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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別傷她!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2章 第 2 章 別傷她!

翌日。

雨仍在下。雨天連空氣都是潮溼的味道。一早起來楚銀硃回了房。一家人吃完早膳後,楚有瑕回了自己的房間。

楚有瑕乖乖待在房裡沒有出門,坐在房中開啟窗戶,望著雨絲綿密,淋溼天地。

颯颯雨聲中,楚有瑕忽而放下托腮的手臂。提著裙襬離開房間。

西院東牆連著府外長街,楚有瑕靈活攀垣而上,正見她心中所想之人。

她沿著牆垣跳下,“阿籬。”

敝籬捧著肚子,傘也未持,身上被雨澆透。“昨日又偷偷去見你那未婚夫君了。”

“哪有偷偷。”楚有瑕反駁,“光明正大。”

她上前一步摸了摸敝籬的肚子,嘖了一聲,“你這,甚麼時候生啊……”

敝籬是楚有瑕的發小。

也居住在博士府附近。但敝籬是普通人家,沒甚麼顯貴身份。楚有瑕小時候頑皮,經常翻垣逃府玩耍,結識敝籬。

小時候很多事情,楚有瑕已經記不清了。記憶裡,長大後,敝籬的肚子似乎沒消下去過,不知是剋夫還是如何,一直在換丈夫。

敝籬愛憐地低首,墊著楚有瑕的手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腹部,彷彿腹中孕育的不是普通的孩兒,是整個世界。

“不知呢。”

“不知?”楚有瑕驚愕,“那你要是走路上,突然要生了怎麼辦?”

“不知啊。”

楚有瑕咬了咬嘴唇,“要不你來府上待產吧,與我同住,我給你找合適產婆。”

“不要。”

楚有瑕悻悻然,“隨你去吧。”

她正色,“我之前和你說的事,你還記得吧。”

敝籬頷首,“記得。”她道,“前世的事嘛。”

楚有瑕點點頭,“嗯,這事,我只對你和尋雁說過,只有你們二人信我。”

敝籬道,“在你的前世,當今天下之主將你全家闔門殺絕,你還是忘不了,還是想報仇,是嗎?”

楚有瑕咬唇,“不算報仇,只是自保罷了。”

她繼續道,“算時間,前世這個時間的半年後左右,我家便被全府抄沒,梟首示眾了。”她心頭凝重。

“這些年來,我根本沒有途徑接近皇帝,更不可能隻身一人潛入梁宮。如今皇帝巡視天下來往郢都,是我唯一的機會。”

“與其被動等死,不如賭一把,為自己,為家裡,搏個生路。”

刺殺皇帝一事她早有謀劃。

“我不想前世的事再重蹈覆轍。”

“如果暴君不死,那將來死的就是我家。”

“況且,暴君不仁,人人得而誅之。”她言語間有恨。

敝籬道,“除了這件事,你還記得前世其他的事嗎?”

楚有瑕搖頭,“不記得了……”她仔細想了想,“好像還有一點,我好像,活到了三十八歲……”

敝籬眼眸微抬,雨絲浸溼眼睫,她眨了下眼,慈愛一笑。

她笑得奇怪,楚有瑕詫異,“你笑甚麼。”

敝籬搖搖頭。楚有瑕沒有多想。

“楚奕。”有人喚楚有瑕大名,楚有瑕回首,“尋雁。”

宓尋雁持傘緩步而來。

春時節,已可穿薄衫,她仍是秋裝厚衣,裹得嚴實。

宓尋雁亦是楚有瑕發小。她人雖年輕,身體卻一直不好,不能受寒不能受熱,稍有不慎,便要在榻上躺上十天半個月休養。

宓家亦為楚國後裔,亦屬舊楚貴族之一,與虞子期屬同一宗族,但少有往來。

“你一個人在這裡對著牆自言自語甚麼呢?”她將傘撐到楚有瑕頭頂,楚有瑕道,“我和……”她轉頭,長街空空,哪裡還有敝籬的影子。

楚有瑕搖搖頭,“沒甚麼。”

“咳咳……”宓尋雁咳嗽起來,楚有瑕拍了拍她的後背,“今天天涼,怎麼出來了……”

宓尋雁喘勻了氣,“還是你之前說的事……”

刺殺暴君一事,楚有瑕只告知了敝籬和宓尋雁。

“你當真想好了嗎,若是成功還好,若是失敗,你如何自處?楚府又當如何?”

楚有瑕低眸,“我知曉茲事體大,但我既然經歷過一次,便不要乾等著甚麼都不做,經歷第二次。”

“我已留下縢囊帛條,若我敗露,楚府只管和我這個人撇清關係,我一人頂下。父親子嗣不缺我一個。”

宓尋雁笑了,笑意不明,似又有些憐憫。

她長嘆一口氣,“既然你意已定,我也不再勸你。若是有需我襄助之處,我定會竭盡所能。”

楚有瑕點點頭,“多謝你,尋雁。這些年,只有你和敝籬願意相信我的話。”

所謂前世今生一事實在虛幻,先周七國未統一前確常有祭祀之事,但輪迴重生論調極少出現,所謂祭祀更多是祈求上天護佑的願望。

楚有瑕幼時曾與家人道起,但人人都將孩童之言當做戲言,無人在意。

儘管有敝籬和宓尋雁相信楚有瑕有前世,但這二人一個孕婦一個病秧子,沒一個能真正在刺殺行動中幫的了她。

雨漸停。宓尋雁收了傘,望了望漸晴的天,突然道,“或許,一切都是定數。”

