他一眼,回到隊伍中。

車內近侍的常侍透過車窗,見隊伍外楚有瑕夫婦親密,遲疑地看了天子一眼,秦無嬰緊緊皺著眉注視竹簡,久久沒有翻動。

常侍小心將車窗關閉。

天子儀仗出城,氣派非凡,郢都大小官員貴族皆現身,恭送天子。

楚有瑕走在天子車乘後面,失魂落魄地跟著。前頭跑來一個小常侍。

“楚長御,陛下言,讓你跟在最後頭。”

楚有瑕頓了頓,“我知曉了。”她離開靠前的車馬隊伍,往後走去。

最後頭是護送的行軍隊伍與輜重車,行軍隊伍前頭便是一些不重要的幹雜活一類的侍從,這些人基本見不到皇帝,只作勞力用。

楚有瑕便和這群人走在一起。

“喲,妹妹,怎麼和我們走一塊去了?”一個壯漢袖子挽到胳膊肘的侍從見隊伍中進來一個俊秀的小姑娘,主動搭訕。

“嘖,看這穿著應該是御前的人吧,是不是得罪陛下,給你趕過來了?”

楚有瑕沒有理他。

她沒心思和這些人閒聊,也不願承接他們輕薄的調笑。

“呵,還是個有脾氣的,”那人推了一下她,“老子跟你說話呢。”

楚有瑕身子歪了一下。現在雨猶未停,城外泥地本就溼滑,她滑了一腳,險些栽倒,鞋履面上濺上斑斑泥點。

她冷冷看向那個侍從。“別碰我。”

“哈哈,你們都來看。”壯漢侍從呼朋喚友,“這小女官被扔出來了還裝模作樣的一身傲骨,給誰看呢……”

他扯了扯楚有瑕肩膀上的包袱,“背這麼多,很累吧?分我點,老子一路上會罩著你。”

楚有瑕不想多事,咬緊了牙根。

這群人並非受過宮中規訓的宮人,顯然是巡視路上收攏的人員,魚龍混雜良莠不齊,懾於天子淫威不得不跟隨儀仗,等到了洛陽大機率會被遣散。

而且他們和從秦宮出來的宮人隊伍分明,顯然是為區分群體。

這人在這個小群體似乎有一定號召力,很快一小撮人圍上來,陰惻惻盯著楚有瑕和她的包袱。

那個帶頭人嘴臉張狂,抬了抬下巴,“分我們點。”

“你現在被皇帝厭惡了,分到我們這邊,想沒有麻煩就好好的,否則……”

雨持續地在下,澆透楚有瑕的臉,她臉色越發清寒。

“否則甚麼?”她眼尾銳利,直直看向那個壯漢侍從。

壯漢侍從笑了,“喲,有點意……呃……”下一刻,他被楚有瑕手臂箍緊了脖子拉出隊伍。

“老大……”其他人眼見老大被挾,正要擁上去,被執戟衛士攔住,眾人不敢再行一步。

“否則甚麼?我問你否則甚麼?”

“呃唔……呃唔……”

那壯漢被楚有瑕卡住脖頸,掙脫不得,肋骨下腹部正中連連捱了楚有瑕幾拳。

“饒命……饒命使君……”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身形不及他的小女子力道功夫皆在他之上,本來想欺負欺負她拿點好處,現在反被教訓。

楚有瑕將他狠狠摜在地上,踩著他後背小跑幾步跟上了隊伍。

那壯漢還臥在泥地裡哀嚎。她甫一回到隊伍裡,眾人都噤了聲。眼不敢斜視,離她遠遠的。

“轟隆……”驚雷斜下,雨沒有停的意思,反而越發大起來。身上霎時被淋透,楚有瑕摸了摸包袱,擦了擦臉,拿出紙傘遮雨擋風。

前面天子御乘,侍官們在頂上遮起雨布。

雨勢大,隊伍行進速度慢了下來。經過一個小山坡,泥土過於溼潤,金根車御馬馬蹄陷進泥裡,御乘一時前進不得。打頭的緹騎郎們下馬,驅御馬上坡。

楚有瑕手伸進包袱中摸出一個脆桃,伸出傘去洗了洗,隨意吃起來。正吃了一半,前頭過來個小常侍,也是方才讓她到隊伍最後的那個小常侍。

“楚長御,陛下言您力壯,請你到前頭拉馬車。”