“當今世代一直都是如此,我們或許,根本無法改變甚麼。”

她自小說話便是一副老成之相,楚有瑕沒懂她在說甚麼,也沒有追問,不再多言。

“你小心保重身體。”

她攏了攏她的衣裳,忽而心情低落起來。“此番一遭,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不管刺殺成功與否,她全身而退是最好的結果。

只怕,無法全身而退。

但她會奮力一搏,拼出生路。

宓尋雁握緊了她的手。

——

三日後。

浩浩蕩蕩的天子儀仗抵達郢都。

一片肅穆沉默中,路邊百姓紛紛而跪,恭迎天子儀仗。

執戟將士步行走在前頭,後排是玄甲凜然的騎郎將部隊,將天子的金頂轀輬車嚴密包圍。

天子未露面,已將威嚴緊緊壓下,扼制住每一個人的情緒與呼吸。

人人噤聲,無人敢抬首仰觀。

人群中,有人互相交換了個眼色。

楚有瑕自知僅憑她一個人衝進嚴密的部隊刺殺暴君是不可能的,她已重金收買一批死士,打亂先遣部隊,她趁亂襲車。

天子儀仗仍在緩步而行——

“咴咴……”前鋒馬匹忽而高聲驚叫,揚蹄後仰,馬陣動亂,儀仗前鋒亂了陣腳。

“嗖嗖……”暗箭從四面八方射來,衛尉拔劍高呼,“保護陛下!”前排陣勢大動,呈拱衛陣型,一時,四面八方的黑衣人湧向儀仗。

“伐無道,誅暴秦!”黑衣人手執刃器潮湧般衝向儀仗隊。

“啊啊……”原本跪伏的百姓們亂起來,逃離刀兵相接的現場。

楚有瑕一驚,當下局面出乎她的意料,脫離了她的控制。但同時,更加方便了她的計劃。

她當即跳出人群,趁隙殺向轀輬車內。

寒刃一舉斬開車門,楚有瑕撲進車裡,劍尖直指坐在車內的暴君胸口。

中!

“鏗……”微小的鐵器碰撞聲,利刃沒有刺穿皮肉,反而直直頂在秦無嬰的胸口,難以刺透。

他穿了鐵衣護身——

楚有瑕登時詫愕無主,只是一瞬,秦無嬰不懼兵刃割傷手掌,握住劍身反制,打掉楚有瑕的劍。

楚有瑕當即不做糾纏,欲立即脫身,卻不料,秦無嬰大力握住她手腕,將她緊緊撲倒在車壁上,一把揭了她的面紗,目色震動。

“是你……”

楚有瑕顧不得他說甚麼,腦中所想僅是儘快逃離,出腳欲踢,被秦無嬰預判,翻身將她壓在車內地板上。他身形高大,輕易將她攏在身下,楚有瑕一時逃脫不得。

楚有瑕掙扎,“放開我!”

她冷冷盯著他,看清他的面目。

傳聞中的暴君倒並非她所想的那般黑麵蓄鬚式的惡人模樣。

深眉沉目,眼如晦潭,似沉寂的冰山,剋制著暗湧。眉目風姿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發與俊朗。

秦無嬰冷笑,“好大的膽子,刺殺天子還妄圖全身而退?”

外頭廝殺聲仍沸。而守在外頭的衛兵已經察覺到車內的動靜,正欲進車制住闖車刺客。

車外殺聲震天,電光火石間,有鈍物破風聲,秦無嬰登時回過神,抱著她跳下車。

衛尉驚聲大喊,“快攔住——”

“咣啷……”華貴堅實的轀輬車霎時被兩個大鐵椎砸的粉碎,車前的四匹馬有兩匹已被砸成肉醬,其餘兩匹馬受驚斷了韁繩,在長街狂奔起來。

“保護陛下,保護陛下!”更多的人湧上來,護衛皇帝。

楚有瑕一把推開秦無嬰,而近衛兵已經圍住楚有瑕,舉刀欲斫——

“別傷她!”

秦無嬰厲聲喝止,衛兵急急控制力道,楚有瑕趁機開啟兵器,身形靈巧,在混亂中逃離現場。

領頭衛尉咬牙可惜。此刻不能再去分散人力追此女,護衛天子才是當務之急。

鐵錐的出現顯然不在秦無嬰的意料內,玄鐵盾牌將他圍的嚴嚴實實,他一身緇衣纁裳昂然而立,透過縫隙,目光幽深,看見她單薄的人影消失在人群中。

人群中,亦有人瞥見楚有瑕的倉皇逃離,他緊緊皺著眉,目色中盡是驚懼與後怕。

更多計程車兵圍上來,動亂的人群本就不是一方勢力,混亂不成氣候,逐漸退去……

烈日當空,刺人眼目。

此番刺殺,失敗落幕。滿地殘屍豔血,恐慌的百姓驚叫四散。今日行刺一事發生在舊楚國都郢都。

暴君殘虐,不會輕易讓此事揭過。

恐懼壓抑,籠罩在郢都上空。

作者有話說:

伐無道,誅暴秦——出自史記

奮六世之餘烈——出自過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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