楚有瑕略略驚惶。

莫非她方才打人全讓他看了去?他不是在車裡嗎?算了,外頭這麼多人都是他的人,看見她幹了啥稟報給他也不稀奇。

罷了,已經打了。他要罰便罰。方才將她發配到隊伍後頭已經是罰了,這會讓她去拉馬車,也是罰。她根本不知他哪來這麼多氣生。

楚有瑕捨不得將脆桃直接扔掉,畢竟是家裡人和虞子期準備的。她將吃剩的半個桃塞進包袱裡,跟著小常侍往天子金根車那邊去。

主車兩旁本還有兩輛副車,這會為了先讓主車上坡都暫時卸掉了,主車前四匹御馬兩匹馬陷進泥裡,另外兩匹似是受驚,怎麼也不肯前行。

四五個緹騎郎死命拉韁繩,陷泥裡的兩匹馬紋絲不動。

其他常侍侍官們在主車後推車,稍微前進一點又會被不配合的馬匹倒退回去。

楚有瑕收起傘,跟著常侍們在後面推車,推了半天沒有成效,她跑到前頭去看,人都在使勁,只有馬不緊不慢地吹風淋雨絲毫不慌。

再這麼等下去怕是再晚點,天要黑了。

楚有瑕開啟傘遮住包袱,從裡頭拿出個東西,走到馬頭前停了會。

前面的緹騎郎被雨傘遮住視線,不知楚有瑕在幹甚麼,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出聲問道,“使君作甚?”

有青煙味道漫出來,在雨中聞得不甚清晰,而下一刻,御馬驚惶嘶鳴,高高揚起馬蹄。

馬群受驚,緹騎郎官慌張,“保護陛下!”駿馬嘶昂,幾匹馬亂了陣腳,跑向不同的方向,牽扯著車欄。後面常侍們緊追著車廂,“陛下小心……”

楚有瑕趁勢抽馬鞭子,幾匹馬亂起來奔跑,她一舉跳上一匹馬的馬背,扯過緊挨著的馬的馬韁掌控方向。

馬下,緹騎郎官見狀亦跳上馬背,控制馬奔走的方向,後頭車廂顛蕩已然顧及不了。兩個人馴著馬,一躍拔出泥坑,上了坡。

“籲——”楚有瑕勒緊馬韁,駿馬揚蹄,打了幾聲響鼻終是安靜下來。

楚有瑕勒停下馬,將手中的火摺子打滅,揣進包袱裡。剛一抬頭,便見車門在方才的動盪中晃開了,秦無嬰坐在裡頭,車內陳設狼藉,唯他端坐不動,穩如泰山。

她忙低下頭,“陛下……”

他定然又要訓她了。

秦無嬰望過去,她渾身溼透,小臉在雨中透著玉色的輝光,雙唇紅豔,方才下馬時得意神色一閃而過,瞳仁透亮如明珠。

緹騎郎官是個好人,知曉方才嚇馬也是事出有因,上前為楚有瑕說話,“陛下受驚了。方才女使君以火嚇馬也是為了御馬前行……”

推車的常侍忙吩咐人拿來木梯,撐好華蓋,“陛下,不若先換到副車中暫歇,主車內下臣稍作整理。”

一直未能等到秦無嬰說話,楚有瑕微微抬頭觀他神色。

他沒有說話,從車內出來,常侍給楚有瑕使了個眼色,楚有瑕忙上前抬起手臂方便他扶,沒想到他不耐地甩了下袖子。

常侍替上去,扶著秦無嬰下了車往副車裡去。

楚有瑕眨眨眼,心裡很是不服。

真是,沒她這會還在泥坑裡呢。顛蕩幾下也沒怎麼著。

她攏了攏包袱的揹帶,隨著常侍進車,整理車內。

主車空間很大,雖不及尋常屋室,但幾個人在內走動起來也綽綽有餘。

車裡燻爐桌案統統易位,連燈燭都翻到了地板上。零散的水果在地板四零八落,有幾個還滾到了床鋪上。

有小常侍慌張進車來。

“侍官,找幾件陛下的換洗衣物。陛下衣裳沾了香灰,有幾處繡線都被燃了。”

常侍侍官一驚,“陛下如何,有無灼傷?”

小常侍道,“那倒沒有,好在衣裳不算薄,擋了一下。”

常侍侍官後怕,將主車衣櫃中的正服全部收攏好,紮了油紙避水,讓小常侍給副車那邊送過去。

楚有瑕在一旁聽著,心驚膽戰。

看來方才車身動盪,燭火燎燒到他了。

還好沒灼傷,不然又要找她的茬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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